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拿著一個盆栽到后院西廂房找丁月華，丁月華正在給門前的茶花樹澆水，自從小郭為了避嫌再也不來西廂房以后，澆花這件事就成為她每日傍晚時必修的“勞動課”。

    丁月華見展昭抱著個盆栽來了，笑著打趣道：“怎么你也來湊熱鬧？難道大家都知道我每天這個時候要扮園??？這個就是你從潮州帶回來的特產(chǎn)？不是吧？這么大老遠的出差公干，帶一個綠色盆栽回來，不嫌麻煩？”

    展昭有些臉色不自然地開口道：“這不是從潮州帶回來的，這是我路過杭州的時候，沈伽藍交給我的，這是、這是伽羅的遺物?！?br/>
    丁月華奇道：“沈伽羅？她的東西為什么要交給你？”

    丁月華的問題算是問到點子上了，展昭就是為了這個來找她的，只是他不知道該如何對丁月華開口。自從他愛上丁月華以后，他曾經(jīng)喜歡過沈伽羅的事情，就成了他心里的一塊心病，他不知道該不該把這件事情告訴丁月華，也不知道丁月華知道這件事情以后會有什么樣的反應(yīng)，她會不會因此而討厭自己呢？會不會從此不理自己呢？展昭一直在猶豫，所以他一直都沒有開口提這件事情。自從沈伽羅死后，他就更加不愿去想以前的事情，可是每當(dāng)他面對丁月華的時候，他又會有所顧慮，他覺得自己對丁月華不夠坦誠，覺得自己很虛偽，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所以，當(dāng)沈伽藍把這株“寒鴉春雪”交給他的時候，他就決定這次一定要把他和沈伽羅的事情都告訴丁月華。

    “這是‘寒鴉春雪’，是我四年前送給伽羅的。前幾天，我回來的時候路過杭州，就去沈府看望了一下沈夫人和沈兄，沈兄說這是伽羅讓他轉(zhuǎn)交給我的，是她最后的心愿?！闭拐寻雅柙苑旁谖蓍芟?，看著丁月華的眼睛，誠懇地說道。

    丁月華舀起一瓢水，輕輕地澆在“寒鴉春雪”的根部，又用手蘸了些水灑在枝葉上，語氣中聽不出喜怒地道：“我記得，以前聽她說過的，上次她還說你送給她的‘寒鴉春雪’開花了?！?br/>
    “婠婠，我不想騙你，我過去喜歡過沈伽羅。四年前，我無意中遇見了她，她遇險，我救了她，后來就和她認識了。沈兄是包大人的門生，知道她是沈兄的妹妹以后，我們、我們的關(guān)系就更進一步，已經(jīng)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可是伽羅她執(zhí)意反對這門婚事，反而和我結(jié)為異姓兄妹。我一直都想告訴你這些，可我怕你會介意，所以、所以······”丁月華一言不發(fā)，安靜地侍弄花草，展昭不知她心里是怎么想的，手足無措得說不下去了。

    丁月華抬起頭看向展昭，淡淡地道：“所以，現(xiàn)在你知道沈伽羅為什么會拒絕你的提親，其實，她是愛你的，她很愛你，她對你的愛已經(jīng)遠遠超出了你的想象，你后悔了？如果她沒有死，你還會愛她嗎？”

    展昭聽丁月華說這樣的話，明顯是在生自己的氣，有些心急地解釋道：“不是的，婠婠，以前我也以為我愛過沈伽羅，可是，自從遇見了你，我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愛，我才發(fā)現(xiàn)我以前從來都沒有愛過任何人。婠婠，你不要生氣，你誤會我了，我沒有愛過沈伽羅，就算她現(xiàn)在還活著，我也不可能離開你而去愛她?！?br/>
    丁月華放下手中的東西，站起來，背對著展昭：“真正的愛？沒有愛過任何人？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沈伽羅為了你，連命都可以不要，你卻說你從來沒有愛過她，你是在騙我，還是在騙你自己？”丁月華的語氣是明顯的尖銳和冷淡，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在聽到展昭說他曾經(jīng)和沈伽羅在一起過，她會變得這么生氣，這么刻薄，這么不可理喻，她大概是氣昏了頭，失去寬容和理智了。

    果然，展昭聽到丁月華的詰問，臉色漸漸變得蒼白，語氣有些不穩(wěn)：“我、我說的是實話，我心里是這樣想的，就這樣說了，婠婠，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要和你說，因為這是我一直都想告訴你的話，我、我希望你知道我的過去，也接受我的過去，你會原諒我嗎？”

    丁月華背對著展昭，雖然看不到展昭誠懇得近乎祈求的目光，但她仍然可以感覺到他紊亂的呼吸和急促的心跳。她一直告訴自己，她不喜歡展昭，她不愛展昭，她不會和展昭在一起，他們是沒有結(jié)果的，所以，她沒有資格生氣，更沒有資格吃醋，可是，為什么現(xiàn)在心會痛？為什么眼睛會發(fā)酸？為什么手腳都這么冷？

    心在心動時會受傷，夢在夢醒時會轉(zhuǎn)彎。丁月華早就對展昭動了心，只是她不知道或是不肯承認而已，現(xiàn)在，她不該心動的心心動了，也受了傷，這么輕易就受傷了，那她的夢呢？如果夢醒了，命運能轉(zhuǎn)彎嗎？十年之期的宿命能解脫嗎？

    丁月華的思緒已經(jīng)變得混亂不堪，她已經(jīng)無法思考任何問題：“這里的空氣為什么會變得這么稀?。亢粑美щy，必須離開這里，必須換一個地方，否則我就要死了。”丁月華的雙腳好像不受大腦控制一樣，只聽她鼻子的使喚，把錯覺當(dāng)成了現(xiàn)實，不管不顧地沖出院子，一直往外走，也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展昭見丁月華失魂落魄地跑出了開封府，趕緊跟在后面，又不敢上前拉住她，怕又會刺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