我和小武本打算快點看完東西,如果沒有特別值得留下來的,就當(dāng)真打道回府了。
說不定,趕得快的話,還來得及回去吃晚飯。
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快。
這下午我們看到第一家展區(qū)就還當(dāng)真被我看到寶了。
所以這趕回去吃晚飯的計劃算是泡湯了。
但,這也算是好事,總歸不至于白跑一趟吧!
當(dāng)然了,只是發(fā)現(xiàn),并沒有拍到手,先過過嘴癮而已。
我和小武中午吃過飯沒有休息直接就進了展廳,剩余三個城市的文物商店,分別是杭城、寧城、紹興。
我們是直奔最大的杭城文物商店展區(qū)而去,但是進去的時候正好跟著兩個人進去的。
那兩個人一進展區(qū)就跟里面的工作人員點點頭笑了笑,然后就去看東西了。
小武一見這情況是立馬拉住了我,示意我關(guān)注一下這兩人。
“先別看東西,看這兩人?!?br/>
“這又不是美女看個毛線?!?br/>
“看這兩人省時間?!毙∥湔f著就抬起下巴指了指那兩位。
這兩人呢跟上午我們發(fā)現(xiàn)的那個情況一樣,是一進來看東西不是一樣樣看過去,而是有的直接看都不看就省略了過去。
很明顯,人家是拿著內(nèi)部情報來的。
所以,我明白小武的意思了。
就是這兩人專門看的東西應(yīng)該都是開門到代的東西,晚上的競拍環(huán)節(jié)肯定會有人舉牌,我們要想撿漏那肯定是想都別想了。
而如果按正常價去拿,都是不太值錢的玩意,舉牌跟人家競爭沒意思,不如直接放過。
但是這兩人不看的,小武的意思就是我反而可以看一下。
這些東西里面萬一有個漏,那就正好被我撿到了。
當(dāng)然了,雖然這種情況可能性極低,但也不是完全沒有。
畢竟實話實說,這些國有文物商店的鑒定師的眼力水平是不如私人大古董店的,因為給的薪酬少,很難找到高水平人才。
所以,我和小武兩人先不看東西,而是看起了人。
然后是用心記下來哪些東西是人家直接略過不看的。
前面說過,這里面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水,所以這兩人一圈看下來也差不多省略掉的就是三分之一這個樣子。
而且呢這兩人速度還挺快,似乎都不用細(xì)細(xì)研究鑒定的,看上幾眼確認(rèn)喜歡就也跟我們差不多在手機上給記了下來。
當(dāng)然了,人家是提早就拿到了內(nèi)部情報,不用鑒定也很正常。
不到半小時兩人轉(zhuǎn)一圈就笑呵呵的離開了。
這樣我一下子就省心了,三分之二的東西不用看了。
其實剩余的三分之一我看起來也快,因為大多數(shù)都是亂七八糟的東西,像比如什么文房、玉石、佛像、瓷器,基本上瞄一眼就能排除。
當(dāng)然了,這些東西里也有費時間的,比如那一筐筐高高低低,粗粗細(xì)細(xì)的書畫。
眼前共計三筐書畫,加起來得有五六十幅的樣子。
我發(fā)現(xiàn)今天這個拍賣會幾乎所有家都一樣,但凡好一點的書畫都被單獨拿去展陳。
放在柜子里,或掛在墻上,俱都是早就展開來供人鑒賞的。
而卷成卷捆,成捆扔在筐子里的,也就是剛剛那兩人直接略過的東西了。
這筐子里的書畫雖爛,但還必須得展開來看一眼,方才能明確是否排除。
雖然很多只要展開三分之一就能確認(rèn),看的時間極快,但是解帶子,展畫等動作很是費時間。
而且你還得小心翼翼,東西雖然不好但也不能把它搞破了。
我看畫,讓小武在旁邊給我打下手,他幫我拿畫展畫收畫。
看畫容易,打下手的難,得萬分小心,因為這些筐子里的東西幾乎都是品相不好的東西。
甚至很多書畫壓根都沒有裝裱,是原紙一張。
更甚至,有的連卷成卷都沒有。
而是折成了塊!
這國企就是國企!
因此,這一筐幾十捆書畫搞得小武很是惱火。
用他的話說,我一個粗人,你讓我干這么精細(xì)的活,還不如讓我跟人打一架去。
其實,我也有點想放棄了。
不過,既然來了就耐著性子看完吧。
而且,你想撿漏就得有翻找垃圾堆的覺悟。
所以,我是一邊看畫一邊安慰小武,讓他在耐心忍忍,等一下回去的時候我開車讓他休息。
還有,外加晚上回去吃燒烤,大家哈啤酒。
這家伙一聽晚上能大伙一起哈啤酒吃燒烤就激動起來,趕忙拿起手機打電話回去,讓家里的釘子準(zhǔn)備材料,晚上燒烤。
而趁著小武打電話的空擋,我隨手就拿起了一幅品相看上去稍好,也挺厚的一個卷筒來。
我是一邊解帶子一邊看這卷筒旁邊的簽條,上面寫的是一位我沒聽說過的畫家的畫。
我是隨便打開來看了一個角就開始收畫了,水平一般的小畫家的畫不值得我出手。
但是,我這收畫時略微一抖的動作,卻從這畫里面掉出來一個折成長條的紙來。
我卷好畫撿起長條一看,發(fā)現(xiàn)不是什么紙,也是畫,其實原先也是卷成卷筒的,后來是被東西給壓成了長條塊了。
然后又被夾進了這剛剛拿的這幅卷筒里了。
紙張折成一個長條,已經(jīng)發(fā)黃,也不知道放在倉庫里多久了。
我隨手打開這張紙,紙是宣紙,稍微一展開,發(fā)現(xiàn)是幅橫披的畫。
而且還是國畫。
其實這種原紙未裝裱的國畫地攤上到處都是,大多都是各種大小美協(xié)的會員畫的畫。
東西是真的,但是沒什么價值。
有的甚至在地攤上幾十塊一兩百塊就能買到。
這張紙我展到三分之一,發(fā)現(xiàn)畫的還挺不錯的。
我先看到桂花、秋海棠、雁來紅等植物,畫風(fēng)很是寫意,用筆也順暢自然。
而且,這畫我是越看越覺得筆力頗為老辣,甚至都還有點某位大師的風(fēng)范。
我本來是對這張類似地攤活的畫不感興趣的,是想等小武打好電話直接扔給他收起來的。
但是這畫展開一看,是越看越有讓我想要看下去的沖動。
沖動啥?
就是想要看看到底是誰畫的,說不定撿不到大師,撿個小師也行啊。
所以,我是慢慢把這畫往下展開去了。
隨著畫的展開,橫紙上,桂花、秋海棠、雁來紅、芙蓉、紅蓼、雙色菊、粉蜂、蜻蜓自右而左,漸次排開。
當(dāng)我看的畫面幅度越多越大時,那種撲面而來的濃墨重彩中滿含的瀟灑自如的感覺越來越濃烈。
當(dāng)然,這種感覺,只有懂畫,自己繪畫的人方才能夠感覺的到。
這畫滿紙的雅艷,紅的、黃的、綠的,對比強烈,色調(diào)跳躍。
兩團墨色濃厚卻不突兀,點綴得當(dāng),襯托的那些鮮艷的顏色格外的鮮艷。
這畫,一招一式嚴(yán)肅扎實,恰恰好壓住了畫面。
再加上自然天成的留白,這畫彷佛有了呼吸,高調(diào)和諧,雅俗共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