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爺把小阿飛打暈,帶著他在空中急速飛行。
吳爺要在追兵追上他之前到達戈壁,那是他“沙蝎”能夠發(fā)揮最大作用的地形,只要在戈壁,每一個石縫都可以成為他發(fā)起蓄力一擊的藏身之所。
雖然他的沙蝎只是地級,但是如今追兵也不過是兩個地級的年輕人罷了。就算他們占著年輕力盛的便宜,但是到了戈壁,吳爺就可以發(fā)揮出他神通的最大優(yōu)勢,一切謀略也都有了地利的依托。他有六成把握實現自己的計劃。
那沒有把握的四成,就要看善于謀算的“摩訶”曹毅是否年輕氣盛疏于防范了。
橫峰里的每一個地級高手都不容小覷,吳爺希望自己謀劃數日的有心算無心,能給自己和小阿飛找一條活路。
組織大了,內部也不是一條心,細作無數,暗子密布,即使吳爺再三打磨自己的計劃,鋪墊了數日,也不過瞞了明處暗處的眼睛兩個時辰。時間,是他現在最大敵人。
陸飛虎和曹毅是阿飛身邊環(huán)繞著的三個地級高手之二,平日里以吳爺為首,但卻不是吳爺心腹,如今的追擊主力便是他們二人,因為阿飛和吳爺的逃脫,首要責任人就是他們二人。
吳爺一直在計算著時間,感知中時不時傳來他在沿路留的探查物被觸發(fā)的波動。他知道身后的追兵與他一直保持著兩個時辰的腳程,這代表追兵的速度與他相當,或者對方并不著急。
無論是哪種情況,對他來說都不是好事。
“這只小老虎進步不小啊,又或者是我真的老了吧?!眳菭斏跏穷^疼,但是不得不說,和年輕人去比,老人往往只有嘆氣的份。
他掐算著自己需要的時間,兩個時辰非常緊張,現在如果暴露底牌陡然加速,曹毅在身后一定會警覺,得不償失。
怎么辦呢?他們這樣墜在后面不慌不忙,一定也藏有底牌,是想把握將我們拖垮生擒吧。
他們的把握來自于什么呢?摩訶的算無遺策?曹毅雖然年輕,但不至于這么自大。那么,是要靠摩訶家族的底蘊嗎?
吳爺愁容滿面,我現在又不能不加速,又不能加速,如何才好。
吳爺飛快得想著所有的可能性,雖然自己事先把能想的都想了,但是自己的老腦瓜往往跟不上年輕人的跳脫思維,這讓他心慌。
就像是下棋,也許年輕人們已經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先行自己一步,布好了圍殺他的陷阱,只是自己還沒有感受到棉花中藏的那根絕命毒針的鋒芒。
先不管罷,先到戈壁,到了我就加快一些速度,不能太多,讓他認為我的沙蝎神通發(fā)揮了作用,如果能讓他錯以為戈壁就是我的保命底牌,那他們的計劃就必然落空。
不,我還要再多加一些速度,沙蝎不是秘密,我要顯出我的能力進步了的樣子,這樣才可以讓他們認為我是自恃沙蝎神通更進一步才如此大膽。
吳爺反復思考著,突然感覺面前的風干燥硬朗,他不用看,就知道戈壁已經不遠了。
當吳爺的右腳踏上戈壁的第一步,他身周亮起了光芒,從他的脊柱兩旁冒出八只節(jié)足,從短到長,將他身軀撐起。
他雙腳騰空,身后的節(jié)足飛快踩踏著沙礫,發(fā)出沙沙的響聲,速度陡然上升了不少。身上復又亮起白光,步伐再次輕盈了許多。
他感覺到了他身后的敵人速度不升反降。
嘿,臭小子們。再小心都沒有用的,這可是戈壁,而且我還有你們想不到的底牌呢。
“曹毅,一切都如你所想,他進戈壁了就加速了,非??欤≡趺崔k。”一個焦急的聲音詢問著身邊的同伴。
“呵呵,你慌什么,他跑了之后一個半時辰我就發(fā)現了,但我足足花了半個時辰做了準備才來,這可不是白做的!”曹毅很是自信,說話眉毛一抖一抖的,胸有成竹。
“你除了找到我給你做腳力,還做啥了,沒見啊?!闭f話這人正是陸飛虎,他壯實得就像是一只猛獸,難怪吳爺稱他小老虎。但是可能塊頭大了血供不到腦子,他的腦回路有些簡單。
“找你還要半時辰嗎?喊一聲傻逼就出來了。”曹毅怪眼一翻,又再翻一下怕這個憨包沒看見。
年輕人朝氣蓬勃的表現往往就是廢話很多,地級高手也不例外。
不過“摩訶”在身,曹毅辦事效率可不低,他沒有明說該怎么辦,是因為懶得解釋,說幾句爛話比解釋可省勁多了。他掏出一個八邊八孔的盤子,沖著陸飛虎說:“走,進戈壁了?!?br/>
“這啥玩意?”陸飛虎憨憨的問,伸手去摸那東西,招了曹毅又一個白眼。
“腳力別管腦力,管不溜的!走了?!辈芤阕プ£戯w虎的胳膊,示意自己已經抓穩(wěn),他可以全速出發(fā)。
陸飛虎悶哼一聲,將曹毅甩到背上,一個躥步就把自己的速度提到最快,雙臂上汗毛長出一截,也變得更密,那是他的神通“奎虎”開始生效的樣子。他腳踏沙土,一步一印,大地轟鳴好似虎吼。
陸飛虎的臉漲得通紅,臉上隱約能看見蹦跳的血管,他沒有心思說話,一心全在奔跑上,曹毅指哪里就往哪里跑。
而曹毅雖然指著路,但是眼睛不在路上,他緊緊盯著手里的“定八方”,看著精巧的部件有序律動,它不是在尋找吳爺的蹤跡,而是在預判吳爺選擇的方向。
定八方的歷史很古老,也只有同樣古老的摩訶家族才可以搜羅到這樣的神奇物件。陸飛虎是很羨慕曹毅的,他到組織是來賣命,曹毅到組織卻是體驗生活,聽說二把手還是他堂叔,每次想到這都不由嘆息人比人氣死人。
吳爺已經察覺身后的二人速度增加,而且不可思議的是,他們雖然有時追擊的方向有所偏差就像是要追丟,但自己因為在尋找地形而多次改變方向后,竟和他們同向而行,這樣一來,距離就在飛速縮短。
媽的,摩訶家族出來的蒼蠅果然個個難纏,竟有如此變態(tài)的神通。
吳爺不知道還有這樣神異的物品,只當是“摩訶”神通的詭秘,他現在已無其他選擇,只能依舊按照自己的計劃,在戈壁中急速穿行,不時改變方向,尋找最合適的伏擊點。
他的底牌就要暴露。
可是還未到預定的暴露時刻!暴露就代表一擊必中,他必須為這個時刻的到來繼續(xù)忍耐,他要馬上想一個對策拖延時間。
又追逐了一個時辰,曹毅的眉頭第一次緊鎖,定八方不再指路了。
他和陸飛虎站定。
曹毅重新戰(zhàn)到地上,繞著原地走了幾圈,手里不斷盤弄著定八方,那是一個老東西,也許老的經不起這樣連續(xù)的使用了。
千萬別在這個時候壞了啊,我牛逼可吹在前頭了!他尷尬地想著。
陸飛虎看著曹毅轉來轉去,感覺有點頭暈,就轉而看向周圍,周圍地上光禿禿的,碎石遍地,與其他地方沒有什么不同,唯一的的特點就是矗立著一根被風侵蝕得有些頭重腳輕的大石柱,石柱上有三道橫縫,就像是被凌冽如刀的風切斷一般,只是因為重力還緊緊磊在一堆。因為風向在這里幾乎常年不變,所以石柱不光頭重腳輕,還呈不可思議的彎曲形狀。
“這塊石頭真的有意思嘿?!标戯w虎盯著那塊石頭輕輕地說道。
他正想讓曹毅也看一下的時候,只聽曹毅大吼道:“地下!”
沙蝎是藏在地下伏擊獵物的頂級高手!曹毅心中懊惱,自己只顧著依仗定八方,卻忽略了它一個最大的弊端:只指方向,不顯示距離!
定八方沒反應是因為吳爺就在他們腳下!
陸飛虎沒有曹毅的反應力和判斷力,聞聲一愣,不明所以。下一刻只覺有人在旁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就把他使勁往右側拽,他扭頭一看曹毅,只見曹毅滿臉驚慌,再一看曹毅手里那個奇怪的物件上所有的零件都在拼命碰撞著,發(fā)出刺耳的噪音,它已經探知到了威脅,也佐證了曹毅的判斷!
定八方所有的零件都在響,像是一個老頭用嘶啞的喉嚨大喊,不過它好像是真的老了示警有誤,顯示的是威脅來自前后左右和斜向,而曹毅因為去抓陸飛虎而耽誤了一些時間,此刻已經感知到了一股惡意從地下傳來!
陸飛虎上半身被曹毅突如其來的大力拽地向右側傾斜,就當他要順著曹毅的力往右側撤開的時候,他眼角撇到一個黑影。
他轉過腦袋一看,大驚失色,那根石柱正向他們砸來!巨大的石柱投下的黑影已經把他們籠罩在里面,這是一次有預謀的伏擊。吳爺利用“摩訶”的感知打了時間差,于細節(jié)處可見布局的精巧。
“草!天上!”陸飛虎大吼道。
曹毅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影子被一個更為巨大陰影吞沒,他順著陸飛虎的喊聲抬頭去看,就看到巨大的石塊橫空砸來,正是他躲閃的方向。
定八方不是凈警示有誤,是因為他沒有辦法顯示上下方向來臨的攻擊,只能用零件全響來表示。
曹毅心中大喊“卑鄙”,但是已經難以改向了。他有些喪氣,年輕的“摩訶”在此刻自尊心收到了重大打擊。
“曹毅!”陸飛虎感覺曹毅的手指松了半分力,怕曹毅放棄掙扎的希望,大吼一聲,心中暗罵“他媽的,別掉鏈子?。 ?br/>
他渾身長出金燦燦的毛發(fā),爆發(fā)了全力。陸飛虎腰板一挺,只覺得腰桿兩旁的筋肉咚的一下繃緊,曹毅抓著他大臂的手因為他上身的驟然停頓而滑開。陸飛虎展背伸手一撈,抓住曹毅的手腕,低頭含胸右側大腿一曲,死死撐住地面。
唔!陸飛虎承受著曹毅先前爆發(fā)出的所有力量產生的反沖,一口氣憋的腦門一暈。不過還好,抓住了!
曹毅回過神來,他看向陸飛虎變成豎瞳的雙眼,知道陸飛虎用盡了全力,他咬緊牙關,死死抓住陸飛虎滿是長毛的手腕,猛然感覺自己的臂骨咔得一下滑出了關節(jié)窩。疼痛,但是喊不出來,他盯著下落的石塊,滿頭大汗,生死就在下一秒,陸飛虎!你快拉我出去!
曹毅在心中大吼著陸飛虎的名字。
陸飛虎好似能聽見一般,努起力氣扭腰改向。
嘿!陸飛虎把曹毅當一個大錘一般甩了起來。
哇!老子的胳膊!曹毅轉了半圈飛出了那個從天而降的陰影,在半空中痛得大叫。
媽的!你!曹毅還想說什么,但是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地下的轟鳴已經傳來,他賴以站穩(wěn)的立足之地已經開始翻起巖土。他趕忙閉上嘴巴,縱身一躍。
他用秘法封死了自己的痛覺,以避開潛意識的自我保護,他爆發(fā)出了他的最大力量把自己摔了出去,側飛出三丈后,他摔到地上,落地的瞬間他控制不住地翻滾起來。也正是翻滾救了他一命,他身后,翻起的土石追逐著他滾動的身影,落下的石柱摔成碎片,迸濺起的半人大的石塊紛紛砸來,全都被他險而又險躲過。
“飛虎!”曹毅正要去救陸飛虎,但是手中的定八方劇烈抖動起來。
那種劇烈的抖動仿佛是它生命的最后吶喊!生生引起了心掛陸飛虎的曹毅的注意。他這才察覺到危險來臨。
“我是最脆弱的,他最想先殺的是我!”曹毅清醒了過來,立即止住腳步探查四周。
一根石筍從迸濺的石塊中飛也似的向他插來,正是射向他去營救陸飛虎的路上,詭異的是一點聲響沒有。
他心中一凜立即向后退了兩步,石筍從側面射來,穿透了他身前一米處的空氣,刀子似的風刮破了他的皮,流出的血立刻變?yōu)榱司G色。
劇毒!
這個陷阱顯然不只是打時間差那么簡單。
“媽的,尾針!那柱子是老蝎子的尾巴!”曹毅心里想著,“還好我后退了幾步,還有救?!彼⒖坦麛嗟膿]刀割了大塊的血肉,眼見血液又有泛綠的趨勢,又再次割了一塊下來,眼見終于流出了鮮紅的血液,而那胳膊也已經幾乎沒有肉了。
陸飛虎邊跑邊爬,終于狼狽地躲開了石塊的攻擊,他回身一看,剛剛從地下穿出的是兩個大螯,現在正在崩解,顯然和那根石柱一樣都是一次性的神通。
他看向曹毅,入眼那根鮮紅的手臂極其搶眼,軟綿綿垂在一旁,顯然是被自己拉脫節(jié)的那一根。
他們都警覺地看著周圍,詭異的是一招過后,竟然陷入了平靜,只有石塊崩塌的聲音和呼呼的風聲。
啪!他們被一個聲音吸引過去。是那根尾針落地的聲音。隨后什么也沒有發(fā)生。
“沒事吧!”陸飛虎沖曹毅喊道。
曹毅臉色蒼白,看著腳邊解體的定八方,有點喪氣。
陸飛虎擦擦自己下巴和嘴角的血,運力收緊背后被尖銳石塊扎破的傷口。鮮血流失,沒了滋養(yǎng)的毛發(fā)簌簌縮了回去。陸飛虎勻了幾口氣,走過來問曹毅:“還追嗎?”
雖然流了些血,但他的狀態(tài)還算不錯,畢竟一切聲勢浩大的攻擊都不強,只是為了擾亂環(huán)境和他們的心,真正的殺招就是那根激射而出久久才落地的尾針,那是針對曹毅的,幸好如今也已經被化解。
“他也沒有余力了。不過不知道后面還有什么等著我們,這不是他的致命一擊?!辈芤汴幹?,沉默了許久才說了這樣一番話,也沒有說到底追還是不追。
曹毅看向陸飛虎,罕見的有問陸飛虎意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