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病房,就見顧向東正在給林清解了兩個扣子給她擦拭,小楊立刻背過身去。
“去打盆熱水來?!鳖櫹驏|清冷的聲音傳來,“要四十度的。”
“是!”小楊一個立正站好。
打了水回來,就見顧向東已經(jīng)扣好扣子在擦手了,聽到聲音淡淡瞥了他一眼,朝對面努了努嘴。
小楊明白了,把水放好,又站到床腳,等了一下,看顧向東把毛巾放好把被子掖好,站了起來,就知道他有事要問了。
輕輕關(guān)上門,兩人走了一段,站在看得到病房門的地方,顧向東才點了根煙問。
“說說吧,今天是怎么回事?”
小楊不敢再隱瞞,立刻把自己遭遇的車禍,和林清被綁的事情說了。
“團長,這次是我的錯,是我的疏忽大意,才讓敵人鉆了空子,還讓夫人受了驚,你處罰我吧!”
“你確定是司夜嗎?”顧向東的聲音如霜似雪。
小楊點頭,“確定!我本來想跟您匯報的,但夫人說,她會自己跟您說,還說要跟您從長計議,說不能讓她亂了您的陣腳。”
“所以我才……”小楊又一個立正,“團長,我沒有完成您交代的任務(wù),辜負了您的期望,您處罰我吧!”
顧向東沒有說話,漆黑的眸子定定地望著那扇門,但從那眸子深處迸發(fā)出的寒意,卻生生讓小楊打了個冷顫。
這層樓是仁德的vip病房,白英彥又早打過了招呼,整層樓安靜極了,只聽到心跳聲越來越快,就像下一刻就要跳出胸腔似的。
“我知道了。”顧向東最后吸了一口煙然后按掉,“以后這種事絕對不能有,將功補過吧!”
小楊看了他一眼,慚愧地低下了頭,低落的應(yīng)了個是。
“給我打起精神來!”顧向東一聲低吼,“我顧向東的兵,什么時候這么頹廢過!今天怎么失敗的,明天就給我怎么贏回來!”
“是!”
小楊又一個立正,只差一個軍禮。
顧向東砸了他一拳,扔了煙又進了病房。
小楊一直守在病房外,中途給顧向東打了好多次水,他似乎沒停過,一直在給少夫人物理降溫。
每次從門口遞熱水進去的時候,都能見到他頭上的汗一次比一次多。
“團長,您休息會兒吧!劉嫂馬上就能來了。”小楊低聲勸道。
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太子爺,什么時候做過這種伺候人的活兒,他是鐵血軍人,小楊能看著他扛槍,但卻見不得他拿著毛巾圍著一個女人轉(zhuǎn)。
今晚好像已經(jīng)就是破例回來了,因為聽到少夫人的消息,團長扔下一堆事跑回了家,現(xiàn)在又在醫(yī)院伺候發(fā)燒的少夫人。
“沒事,現(xiàn)在已經(jīng)比之前好多了,等燒退下來就沒事了。”顧向東回了一句,端著水盆又進去了。
小楊看著他玩起袖子的強健手臂,張了張嘴沒再勸。
勸了也沒用是不是?都怪自己,明知道團長在乎少夫人,他卻沒有保護好她!小楊一個嘆氣,又把自己怪上了,郁悶極了。
林清是在天將亮的時候醒來的,一睜眼,就看到掛著一臉汗水的顧向東俯身看著自己,見她醒來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齒。
似乎還松了口氣,道:“終于醒了!”
說著摸了摸她額頭,滿意的一嘆氣,“真好,終于退燒了,這一夜可把我嚇壞了?!?br/>
“我怎么了?”一開口,才發(fā)現(xiàn)嗓子啞得快要冒火似的。
“來,先別說話,喝點水?!?br/>
顧向東側(cè)身坐過來,一只手就將她撈了起來,另一只手遞來了水杯。
“放心喝,水剛晾涼?!?br/>
林清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果然是溫?zé)岬模谑怯纸又蟠蠛攘藘煽?,感覺嗓子終于好了很多。
“你還沒說,我這是怎么了?”林清望了一眼四周,“我怎么來醫(yī)院了?”
“還說呢,你這個小傻瓜?!鳖櫹驏|放下水杯抱了抱她,“都是要當(dāng)媽媽的人了,怎么還這么大意,你這一發(fā)燒就用不了藥了?!?br/>
林清被他的話震得腦袋里轟隆隆一片,愣愣地聽他繼續(xù)說。
“把我嚇得夠嗆,萬一燒傻了可怎么辦!”他吐了口氣,摸摸她還潤澤著的頭發(fā),說道,“還好還好,總算是醒過來了,沒傻?!?br/>
等他都說完了,也不見她有反應(yīng),顧向東立刻就笑了。
捏了捏她的臉,笑道:“怎么了?聽說懷孕就傻了?”
林清終于眨了眨眼,有些不可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肚子,掀開被子就把手放上了小腹,這里明明還是平平的,怎么就會孕育著一個小生命了呢?
林清一下就紅了眼。
她是孤兒,無父無母沒有親人,這個孩子是現(xiàn)今與她最貼近的人。
她的手緊緊貼著,卻不敢輕舉妄動,生怕一個不小心就碰疼了他。
“喲喲喲,這是歡喜的,還是意外的?”
顧向東也覆上她的手,與她一起貼在她的小腹上,還輕輕揉了揉。
“有沒有感覺?這是我們的孩子!”
是真正帶著愛來的孩子!
是能彌補他們之間缺憾的孩子!
顧向東不是第一次做父親,卻比第一次做父親更激動,更小心翼翼。
“我會對你好,會對我們的孩子好!”他看著她的肚子,信誓旦旦的說道。
在說給她聽,也在說給自己聽。
林清腦子里鬧哄哄的,心臟也在隱隱泛著疼,有一種酸楚的滋味彌漫在心頭。
她抬頭看著他,咬著唇,心里明明有許多話想對他說,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只能眼泛淚花地看著他。
“感動的?”顧向東捋了捋她鬢邊的碎發(fā),挑著眉問。
看她馬上就要哭出來的樣子,又輕輕將她抱進懷里,揉著她的后腦勺說。
“傻姑娘,怎么這么容易感動呀!你要是哭了,我孩子可就也跟著不高興了!”
“我要你們都開開心心的,永永遠遠都開開心心的!”
林清破涕而笑,緊緊回抱住了他,甕聲甕氣地埋在他肩膀上說。
“顧向東,謝謝你!”
謝謝你給我的溫暖,謝謝你給我的家!
也許顧向東并不清楚她此刻真正的感受,但卻是跟她的心貼得最近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