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幾天,姜軒一直在擔(dān)心墨琴的安危,心中的牽掛如陰魂繞梁不散,猶如蟻蟲在心上亂爬。他本以為對這“娘親”早已沒有感情了,但當(dāng)他一得知墨琴被方九陰打敗的消息時,竟就徹底心亂如麻了,原來,失去了七情六欲的人,也只有墨琴一人罷了,姜軒始終無法做到徹底的絕情。
這種對墨琴的擔(dān)心甚至遠(yuǎn)遠(yuǎn)超過了他對自身性命的擔(dān)心,他幾乎要忘記了,方九陰礙于圣巫的面子不敢對墨琴下殺手,但卻是敢殺掉自己的。姜軒這個名字依舊是微不足道的,即使他殺死了孫天峻、黑師、張羽、青怡,他依舊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筑基期修真者,只是一個修煉“天狼訣”的狼狽而已。興許圣巫連聽都沒聽說過這個名字,更別談會袒護(hù)姜軒了。
擔(dān)心之余,姜軒還會時不時的想起火女。
強(qiáng)大的法力,焚殺的天地,火雨的流轉(zhuǎn),與那隨風(fēng)飄蕩的紅色披風(fēng)。
而她的廬山真面目卻是一位婉約的大家閨秀,相貌姣好,說起話來清清淡淡,火女不像是火女,卻像是那一汪清水,清澈無比;又像是一盅清酒,味道雖淡卻令人回味無窮。
“與她聊了那么多,挺聊得來的,她還提醒我要小心方九陰呢……但我竟忘記問她的名字!‘火女’二字,定然不是她的名字吧……”
回憶此事,姜軒免不了一陣唏噓。作為一位令人聞風(fēng)喪膽的修真者,卻在眾口的傳說中迷失了她的姓名,只留下“火女”二字,成了她的代號。
自從跟蹤張羽一行人以來,姜軒的心神一直緊繃,直到張羽和青怡的徹底死去,才讓他心神松懈了下來。但姜軒有個毛病,他的心神一旦松懈了下來,就會變得猶豫而懶散。這幾日,他一直在心猿意馬的使用“煉尸訣”,手指間夾著一道青光,在張羽與青怡的尸體上反復(fù)行拭;表面上是在施展“煉尸訣”,心里卻在想著墨琴與火女的事情,此事自然不得要領(lǐng)了。這讓他與之前把張羽、青怡煉成“冥主”的想法漸行漸遠(yuǎn)了。
但,令姜軒最緊張的與最牽腸掛肚的,并非墨琴的安危,也并非火女的真名,而是……許久不見的“冥王咒印”!
“你若想殺方九陰,只有動用‘冥王咒印’的力量才行……”這是風(fēng)煞的原話,但之后風(fēng)煞還有另外一句話:“即使動用了‘冥王咒印’的力量,你也未必能打敗方九陰。除非……再給你一百年的時間,來徹底煉化這‘冥王咒印’。”
姜軒眼中神色閃爍,沉默了一陣,回應(yīng)道:“我有我的想法?!?br/>
接下來,姜軒就陳述了他的想法。
一直以來,風(fēng)煞都不敢過多的使用的“冥王咒印”,原因很簡單,無非是擔(dān)心姜軒的身體支撐不住這種過于強(qiáng)大的力量。依照姜軒這種筑基期的修為,一旦承受了過多的“冥王咒印”,還沒等到提升自身的時候,就已經(jīng)被“冥王咒印”這種霸道無邊的力量給反噬了。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不必多說。
但風(fēng)煞似乎忘記了一件事——姜軒已經(jīng)吞噬掉了孫天峻,在怪狼的幫助之下,他領(lǐng)悟了“白骨神通”的一成玄妙。
“白骨神通”乃是肉身增強(qiáng)的不二神通,也是在戰(zhàn)斗中、修煉中的極大助力,有些時候,擁有一副強(qiáng)健的肉身體魄,比什么法力、神通,都要重要。在白骨堂里,用骨岳長老的原話來說,是:“對于修真者而言,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強(qiáng)大的法力、玄妙的神通、還是不死的肉身?當(dāng)然是肉身了!如果你沒有一副能夠挺得住的肉身,就算擁有再多的法力、神通,都派不上用場,還沒等你出手,你的肉身就被毀滅了,一切都無從談起?!?br/>
這句骨岳長老的話在圣巫山流傳頗廣,被修肉體的修真者捧為至理名言,但對于修法的修真者而言卻有些偏激了,但這句話對于這個時候的姜軒來說是再好不過。他是身懷“白骨神通”的人,雖然只有一成的領(lǐng)悟,但這畢竟是“白骨神通”,他的肉體恢復(fù)能力理應(yīng)比尋常的修真者強(qiáng)大很多,所以,他能夠承受的“冥王咒印”也就更多一些。
聽了姜軒的解釋,風(fēng)煞沉吟了片刻,回答道:“嗯,你考慮的倒也不錯,你體內(nèi)有一成的‘白骨神通’,自然可以保證你的肉身有更加強(qiáng)大的恢復(fù)能力。這般算來,我多給你一點‘冥王咒印’倒也不會損害到你的本元。但‘冥王咒印’始終是‘冥王咒印’,少為益,多則弊。不過……我用這一點‘冥王咒印’來提升你哪一個神通呢?我記得第一次我用‘冥王咒印’打牢了你的隱脈顯脈,后來又開拓了你的夢境識海。這一次,我是提升你的‘天狼訣’呢?還是提升你其他的神通?‘赤邪眼’?‘煉尸訣’?你不是想用‘煉尸訣’把張羽、青怡煉成冥奴嗎?這種事‘冥王咒印’應(yīng)該是可以幫上忙的?!?br/>
“天狼訣”中的“天狼法相”自然是姜軒最拿手的絕活,他正是憑借這一手絕活才殺死了孫天峻。
但是,既然有了孫天峻的前車之鑒,姜軒還能夠用“天狼法相”來解決金蟬嗎?恐怕是不行了,那金蟬畢竟不是三歲的小孩,白骨堂的人不會在同樣的坑里跌進(jìn)去兩次。
那么……如果用“冥王咒印”來強(qiáng)化他的“瞳訣”呢?他仍記得一條黑河、席卷千山、橫掃荒林,當(dāng)初沒有“赤邪眼”的瞳訣就已經(jīng)如此霸道了,如果此番將“冥王咒印”融合在他的眼睛里,配合上“赤邪眼”的邪力,一定可以大幅度提升眼睛的瞳力。
若是提升“煉尸訣”,恐怕也有意想不到的妙處。姜軒得到的煉尸訣已經(jīng)是完整版的,與夏侯之流的閹割版相比,要強(qiáng)出百倍。若是憑此將張羽、青怡這種結(jié)丹期高手煉成“冥奴”,從此受姜軒的支配,確實可以成為姜軒的左膀右臂!
姜軒想了又想,始終拿不定主意,他的復(fù)雜心機(jī)在這個時候起了反作用,在修真的道法中,心機(jī)越多,就會越優(yōu)柔寡斷——這對于修真者而言,是大忌。
不過,幸虧姜軒的夢境神識中居住著一位果斷之人,風(fēng)煞。這個時候姜軒自然要請教風(fēng)煞的意見了。
“風(fēng)煞大人,你見多識廣,給我拿拿主意?!ね踔溆 稽c一點的用,而這次只能提升我的一種‘神通’,到底是提升‘天狼法相’呢,還是提升我的眼睛呢?我有些拿不定主意了?!苯幵诘卦苟秕鈦眭馊?,皺著眉頭問道。
風(fēng)煞卻不直接回答,反問道:“小子,想想你現(xiàn)在最要緊的事情是什么,現(xiàn)在的你在懸崖之巔,想不了太多,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你必須把要緊事放在刀刃上處理。”
“最要緊的事情?恐怕是方九陰了吧……”姜軒想到這里,腦中突然靈光一閃,他叫了起來:“不,是金蟬!我要一種方法來搞定金蟬,我需要奪去他的‘白骨神通’!只有搶奪更多的‘白骨神通’,我的肉身才能承受更多的‘冥王咒印’。只有這一條路,才能允許我日后與方九陰的爭鋒!”
此事想通,姜軒心中暢快,猛的呼了好幾口真氣。
聽了這話,風(fēng)煞滿意的點了點頭,“自從得知墨琴的事情之后,你的腦子一直很亂,明顯不如先前算計張羽時那般精明了。不過,我看你倒也不是十足的蠢蛋,到了關(guān)鍵的時刻,還是能識大體的。”他頓了頓,又道:“要殺金蟬,你只需要把‘小吞噬術(shù)’,提升到‘大吞噬術(shù)’,你要變得比原來還能吞,才能吞得下金蟬的‘白骨神通’。”
“小吞噬術(shù)”,“大吞噬術(shù)”,雖只有一字之差,卻有天壤之別。
“大吞噬術(shù)?”當(dāng)姜軒第一次聽到“大吞噬術(shù)”的時候,心中只是微微一怔,并沒有泛出太大的波瀾,還懷疑風(fēng)煞是不是搞錯了——“小吞噬術(shù)”很玄妙,吞得下孫天峻吞得下黑師,明顯已經(jīng)夠用了啊。難道這“大吞噬術(shù)”能比得上“天狼法相”或者兩具結(jié)丹期的冥奴僵尸嗎?
起初,姜軒雖然不能完全理解,但還是按照風(fēng)煞的指點照做了,在地怨鼎里老老實實的展開了修煉。等到了后來幾日的強(qiáng)化訓(xùn)練中,他才漸漸發(fā)覺到“大吞噬術(shù)”的玄妙之處。
或者應(yīng)該說,“大吞噬術(shù)”實在是太玄妙了!
“小吞噬術(shù)”,只能吞噬已死亡修真者的尸體,或者是失去主人的法寶,再或者,就是靈丹妙藥了。
但“大吞噬術(shù)”卻要厲害多了,張口一吞,便可吞下方圓百里的天地靈氣;再一吞,可直接吞下對手的神通;無論是正邪修真者,還是山間妖怪,但凡天地間的生靈,都可吞得。說一句大話吧,這世間萬物,他都吞得下。
當(dāng)姜軒的“大吞噬術(shù)”小有成就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山褫的尸體吞噬掉。
本來他覺得一味吞噬對身體不會太好,山褫的尸體還不如放入“尸鬼丹爐陣法”中煉成丹藥。
但當(dāng)“冥王咒印”融入他的神通后,當(dāng)“小吞噬術(shù)”提升為“大吞噬術(shù)”時,他胸中莫名生出一股不可名狀的信心來,因此,他不顧一切的吞噬掉了本來打算用來煉丹的山褫尸體。
隨后,姜軒的體內(nèi)就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