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感覺，這里應(yīng)該就是在墻里面。老鼠宣布了已經(jīng)殺死我的消息。看來他也不知道他并不可能殺死我這個事實(shí)。我不知道這種復(fù)活到底是隨機(jī)的還是另外有玄機(jī)呢？

    只是二皮臉的聲音讓我吃了一驚。想不到他也殺到了這里。只是他在前不久明明受了重傷，被瘋狂的公雞擊飛到了遠(yuǎn)處?，F(xiàn)在既然我這個身為他最大的敵人都已經(jīng)死了，他就再也沒有對手了——當(dāng)然除了外面的那個巨人。

    我有些想看看到底會發(fā)生什么事。但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我一旦出去，他們的目標(biāo)就又會轉(zhuǎn)向我。與其去參與那些事情，還不如靜靜地等待，等待著那最后一個人的產(chǎn)生?；蛟S真的有轉(zhuǎn)機(jī)。

    我一動不動。

    而外面也安靜了一會兒。似乎他們有點(diǎn)不敢相信這件事情。

    但是馬上就響起了慘叫聲，與此同時還有呼喝聲、叫罵聲、打斗聲和槍聲。

    聽不出來到底哪個聲音才是老鼠的，也聽不出來到底啤酒兄有沒有參與其中，也聽不出劉玉玲的聲音，或者史易陀。

    在這個時候，我想把他們完全忘記。他們?nèi)寂c我無關(guān)。哪怕那個一開始就如蒙蒙所言會是我的老婆的李紫。

    事實(shí)上李紫從來就不可能跟我走到一起的。我只是好奇為什么曾經(jīng)有那么一輪她竟然真的跟我走到了一起。我想起了記憶里那一輪收割日里面，面對這個絕望的世界，我跟她一起從樓頂跳下去，看到了下面那些絕望而瘋狂的人們，看到了在裝甲車上的蒙蒙和風(fēng)雷等人。而那一次的結(jié)果就是我活了下來，她死了。事實(shí)上我在這里根本就死不了。蒙蒙的那個所謂的讓時間重新來過看來完全是不必要的。只是他并沒有給我機(jī)會讓我試著自行復(fù)活，而是選擇了犧牲了他自己讓時間重新來過，于是收割日就停滯不前。之前到底有過多少次收割？自從蒙蒙進(jìn)來之后和他離開之前，收割就沒有真正完成過，所以被鎮(zhèn)壓住的我才能脫困吧？

    只是這依然沒有什么用。因?yàn)槲覍τ谶@里還是厭惡的。而且人性這種東西深埋在我的內(nèi)心深處，哪怕經(jīng)歷過這么多事情，我發(fā)現(xiàn)我依然還只是我而已。

    我不想成為鬼王希望我成為的那個人；我也不想再作什么改變。或許真的誰都是不可信任的；但我不想成為一個見人就殺的惡魔。

    我似圖不想去聽外面?zhèn)鱽淼哪切┼须s的聲音，而去想一些事情。我試圖回想著我的身世到底是怎么樣的。不知道從哪里而來，也沒有之前的記憶。有的也只是一些記憶的碎片而已。

    那些記憶的碎片里面，有關(guān)于羅澤的。只不過太過零碎了，根本就聯(lián)系不起來。只是記得他應(yīng)該是我的同學(xué)；后來他成為了一個商人。而有關(guān)于李紫的記憶卻更少，有的只是在這個世界的記憶而已。如果沒有意外，李紫并沒有死，在這里的她只是一個虛構(gòu)的角色而已，而且是司徒無功加進(jìn)來的人物。司徒無功跟她才有真正的故事。

    反而那個礦山上瘋狂的女人在我的記憶里面更多的出現(xiàn)。仿佛一睜眼就看見了她，當(dāng)時她還只是一個年輕的小姑娘，是一個護(hù)士，看起來有些神經(jīng)質(zhì)，但至少比在礦山上要鮮活不少。

    還有夏小心。我忽然想起了她。那個奇怪的女人，為什么也出現(xiàn)在這里？為什么這里還虛構(gòu)出了她呢？

    她早就死了；而且在我那次在醫(yī)院睜開眼之前就死了好幾年。

    “好奇怪的房子?！蔽液鋈幌肫鹆怂倪@句話。

    這是在哪里說的話？這讓我感到驚喜交加，因?yàn)橛洃浐孟裼只謴?fù)了一些，我竟然想起了這么久遠(yuǎn)的事情。

    記憶里面我跟夏小心看眼前的那個孤獨(dú)的小平房。這個小平房跟這個小鄉(xiāng)村的所有房子都不同。其他的房子都是泥巴的；而這個小平房看起來卻是紅磚的，而且紅得像血。

    她說：“我記得神樹就在這里的，怎么現(xiàn)在竟然砍了神樹，而做了這個平房？村里的人呢？全都死了嗎？”

    朱紅色的大門，她上前推了開來，里面空蕩蕩的，只有一個小房間，而推開那個房門，這才顯示里面根本就不是什么房間，而只是一個通往下面的樓梯而已。

    我忽然怔住，因?yàn)槲颐靼琢?，她之所以出現(xiàn)在這里，因?yàn)樗撬涝谶@里的！這個十八層建筑其實(shí)我們早就見過了。我有點(diǎn)想不明白現(xiàn)在想到的場景到底是真實(shí)發(fā)生過的，還是只是在這個虛幻的世界里面發(fā)生的。

    沿著樓梯走下，沒有遇到人。卻遇到了很多鬼魂。她說：“怎么沒人呢？”

    我不敢跟她說這里都是游魂，只是想叫她早點(diǎn)離開，但是這個時候下面?zhèn)鱽砹隧憚?。這顯然并不是鬼魂能發(fā)出的聲音。我有點(diǎn)擔(dān)心，但這些鬼魂并不能對我們造成傷害，而她也叫道：“哥，是你嗎？”同時快速跑了下去。

    沒有人回話。

    但是我看到下面好像有一個黑衣服的家伙快速地穿行過去，看起來像是一個黑色的大老鼠。反正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她快速地跑下去，我緊緊地跟上，但是她跑得太快了，而且非常急。一層又一層地往下，再然后，我終于看到了那個拿著一把菜刀的瘋子一樣的穿著破爛衣服的家伙。那正是我要找的人，也正是我的同學(xué)。他完全瘋掉了，拿著一把菜刀追殺過來。他似乎僅僅只是餓瘋了罷了。

    他認(rèn)不出我們；我們躲進(jìn)了一個小房間里面，第幾層都無所謂。死死地頂住房門，夏小心躲在角落里面，身體不住顫抖著。

    然后我看到從墻里面伸出了十幾只手，把她緊緊地拉住，同時墻面露出了一張黑洞洞的大口，把她吞沒了進(jìn)去。

    這是一棟吃人的房子。也許我現(xiàn)在也只不過被它吞掉了罷了。夏小心或許一直都在這里，她或許根本就不是什么虛構(gòu)的，而是被這個十八層樓房給帶了過來。

    最底層的那扇門或許也根本就不是什么好門，或許根本就沒有什么希望的。最后的結(jié)果可能就只是我們被這棟房子給吞了。

    我忽然一驚，回過神來，因?yàn)檫@個時候外面的喊殺聲弱了下去，只能聽到一聲又一聲倒地的聲音。

    “都死了好?！毙『镒拥穆曇魝髁诉^來。

    看來我應(yīng)該是最底層的墻里面，要不然不會聽得這么清楚的。

    “你不怕死？”二皮臉問道。

    原來他沖出去了。以他的能力，要?dú)⑺劳饷娴哪切┘一锟隙ú皇鞘裁措y事。

    小猴子淡淡地說：“我怕什么呢？其實(shí)我早就死了?！?br/>
    二皮臉問道：“是不是我現(xiàn)在殺了你，我就可以打開那扇門，然后走出去？”

    “誰知道呢，我覺得你可以試試，至少也是一個希望?！?br/>
    “只是，現(xiàn)在的我，走出去又有什么用呢？呵呵?！?br/>
    “這是什么意思呢？”

    “問題是現(xiàn)在的我算什么呢？”

    “或許走出去之后你就是一個人。”

    “如果不是呢？是惡魔？還是鬼魂？”

    “難道你不想出去嗎？”

    “看來，這里才是我真正的世界而已?！?br/>
    讓我感到震驚的是，二皮臉竟然會有這樣的想法。他想做什么？我猜不出來。

    而這時，外面再次響起了震動聲，應(yīng)該是巨人又對這里進(jìn)攻了。

    小猴子問：“你想去做什么？”

    “誰知道呢？或許是送死，或許是殺掉他，然后孤獨(dú)地住在這個世界里面？又或者只是被他殺死，死在這個世界里面。莫名其妙的，在這里呆久了，竟然對這里也產(chǎn)生了感情?！?br/>
    小猴子說道：“送死好。”

    我想攔住二皮臉，不過我并沒有馬上下定決心；當(dāng)我下定決心的時候，我走了出去。這里果然是最底層，小猴子坐在那里，有些像是那個坐在樓頂?shù)人赖睦项^；他抬眼看看我，并沒有說話，而是指了指上面。

    “他走了？”我問他。

    小猴子點(diǎn)點(diǎn)頭。

    地上滿是死尸，也不知道二皮臉到底殺了多少；這里面應(yīng)該也有一些死在了對方的手里。而且大多數(shù)的尸體都在這最底層，有老鼠的，有啤酒兄的，有劉玉玲的，竟然也有李紫的。

    我怔怔地看著眼前的這些尸體，忽然注意到李紫的尸體正在慢慢消失。不知道她是在復(fù)活，還是真正的消失了。

    全部的人死亡了，或許就是我跟這個世界說再見的時候了。而二皮臉顯然是沖出去與巨人決斗的。

    外面果然傳來了轟響聲。

    我飛了起來，飛到最高層，走出那扇門，然后就看到了正從眼前被擊飛而過的二皮臉，他的翅膀斷了一只，而且一只手也斷掉了。血水有碎肉不斷從他的身體上掉下，他重重地撞擊在一棟早就殘破不堪的樓房上面，然后擊穿了樓房，摔了下去。

    巨人根本就沒有轉(zhuǎn)眼看我，而是直接邁著大步往他追過去，樓房在他面前完全只是擺設(shè)而已，撞破了樓房，然后一腳狠狠地踩下。

    看不到二皮臉到底有沒有被踩成肉泥。他現(xiàn)在幾乎已經(jīng)集齊了剩下的異能，但依然對付不了巨人。巨人才是這個世界真正的主宰而已。

    我怔怔地說不出話來。巨人大吼一聲，一腳又一腳地踩過去。他完全沒有了公雞原有的那種猥瑣，也沒有了平常的笑臉，現(xiàn)在的巨人雖然長著一張公雞臉，但現(xiàn)在他完全陷入了瘋狂里面。

    鬼王把這具身體的癌癥交給了公雞控制，不過最終，失控了。

    放眼望過去，整個世界，除了眼前的這個巨人之外，看不到任何的活人。倒是忽然看到了一只小狗正在飛快地飛奔著，在它的頭頂上飛著一只鸚鵡，忽然那鸚鵡驚叫一聲，飛快地閃開；一塊巨大的樓房碎塊飛落而去，把那只小狗給埋葬了。

    鸚鵡驚魂未定，翅膀不住亂扇，不過依然擋不住因?yàn)閯偛啪奕说淖矒舳鴵麸w的碎塊，它倒是運(yùn)氣好，只被一顆小的石頭擊中，但依然往下落去，竟然落到了巨人的肩頭，翻了一個身竟然站了起來，不過一只翅膀還是耷拉了下來，顯然打傷了翅膀。

    巨人一伸手，把它從肩頭上抓了下來。只要稍一用力，這只鸚鵡就會沒命。

    巨人顯然有些好奇，手掌攤平，把渺小的鸚鵡放在眼前看。

    “你好?！丙W鵡作死地說。

    巨人瞪大著眼睛看著它。

    “你好。”鸚鵡也不斷側(cè)著頭打量著巨人的那兩個巨大的眼珠。

    或許它只會說這兩個字而已。

    巨人好像忽然又變成了平常的公雞，手掌慢慢下沉，看起來要把鸚鵡放回到地面上去；而同時，他的身體在不斷的變矮，因?yàn)樗诜纸獬蔁o數(shù)的公雞，他們的表情有些茫然。

    我也不禁有些茫然。然后轉(zhuǎn)身往樓下走去。

    這個世界毀掉了，依然有很多人，只不過那些人全都是公雞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