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觀止掛了電話,太陽穴隱隱的跳動,透著幾分悶疼,他煩躁的將手機丟在了一旁,拳頭狠狠的砸在了辦公桌上,結果觸到了傷口,頓時痛的擰緊了眉頭。
鮮血從傷口處滲了出來,染白了紗布。
自己通宵給那個女人查真相,她居然想著要離婚?
真以為他秦家的戶口本是說上就上,說撤就撤。
想要離婚,做夢!
他柔了揉發(fā)疼的太陽穴,從辦公椅上站了起來……可走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他又折了回來。
自己是瘋了嗎?居然還想著要去醫(yī)院看那個女人!
此時,辦公室的門敲響。
秦觀止冷聲道了一聲“進來”。
來人是諸葛云溪。
她進門后,神色頓了一下,隨后若無其事的問,“你要出去?”
“不……有什么事情嗎?”
諸葛云溪聽著秦觀止公事公辦的語氣,將心底的難堪忍了回去,說,“秦叔叔說讓你去一趟王老那里?!?br/>
聽著“王老”這兩個字,秦觀止心里的不耐越甚,臉色也更加的難看,“我知道了……”
諸葛云溪卻沒有馬上離開,她走到了秦觀止的面前,抬眸在他略顯疲憊的臉上掃了掃,“你昨天睡的辦公室?”
秦觀止應了一聲,冷冷淡淡的說,“加班!”
諸葛云溪面露心疼,伸手撫上男人帶著幾分憔悴的臉頰,小聲的說,“你不用這么拼命的……你這樣,我很心疼!”
她眼神中滿是舍不得,白皙纖長的手指在秦觀止的臉頰來回的劃動著,帶著幾分曖昧的暗示。
秦觀止面色不動,任由諸葛云溪在他的臉頰動作。
“觀止……我們和好,好不好?我不能沒有你!”她的手指在男人的下頜處流連,踮起腳尖去親吻男人的唇角。
可秦觀止微微偏了一下腦袋,諸葛云溪親在了他的臉頰。
隨后,秦觀止往后小退了一步,拉開和諸葛云溪的距離,“時候不早了,該忙工作了!”
他轉身欲走。
諸葛云溪拉住了他的手,在看到他受傷的手掌時,驚呼,“這是怎么回事?”
秦觀止用力的將自己的手指從諸葛云溪的手中拽出,冷淡的說,“沒事?!?br/>
“你……”諸葛云溪眸子中涌動的淚光,“觀止……我又不是洪水猛獸,你至于這么防著我嗎?”
“你不是洪水猛獸,我也沒有防著你,只是……我們已經成為了過去式,這一點,你知道嗎?”
諸葛云溪搖頭,“不……我不明白,我知道你是愛我的!”
愛嗎?秦觀止想。
他曾經愛過,現(xiàn)在呢……一個沒有心的人要如何的去愛。
諸葛云溪見秦觀止不說話,用力的抱住了她,前胸貼著秦觀止的后背,雙手緊緊的纏著他結實的腰間,語氣有些難過,“我……給我們彼此一個機會好不好?我只需要你給我一個機會,就算是死心……我也要你給我一個機會!”
諸葛云溪的話說的卑微,一向高傲如她,眼淚也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在秦觀止的后背暈開了一塊水漬。
感覺到后背觸到的溫涼水潤,秦觀止的身子怔了一下。
“小溪……我已經結婚了!”這話,有三分無奈七分提醒。
在秦觀止的世界上中,沒有出軌這一說,不管這個老婆他喜歡不喜歡。
只要他和唐宋一天沒有離婚,他就一天不會在外面找其他的女人,逢場作戲可以,其他的……絕對不可能!
“結婚了也可以離婚,你明明對唐宋都沒有感覺……我知道了錯了,我當初不應該拋下你離開,可那個時候我沒有辦法,我面對不了那樣的我自己,我覺得自己配不上你,我必須要冷靜一段時間?!?br/>
“別……別說了?!鼻赜^止有些艱難的出聲。
一年多以前,他和諸葛云溪的分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秦觀止,如若不是他,諸葛云溪也不會處在那樣的境地。
他也不會在沖動之下和唐宋結婚。
現(xiàn)在想來,一切都是造化弄人。
他轉身,伸手在諸葛云溪的臉上擦了擦她的眼淚,微涼的指腹摩挲著諸葛云溪的臉頰,動作說不出的溫柔。
但卻透著幾分殘忍。
他低啞的開口,“叔叔說,我們做不成夫妻還是兄妹?!?br/>
話語之間無不透著濃濃的諷刺。
諸葛云溪自然聽了出來,“我不要……我不要和你做兄妹,我只想和你做夫妻!”
秦觀止還沒有說話,諸葛云溪就說,“和唐宋離婚,好不好?不管我們成與不成,你和唐宋離婚,?。俊?br/>
她的語氣中充滿了祈求,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秦觀止。
秦觀止的目光冷冷清清,從諸葛云溪的臉上掃過,“開始工作吧,我去準備一下找王老?!?br/>
他率先移開的目光,從諸葛云溪的身邊錯開。
“你……”
諸葛云溪抹掉了臉上的眼淚,目光深情又復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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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宋胃口不怎么好,中午隨便吃了一點,管家一臉的擔憂,“這不吃東西怎么行呢?”
“管家,我吃不下!”
管家看了看唐宋,說,“我給您放在微波爐里面溫著,想吃了跟我講?!?br/>
“知道了,謝謝管家,你也累了,休息一會兒吧!”
說罷,她就閉上了眼睛。
從早上醒來之后,她就一直在睡,直到中午吃飯的時候被管家喊醒。
現(xiàn)在又睡。
管家知道唐宋這是心病,除了先生,別人都沒有用。
傍晚的時候,唐宋被手機吵醒了,她睜開眼睛看了一眼來電,居然是藍心。
清了清嗓子,她接了起來,“宋宋,你現(xiàn)在住在哪里啊,我來找你,人家怎么說你早就搬家了?”
聽到藍心的聲音,唐宋才想起來,自己和秦觀止結婚之后就把租的房子退掉了,后來沒有告訴過藍心。
“我……我在醫(yī)院?!碧扑晤D了一下,如實說,她實在是太難熬了,想要一個人陪陪她。
“你在醫(yī)院?怎么啦?”藍心擔憂的高喊。
“受了一點傷,沒有大礙!”
“不行……告訴我地址,我來看你!”藍心語氣堅決的說。
“我給你發(fā)定位?!?br/>
“等我,我馬上就到!”
藍心拎著大包小包的出現(xiàn)在了病房的門口,她看到開門的管家,愣了一下,結結巴巴的開口,“請問,這里是唐宋的病房嗎?”
聞言,管家笑了,看著藍心說,“是的,藍小姐是吧……請進請進!”
“啊,好!”藍心一邊往病房里面走,一邊腹誹,唐宋什么時候這么有錢了,不僅請了看護,還住這么高級的病房。
不過,這些心思在看到唐宋的瞬間就被她蒼白的小臉嚇到了,丟了手里的東西,藍心撲到了床邊,“宋宋,你這是怎么回事?看著不像是小傷?。俊?br/>
唐宋笑著搖了搖頭,“真的是小傷!”
藍心一臉的不相信,臉色有些委屈,“你不拿我當閨蜜,要不是我不打電話過來,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告訴我!”
唐宋沉默,的確,如果藍心不打電話過來,她是不會主動告訴藍心的。
她早已經不是以前的唐家小姐了,藍心家里雖然比不上以前的唐家,但好歹也是小富小貴之家,她不能拖累人家,更不愿意,接受藍家的恩惠。
藍心哼哼了兩聲,也不忍心責備唐宋。
就在此時,管家適時的出現(xiàn),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小僵硬。
“藍小姐,吃水果?!?br/>
“謝謝您。”
“別客氣,您和唐小姐慢慢聊,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管家關上了套間的門,去了外面。
藍心眨了眨眼睛,看向唐宋……突然,她覺得自己對這個從小長大的閨蜜一點都不了解。
不知道什么時候,突然就這么陌生了。
“剛剛那個人是誰?”
唐宋看著藍心那冷靜而又執(zhí)著的眸子,謊言到了嘴邊,卻說不下去,索性豁了出去,如實相告,“管家?!?br/>
“秦觀止的管家?!?br/>
“秦觀止?”聽到這三個字,藍心頓時瞪大了眼睛,跟牛鈴似的。
“你跟秦觀止……是什么關系?”
唐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看著藍心說,“一年前,我們結婚了。”
“什么?結婚?”
藍心覺得自己一時有些接受不了這么勁爆的消息,五官都快要錯位了。
唐宋繼續(xù)說,“本來就是一段沒有結果的婚姻,因為想著遲早都要結束,所以沒有告訴你!”
說道這里的時候,唐宋討好的沖藍心笑了笑,“我不是故意裝作不認識秦觀止的,只是我們之間的關系有些復雜!”
藍心張了張嘴巴,覺得自己的腦容量有些處理不來這些信息。
唐宋也沒有繼續(xù)說,目無焦距的看著她。
半響之后,藍心突然開口,“所以,上次在酒吧帶你走的人也是秦觀止?!?br/>
“嗯?!?br/>
藍心目光呆滯的愣了幾秒鐘,“這個世界真是太玄幻了,一年前我就聽說秦觀止結婚了,特別寶貝老婆,從來不輕易的往公共場合帶,可我沒想到秦觀止的老婆居然是你啊,宋宋!”
唐宋無可奈何,小聲的說,“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只是不知道如何開口?!?br/>
“罷了罷了,就是覺得挺震驚的。”隨后,藍心的目光往唐宋的小腹上掃了掃,有些猶豫的開口,“所以,你這次住院是安胎還是流……流產?”
“???”聞言,唐宋豁然抬頭。
結果目光卻瞥到了剛剛推門而入的秦觀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