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傾城!你不用那么反感黃毛吧!你看看他對你好,還對你朋友好,就是個大大的好人嘛!上次都是戚淑穎那個小太妹的錯,為什么你非要賴在黃毛身上呢!你一向是非分明、寬容大量,你這次太……”下了課,錢傾城往解剖課的實驗室走,秦璐敏跟在后面嘮叨個不停。
錢傾城突然停步:“敏敏!以前我的行蹤都是你透露的吧!”
秦璐敏一怔,嚅嚅道:“我還不是為你好!黃毛對你這么好,你別錯過了!”
錢傾城嘆了口氣,搖搖頭,伸出雙手握住秦璐敏的雙肩:“敏敏,我知道你一直把我當作好朋友,樣樣管我樣樣為我好,甚至連男朋友都想事先幫我過目。其實,我也并不是多么討厭鷹翔,甚至也有欣賞他的地方,特別是最近這些事情……我知道他對我很好??墒?,無論他多好,我都首先要為自己的安全考慮。我一個人在外面,不能讓媽媽擔心,對不對?”
秦璐敏愣住了。
錢傾城無奈地笑了笑:“所以,趁我還沒有對他產(chǎn)生感情的依賴,要灑灑脫脫地離開。好了,我要去上解剖課,你要是不怕就繼續(xù)跟著我。”
正在這時幾滴雨點落了下來,秦璐敏吐吐舌頭:“下雨了,我還是回宿舍收衣服吧。你上完該死的解剖課應該又好晚了,我早點回去可以幫你打晚餐?!?br/>
“好??!記得別給我打肉!”錢傾城也恢復了往常和秦璐敏在一起的調(diào)皮笑容。
每次上完解剖課錢傾城都不敢吃肉,特別是牛肉,怎么看怎么像那些尸體身上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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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傾城還沒有走到醫(yī)學院的實驗樓樓,雨已經(jīng)正式下了起來,雨水黏在身上冰涼冰涼的,走過樓梯口時,穿堂風一吹,初夏里竟感覺有幾絲寒意。
不知道是心理障礙還是因為下雨天,實驗樓出了奇的陰森,讓人擔心解剖室的尸體會不會突然詐尸站起來……
錢傾城怕怕地走到了301解剖室,咦,還差兩分鐘就要上課了,怎么還沒有同學過來?錢傾城輕輕拉開虛掩的門走了進去。
“咔嗒!”身后的門一下子鎖上了。
“呀!”錢傾城急忙回頭開門,卻發(fā)現(xiàn)解剖室的門居然是電子門,怎么開怎么開?先把燈打開吧,啪啪啪,可是錢傾城怎么拍打開關(guān)也不見燈亮,心中頓時被恐懼籠罩住了。
陳列柜里全是器臟標本、發(fā)綠的各種骨頭,抬眼望去都是支離破碎的人體零件。
錢傾城不敢把眼光投向講臺那邊,因為她知道那邊靠墻是浸泡尸體的池子,即便現(xiàn)在在門口也還能清晰地聞到福爾馬林氣味;還有,旁邊那臺子上是不是會有一具分割好、準備給同學們觀摩的尸體?
“天啊,為什么老師同學都沒有來,一定是這里出了狀況了!”想到這里,錢傾城手腳冰涼、嘴唇顫抖,而配合她的緊張心情,房間里那只時鐘卻不緊不慢地噠噠作響,越發(fā)顯得陰森。
錢傾城忍不住哭了起來,慌亂地拍打著門:“快來人啊,開門快開門啊!”
然而,諾大的房間竟然傳來幾許幽幽的回音,略微停歇了叫嚷卻突然聽見“咕咚!”一聲,不知是不是福爾馬林池子里傳來的聲音,頓時又嚇得錢傾城魂飛魄散:“救命啊!開門??!救命??!”
錢傾城死命地拉扯著門、踢門,卻不知道電子門的按鈕就在右手邊陳列柜與墻之間的縫隙里,只需輕輕一拍就可以開門走人。
越來越恐懼的心理已經(jīng)讓錢傾城的聲音都變了調(diào)子,而這凄厲的叫聲,在解剖室里綿綿回蕩又愈加把她自己嚇了個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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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慶裝修布電線,實驗樓下午停止普通照明供電,解剖課不上了。
醫(yī)學院的同學早在上午就接到了通知,但是齊鷹翔還是去了實驗樓:傾城沒有接到通知,一定會去的……
剛走到3樓的樓梯口,齊鷹翔就聽到了錢傾城帶著哭腔的尖叫。
“傾城,是你嗎?”齊鷹翔走到門口。
“救命啊!讓我出去!”
“你在里面不能開門嗎?”
“救命??!全部失靈了,我被控制了!快開門啊!”錢傾城已經(jīng)恐懼到語無倫次。
齊鷹翔不知道里面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頓時著急起來,一腳踢開大門。
只見錢傾城被突然踢開的門掀倒在地卻迅速爬了起來,隨即炮彈一般的射了出來,嗖的一下鉆進齊鷹翔的懷里驚恐地叫道:“救命??!僵尸全部要爬出來了!”
齊鷹翔緊緊摟住渾身瑟瑟發(fā)抖的錢傾城,才明白過來錢傾城是不小心被關(guān)在解剖室里自己把自己嚇壞了。
齊鷹翔撫慰著錢傾城:“有我在這里,什么都不要怕。”“
嗚嗚嗚,沒有用,它們太強大了,燈也打不開了,門也打不開了,我們快離開這里?!币贿呎f著錢傾城一邊拼命把齊鷹翔往樓梯口擠。
齊鷹翔好容易扶住錢傾城的肩膀說道:“傾城,你冷靜點,是停電了!”
錢傾城還沒有從恐懼里緩過神來,緊緊地擠在齊鷹翔的懷里抬起了一對驚恐的眸子,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來:“停電了?”
“是??!今天實驗樓停電半天,系里面上午通知的,沒有來得及通知輔修的同學。我專門來找你的?!?br/>
錢傾城慢慢松開抓住齊鷹翔的手,臉上神色尷尬無比:原來是停電而已,天啊,自己在發(fā)什么神經(jīng)啊。
“哦!這樣啊,那,謝謝你,再見?!卞X傾城低下頭側(cè)身就要從齊鷹翔身邊走開。
齊鷹翔趕緊擋住錢傾城一口氣都不敢停留地說:“傾城,你聽我說,戚淑穎只是我幼時的好朋友而已,葉熙、賀飛都認識的。我沒有想到她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后來她非常后悔,她母親也懇請我轉(zhuǎn)達歉意,我保證再也不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請你相信我,我是真的很愛你,首先是一見鐘情,后來卻是日久生情;也許開始震懾于你的外表,后來卻是沉浸于你的內(nèi)在。天,我怎么才能說得清楚。如果你肯接受我,我發(fā)誓以后無論發(fā)生什么樣的事情,我都會在你身邊,寵你、疼你、保護你?!?br/>
錢傾城抬起眼眸看了齊鷹翔一眼卻又迅速地抽離了視線,齊鷹翔心里的痛苦又增加了一分:“傾城,你是那么善良,對陌生人都有憐憫之心,為什么你不能對我寬容一點呢?如果,你真的對我沒有感覺,那請你像以前一樣把我當作一個朋友,不要躲避我了……”
話說到這里,齊鷹翔的聲音已經(jīng)有些哽咽了。
錢傾城默然地看著齊鷹翔,有幾分動容,幾個月的時間,是的,幾個月的時間已經(jīng)足夠讓錢傾城把這件事情想了幾十遍:戚淑穎制造的這場鬧劇雖然因他而起可是怎么能怪到他身上呢?而其后他的積極挽回、他的隱忍、他默默為自己和身邊朋友做出的各種努力,已經(jīng)超出了她對他的認識。這個在人前如此驕傲、什么都不缺什么都看不上眼的男孩子,怎么克服自己那幾乎與生俱來的高傲,心甘情愿滴扮演著這個被欺負、受冤枉的角色呢?怎么聲音都哽咽了呢?他會哭嗎?
正在這沉默的對峙之中,齊鷹翔的眼眶里已經(jīng)開始有了輕霧。錢傾城伸出雙手來按住齊鷹翔兩個眼窩,心里暗道:不要哭啊。
就是這么一個小小的動作,齊鷹翔仿佛受了鼓舞,順勢抓住錢傾城的雙手:“傾城,請你忘記那件不愉快的事情,可以么?我長這么大,從來沒有這次一樣在乎別人的看法?!?br/>
就這么僵持著好一會,錢傾城嘆了一口緩緩說道:“鷹翔,其實那件事情,我早已不怪你了。我之所以要回避你,只是因為我需要自我保護而已,這件事情讓我沒有安全感。”
“傾城,你相信我,從今以后我會用生命來保護你,不讓你再受到一點點的傷害。請你再大膽嘗試一次,好嗎?”齊鷹翔期待著,錢傾城又沉默了,陰森的實驗樓走廊里安靜得只聽見兩人的呼吸。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么久,錢傾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臉上有一絲決絕,轉(zhuǎn)瞬嘴唇卻又有點俏皮地勾了起來:“那說好了,就連蚊子叮個包的傷害都不可以哦!”
齊鷹翔確信自己聽清楚了過后眼睛放出喜悅的光芒來:“真的原諒我啦!”
“不是原諒?!卞X傾城故意瞪大眼睛板起臉來:“我是擔心這么一個高大威猛的男生在我面前哭鼻子!”
齊鷹翔冏得不行:暈!難道我現(xiàn)在看起來已經(jīng)要哭了嗎?不過,齊鷹翔的心里已經(jīng)輕松起來,開始微微笑著望著錢傾城,就這么望著,陰暗的走廊仿佛都因為錢傾城這幾句話而變得春光明媚了。
錢傾城的臉色也由假裝嚴肅慢慢地柔和起來,也許,還是樂觀地活著比較好,沒有必要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戚淑穎還會來騷擾嗎?算了,以后會發(fā)生什么事情,以后再去面對吧。
于是,錢傾城終于微微笑了起來,齊鷹翔因為這個微笑而笑得更加開心起來。
突然齊鷹翔表情變得恐懼無比,眼睛瞪著錢傾城身后:“僵尸!……”
“?。【让?!”錢傾城尖叫著又撞進了齊鷹翔的懷里。
“有安全感嗎?我說過以后一定保你樣樣安全!”頭上響起齊鷹翔帶著笑意溫和的詢問,齊鷹翔已經(jīng)穩(wěn)穩(wěn)地將錢傾城摟在懷里,輕嗅著她發(fā)絲上的幽香。
“你!”錢傾城驀然明白被齊鷹翔算計了,滿臉緋紅地推開齊鷹翔往樓下跑去,一邊跑一邊說:“齊鷹翔,你要是有非分之想,我再也不睬你啦!”
齊鷹翔忍不住偷笑著慢慢在她身后小跑:“哎!別跑?。≡诮┦R近之際扔下同伴獨自逃跑是很沒有義氣的表現(xiàn)哦!別跑,我告訴你二樓還有大批僵尸,一樓還有僵尸王……”
不得不感謝那天停電停課,不得不感謝那節(jié)課是解剖課,不得不慶幸選擇學醫(yī)的錢傾城居然怕死人……
事后,齊鷹翔每每想起那天傾城一掃往日的淡定優(yōu)雅,披頭散發(fā)地撞進自己懷里的可憐樣,都會忍不住暗自偷笑。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