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式微身上一僵,有些什么爬上她的臉“也不知道那小子現(xiàn)在怎么樣了,在貢熙、珍眉身邊我倒也沒什么不放心的。也不知道怎的,那時候我只看了他一眼,怎么就記得分明。茶山……”宮式微停了下來,眼神也暗了下來“也不知道茶山現(xiàn)在怎么樣了,秀美、風眉他們都如何了,見城明明還只那么小?!闭f著說著,宮式微便趴了下去,她將臉埋在宗政蓮的懷中;宗政蓮皺眉,剛要說話,宮式微一只手指重重的壓在他的唇上“你別說,求你,我也不想聽任何消息;就當茶山還是那樣,還是老樣子,大家都在歡歡喜喜的等我回去,山下人頭攢動,罵得、打得、吵得、叫得,仍是熱鬧的樣子?!?br/>
宗政蓮將懷中的宮式微推了起來,他徑直盯著她的雙眼“既然不想知道,就不要惡意揣測,等你當真想要知道真相的時候,我陪你一同回去,可好?所以,現(xiàn)在,我們可以準備一下,先去吃些東西?”
宮式微瞧著眼前男人,他臉上是自己從未見過的擔憂神色,她心中猛然一驚自己這是在做什么?明明他二人還在這風暴的中心,與宗政祺的較量才剛剛開始,自己非但沒有替他分擔什么,難不成還要成為他最大的短板?自己何時開始如此脆弱和優(yōu)柔寡斷?
宮式微一改之前的頹然模樣,神色坦然“我想知道的真相,時候到了我自然會去尋求。爺說的對,填飽肚子才是正道?!?br/>
宗政蓮靜靜地看著她,眼神中似乎有些了然和愛憐的神色,宮式微怕他說些什么傷情的話來,可宗政蓮只說了句“那好,我們出去吃?!?br/>
下午的時光,正是朱雀大街上剛開始熱鬧的時候,宮式微一身男裝跟著宗政蓮一路出了巷子。想著方才府內(nèi)的人,見了宗政蓮皆是一副受驚的樣子,宮式微斜著眼又瞧了瞧宗政蓮眼下的那顆黑痣,心中有些調(diào)皮的竊喜。
宗政蓮今日難得穿了一身寶藍秀金花葡萄藤紋常服,頭發(fā)整齊束在幞頭當中,無論怎么看,都是一副秀美的書生樣。宮式微則是一身皂色暗花,頭發(fā)只束了一半,用簪子仔細的簪好。宮式微手中拿著一把紙扇,她一手提扇,輕輕敲在另一掌中,向著宗政蓮,搖頭晃腦說道“蘇兄今日竟著了藍袍,真真異事!”
宗政蓮看了她一眼“為何是蘇兄?”
宮式微心中嘆了口氣,他關注的點為什么從來不是在她要的那個上呢?
“人人見了你,眼見都酥了半邊,所以我才叫你蘇兄?。 ?br/>
宗政蓮卻也不惱,認認真真的點點頭。
宮式微確是詫異,“竟然沒有反駁!”
宗政蓮挑眉“反駁什么?仁兄?”他前前后后的打量一下幾乎沒有前胸也沒有后凸的身材“都稱你為兄弟了,還要什么反駁?”
這回宮式微臉都綠了“蘇兄,都說打人不打臉,你這豈止打臉,簡直是戳我雙目,你等著,我們走著瞧!”
宮式微氣哼哼的甩手向前,宗政蓮嘴角含笑一路跟了過去。
凝雪暗香樓——蟠龍京城中最大花館樂坊,占據(jù)了朱雀大街上最最顯眼的地方,宮式微手中折扇刷的打了開,遮在了臉上,只留一雙眼睛狡黠的看著宗政蓮,扇上赫然寫了四個大字,事事由心。
事事由心?不過就是肆意妄行吧;宗政蓮睨著她,神色冷淡“觀花,可;飲酒,可;花酒不可。”
宮式微冷哼一聲,也不言語,倒退著向著那暗香樓只是兩步,便有各色手帕與披帛瞬間將她團團圍住
“這是誰家的小公子?真是俊俏???”
“還等什么???快進來啊!”
宮式微被一群花團簇擁在其中,她嬉笑著看著不遠處的宗政蓮;其他人見了她這樣子也是奇怪,齊齊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緊接著,幾乎所有姑娘們都生生抽了口冷氣,一人扯著宮式微的衣袖,結結巴巴說的“他……他與你一起的?”
宮式微還以為是有誰認出了宗政蓮,只是還沒等開口,身邊的人連帶門口的人都呼呼啦啦圍了上去,話也懶得說了,每人都拉著他的衣角向樂坊內(nèi)拽去;宮式微眼看著宗政蓮的一張臉陰沉沉的,她最是知道宗政蓮向來不喜歡別人碰他,心里暗暗覺得不妙,連忙上前擋了開;
“姑娘們,喝酒便喝酒,他臉皮薄,拉拉扯扯的,怕是他會生氣。”
其實,不消她說,周遭的人也都被宗政蓮周身的壓迫嚇的幾乎松了手,聽宮式微這么一說,齊齊后退了一步,讓出一條路來。
宮式微帶著宗政蓮一路進了大堂,只選了個臺下的散桌坐下;紅粉姑娘們見宗政蓮總是陰著一張臉,頂多在一邊略路駐足,也不敢再次上前。
一旁一桌的男人吹起了口哨,嘴里說的也很是有些葷段子,宗政蓮不悅的瞇起了眼,眉頭又皺了起來,他起身要走,卻被宮式微手中紙扇一擋,攔了下來“別嫌這吵,人多嘴雜才有意思!”
宗政蓮冷著一張臉,道“你想聽什么,我說給你?!?br/>
宮式微挑著眉,瞪著眼,有些欲笑不笑“剛才那人說的葷段子,你要是能像他一樣繪聲繪色的再給我講一段,我絕對二話不說,對你唯命是從?!睂m式微心中暗忖,別說宗政蓮能說的出口,我只是心里想想宗政蓮講葷段子的樣子,都能擠出一身疙瘩。
“小騷蹄子,看什么呢?那小白臉看著漂亮,十有都是銀樣蠟槍頭;哪像本公子這家伙,上能插龍?zhí)?,下能入虎穴,哪一次不是讓你欲仙欲死??br/>
聽著身后這堪稱典范的葷段子,宮式微幾乎拍起手來,她斜著眼看著依舊一言不發(fā)的宗政蓮,低聲說“瞧瞧,這豈不是差距?”
宗政蓮眸子在眼中優(yōu)雅的瞟了宮式微一眼“這些本王不會說,到是會做得?!?br/>
宮式微嚴重的白眼還沒翻完,方才身后的聲音又吵吵起來“包房滿了?給爺清了,知道爺是誰不?百里世家總不會不知道吧?工部侍郎百里愚你可認得?那是我爹,當今圣上身邊的紅人!”宮式微只聽身后桌椅一動,那人又說“知道了?知道就快給我騰地兒?!?br/>
宮式微本來聽說百里世家就是心中有些嘀咕,再聽說百里愚的名字,她幾乎可以確定身后的人來。
就像是肯定她的猜測一般,那人又接著說道“看著爺這張臉,記住了,爺是百里赫。”果然,是百里赫。
這人不但沒死,竟然還加官進爵了。
正想著,就聽“哐鐺”一聲,一件硬物摔在自己的腳邊,宮式微低頭一看,明晃晃的一個銀錠。這凝雪暗香樓本也是官家營生,那老鴇精明的很,見百里赫亮了名頭,腆著笑臉迎了上去,她貼著宮式微彎下了腰,一手拿了銀錠一邊笑道“爺息怒,息怒,老婆子不知是貴人,怠慢了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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