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縣終究只是一個小縣衙,牢中的衙役只有兩人,都已年過半百,一人一夜,換著當差。
“咳咳咳,你們兩個也是運氣好,明日陰陽日,砍不了頭?!?br/>
老衙役看了眼,相互依偎在一起的鳳夜梧和陸覺,咳嗽了幾聲后,幸然說了一句,便離開了。
二人聽了這老衙役的話,對望一眼,鳳夜梧眼中滿是疑惑,沒有理解所謂的陰陽日。
陸覺微微一笑,虛弱的解釋了一番。
鳳夜梧嘆息一聲,輕聲說道。
“只是多了一日罷了,終究改變不了結局?!?br/>
陸覺忍著傷痛,默默將鳳夜梧往懷中摟的更緊了幾分。
此刻互訴衷腸后的二人,言語雖少了,可卻都更加珍惜為數(shù)不多的時光。
第二日,演武縣的府衙內(nèi),寥落無人,似乎所有人都忘記了鳳夜梧和陸覺的存在。
就連平日里值班的衙役都不知去向。
陰陽日的到來,莫說演武縣一個小小的縣城了,就連平夷王的整個封地,各家各戶都忙于祭拜,所有的事宜都暫且擱置。
晌午過后,方陽和師爺陪著家眷祭拜完剛剛坐下,就聽風聲猛然而過。
楊廣面無表情的出現(xiàn)在衙門后堂,站在了方陽和師爺?shù)拿媲埃渎晢柕馈?br/>
“為何今日不斬那二人?”
方陽和師爺看著突然出現(xiàn)的楊廣,一陣錯愕。
絲毫沒有看清楚方才楊廣是如何出現(xiàn)的。
殺氣漸漸彌漫在空氣之中,方陽和師爺二人對望一眼,這才顫顫巍巍的回道。
“大人有所不知,我們這邊有個習俗,陰陽日忌諱行刑,劊子手都回家祭拜了,沒人啊?!?br/>
楊廣聽聞方陽的解釋,眉頭微微一簇,冰涼的眼神略向一幫的師爺。
師爺一瞬間只覺得后心發(fā)涼,當即跪倒在地,慌忙點頭,確認此事。
楊廣終究不便親自動手,看到二人在自己的逼問下神色正常,這才收起了殺心,簡單的叮囑了一句。
“最晚明日,不得有誤?!?br/>
隨后轉(zhuǎn)身離開。
只留下了慌慌不安的方陽和師爺二人。
平夷王府,吃完了飯,王妃和一眾下人匆忙的準備起晚上的祭祀。
陰陽日祭祀,講究朝夕兩拜,王長庚在早上聽聞了王妃說起今天是陰陽日時,心中也泛起了嘀咕。
千算萬算,他卻忘記了這個習俗,晌午飯吃完都不曾見演武縣傳來信件,心中自然明白,今日是不會有什么消息了。
可北昌王那邊也沒有絲毫的動靜,王長庚有些坐不住了,內(nèi)心一直無法平靜的焦慮,讓他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在王府廳堂里走來走去。
......
遠在京都,衛(wèi)南棲正忙于和孫常羲二人一起翻閱舊案,希望能夠從中尋得蛛絲馬跡。
忽然一名下人來報,說有一男一女二人求見。
男子自稱長武王世子,葉公子有難請求幫助。
衛(wèi)南棲和孫常羲都去過京都樂坊,聽聞葉公子,心中不由一緊。
葉公子不正是鳳夜梧的化名嗎?
衛(wèi)南棲趕忙讓屬下帶著二人進來。
片刻后,就看一男一女,十分落魄,穿衣更是布衣簡陋。
陳平武扶著很是虛弱的王佳,風塵仆仆的走進了大理寺。
衛(wèi)南棲看著陳平武,眼神中露出一絲疑惑。
朝堂上,衛(wèi)南棲倒是與陳平武有過一面之緣,現(xiàn)如今陳平武的打扮很是普通,一時間衛(wèi)南棲也不敢確認對方身份。
孫常羲默不作聲的站在衛(wèi)南棲的一旁,眼中很是警惕。
陳平武扶著王佳坐到一旁,這才對著衛(wèi)南棲和孫常羲二人彎腰拱手行禮,開口問道。
“你二人誰是衛(wèi)大人?”
衛(wèi)南棲對著陳平武微微點頭,承認身份。
“在下就是衛(wèi)南棲,不知世子所說葉公子有難,可有證據(jù)?”
衛(wèi)南棲為人謹慎,雖然陳平武舉止談吐中倒有幾分世子貴氣,可憑借其一兩句話,很難完全相信。
更何況長武王世子來替鳳夜梧搬救兵,這事多少有些可疑。
陳平武聽到衛(wèi)南棲的話,心中因為擔憂鳳夜梧有些憤怒,證據(jù)?鳳夜梧被害入獄,要是有證據(jù),還用自己前來求救?氣急之下陳平武還未開口,一旁的王佳卻虛弱的出聲說道。
“衛(wèi)大人,小女這邊有陛......有葉公子親手交給我的信物?!?br/>
陳平武聽后一愣,不過趕忙走過去接了過來,遞給衛(wèi)南棲看。
衛(wèi)南棲看著陸覺交給王佳的腰牌,心中已經(jīng)相信,此物除非陸覺身死,否則很難硬奪,而眼前的王佳不會武功,陳平武雖然有些身手,可明顯不會是陸覺的對手。
再看到信封,卻有些錯愕。
衛(wèi)南棲皺著眉頭,疑惑的看向王佳,目光中滿是詢問之意。
原來,這些鳳夜梧當初親手交給王佳,從李儒家中獲取的證據(jù),此刻不知是何緣故,上面字跡全都被水浸泡過一般,模糊不堪。
王佳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頓時神色失落,有些愧疚。
陳平武語氣焦急的開口催道。
“這些信件的事情,往后跟你解釋,現(xiàn)在救人要緊!”
聽到了陳平武的話,衛(wèi)南棲和孫常羲二人趕忙點頭,安排人手即刻出發(fā)。
演武縣縣衙,方陽和師爺二人相互攙扶著從地上站了起來。
出身貧寒的二人,能有今日,已經(jīng)是拼盡了前半生的各種努力。
但是面對楊廣這般殺人如麻的高手,終究是螻蟻撼象。
“師爺,命中注定了,你我二人躲不過去?!?br/>
方陽無奈的嘆息一聲,感嘆起來。
一旁的師爺苦笑,無奈的點頭確認。
方陽坐回了椅子上后,眼底一跳,轉(zhuǎn)而目光真摯的看向師爺,勸說道。
“師爺,你走吧,到了明日殺了那二人后,恐怕你我都要命喪于此。”
楊廣身上的殺氣,已然堅定了方陽心中的猜測,長武王命令此人到來,必然是要卸磨殺驢的。
在感受過楊廣那深不可測的氣勢后,方陽心知命不久矣,恐怕這就是傳說中的宗師吧。
師爺聽到方陽的話,眼中有些不舍,畢竟二人一路走來,相交深厚,這么拋棄了方陽,他多少也有些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