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瑾瑜明顯感覺到身邊女孩的異樣,他轉(zhuǎn)頭看去,卻見剛剛還一臉驚恐沖她爆吼的程佳瑤此刻卻神情麻木的望著前方飛馳而過的車輛。
那眼中像是揉進(jìn)了天地毀滅般的絕望,像是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之后的痛苦。
她好似猛然間在可怕的夢靨中清醒,突然抓住他的手,眼淚刷刷的落下來。
“黎瑾瑜,怎么辦,奶奶她要出事了,怎么辦怎么辦我不能讓她死我不能,怎么辦”
她語無倫次,臉色慘白毫無血色,就如沉在湖中的人,她苦苦掙扎等待救援,然而沒有人救她,她就那樣看著自己的身體一點點往下沉,一點點失去最后一絲希望,直到將生命整個透支干凈。
這樣的程佳瑤是他從未見過的,即便在他面前流淚,她的眼中永遠(yuǎn)都會帶著一種頑固的倔強,明明那么軟弱的身體可偏偏卻像永遠(yuǎn)到不打的巨人。
可是現(xiàn)在,她的絕望和悲痛無所遁形,她就這般蒼白著面孔在他面前搖搖欲墜,黎瑾瑜猛地將車子打了個彎停下,他緊緊握住她抓在他胳膊上的手,冷靜到顯得淡漠的語氣向她道“發(fā)生什么事了”
她絕望的閉了閉眼眼,再睜開的時候,那個軟弱無助的程佳瑤卻已經(jīng)不在,她又是那個無所畏懼的女戰(zhàn)士,即便眼淚依然不斷滑落,她的聲音卻突然冷靜得好似什么都沒有發(fā)生,“我要去救我奶奶?!?br/>
罷便掙開他的手,作勢要下車,黎瑾瑜怎么可能放她走,他猛地拽住她的手腕,冷聲命令“你奶奶在哪里我隨你去”
或許是黎瑾瑜過于冷靜和堅硬的語氣讓她放下了最后一絲防備,她并沒有多做猶豫便對他報了地名。
黎瑾瑜將車子調(diào)了一個頭,車子再一次在擁擠的路上飛速橫行。
即使身邊的女孩安靜得異常,即便她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但是黎瑾瑜依然能看到她放在膝蓋上隱隱顫抖的雙手,他心頭一軟,長臂伸過去將她的手握在他的大掌里,而她難得乖巧的沒有掙開。
他的大掌溫?zé)嵊辛?,那般輕而易舉的就將她整個手掌都包裹起來,即便只是輕輕的握著,可是他一貫的強勢卻夾著溫暖汨汨的流淌過她的全身,或許是他的那強者的氣息太過濃重,程佳瑤慢慢在他給予的溫暖中放松下來。
車子很快就使出市區(qū),進(jìn)入去往外縣的高速公路,黎瑾瑜一手穩(wěn)穩(wěn)的打著方向盤,那握著她的手卻始終沒有松開過。
慈朗寺就在湘天市的一個附屬縣城里,就在去往縣城的路上,程佳瑤終于看到了那一輛飛速而過的熟悉車輛。
這一段是一個比較長的緩坡,跟這輛車子擦肩而過的時候程佳瑤所坐的車已經(jīng)快要開到緩坡的頂端了,程佳瑤望著窗外因為剎車失靈受到重力作用向下直沖的車輛,一顆心瞬間跳到了嗓子眼,她急忙語無倫次的向黎瑾瑜道“快,我奶奶坐的車快,黎瑾瑜,快”
黎瑾瑜見狀,也顧不得許多了,他放開握著她的手,猛地打了方向盤掉頭沖著那輛已經(jīng)無法自控的車子追去。
車子剛一掉過頭程佳瑤便看到在緩坡底下有幾輛大貨車向這邊開過來,而程老夫人所坐的車子因為剎車失靈,速度快到不可思議,不管怎么打方向盤都會無可避免的要跟貨車撞上。
程佳瑤驚恐的捂住嘴,眼淚再一次忍不住瘋涌而下。
“我的寶最乖啦”
“寶兒喜歡什么奶奶都給你買”
“她還是孩子呢,你別打她,你要打就打我”
奶奶總是那么慈愛,無微不至的關(guān)懷著她,隨著她年紀(jì)長大,奶奶的身體卻是越來越蒼老,可是對她的愛卻始終沒有改變,不管她平時怎么頑皮,怎么不聽話,只要一被程明教訓(xùn)奶奶總是首當(dāng)其沖擋在她面前護(hù)住她。
“寶兒,奶奶老啦,好怕突然有一天不在了,有人欺負(fù)你,不過在我家寶成家立業(yè)之前奶奶是不會離開的。”
這是上一世奶奶生前對她的最后一句話,可是她最終還是沒有信守諾言,在當(dāng)天下午便遭遇車禍身亡,奶奶,我還沒有成家立業(yè),你千萬不要死好么你從教育我不要撒謊,我從來沒有在你面前撒過謊,你也不要對我撒謊好么
望著那不斷飛速前進(jìn)的轎車,程佳瑤一時間手足無措,以為重生一世經(jīng)過一次死亡的洗禮,她會用她被鮮血和死亡鍛造出的堅韌魂改變這一世的命運,卻不想,她終究還是要看著自己的朋友一個個離去,看著自己的親人在眼前消失,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么她重生究竟還有什么意義
重生一世又如何,很多事情她還是無能為力。
就在程佳瑤手足無措悲痛交加之時,卻見黎瑾瑜突然從包中摸出一把手槍,他一邊打著方向盤準(zhǔn)確的調(diào)整方向。
“砰砰”厚重的兩聲槍聲響起來,驚得來往車輛中的人不斷向這邊側(cè)目。
然而程佳瑤卻無暇顧及這些,她只看到在黎瑾瑜兩槍之后,前面那輛飛馳中的車輛后輪很快憋了下來,那飛馳的車速也隨之慢了下來。
可是即便如此,因為慣性的作用,那輛車卻還是無法迅速停下來,而前方的幾輛貨車卻是越來越近了。
“程佳瑤,我有辦法救你奶奶,不過在這之前,你必須先回答我一個問題。”黎瑾瑜的聲音沒有絲毫感情起伏。
程佳瑤猛地向他看過去,卻見他至始至終都是那冷峻的神色,那深邃的眸子無波無讕,讓人無法窺探這個男人任何情緒。
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程佳瑤想也不想的便問道“什么”
目光依然沒有落在她身上,然而車速卻開始加快,仍舊是那無波無讕的語氣,“你跟肖子軒是什么關(guān)系”
程佳瑤一臉不可思議的望著他,眼中燃燒著無法抑制的憤怒,“黎瑾瑜,這個時候了問這些問題做什么”
“快回答我”男人粗暴的低吼。
程佳瑤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怒火都強壓下去,這才道“我跟肖子軒是朋友?!?br/>
“只是朋友沒有別的或者我該問你喜不喜歡他”驕傲如他,何曾有這樣的時候需要對方給予他答案
他要的答案,無論花費什么樣的代價他都會努力創(chuàng)造出來,可是從未有像現(xiàn)在這樣,如此不自信的,還要在這樣的關(guān)頭,聽著對方親口出。
呵,堂堂黎少,被無數(shù)人跪舔的黎家當(dāng)家人,也有著如此患得患失的時候。
在這樣的關(guān)頭程佳瑤幾乎是不用思便回答“我了我們是朋友,我并不喜歡他”
塵埃落定,心頭的巨石終于落下,聽到這樣的答案驕傲如他竟會生出幾分喜悅來。
他嘴角上揚,勾著一絲從容自得的笑意,“如果我救了你奶奶,你打算用什么來謝我”
望著那就算被爆了后輪卻還是收不住勢頭的車子,程佳瑤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如炬向他道“如果黎少能救了我奶奶,黎少需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br/>
“那好,現(xiàn)在,我要你大聲的吼出來,程佳瑤要嫁給黎瑾瑜”
程佳瑤簡直恨不得用眼刀將他切成碎片,在這樣的時候竟然還要趁人之危。
可是
“我程佳瑤要嫁給黎瑾瑜”
“太聲了,我沒聽到。”
“我程佳瑤要嫁給黎瑾瑜,我程佳瑤要嫁給黎瑾瑜,我程佳瑤要嫁給黎瑾瑜”
他轉(zhuǎn)過頭來看著她,那原深沉冷漠的雙眼中帶著幾許飛揚的神采,她從來不知道黎瑾瑜這人會有如此明媚的笑容,燦若驕陽,好似能將一切黑暗都照亮。
“這可是你的”
話音落下,他突然猛踩油門,方向盤猛地打了個一個轉(zhuǎn),車子在險險與幾輛車擦肩而過之后很快就超過了那疾馳的車子,再猛地一轉(zhuǎn)彎,一個急剎車。
“砰”
巨大的撞擊讓程佳瑤的身子向前一探,差點就撞上了擋風(fēng)玻璃。
即便踩了急剎車,可因為要讓身后的車子收住因為慣性下滑的趨勢卻還是需要一定的過程,而那幾輛大貨車卻越來越近了。
前方幾輛貨車恐怕也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迎面而來的那一輛已經(jīng)踩了剎車,可是大貨車的慣性就比車還大,一時間要剎住是不可能的。
程佳瑤向黎瑾瑜看了一眼,他已恢復(fù)了他一如既往的沉冷,他冷靜從容,控制著方向盤的雙手沒有一絲慌亂。
就像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他是那般強大,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動搖得了他。
可是程佳瑤卻清楚,此刻黎瑾瑜心中恐怕也是在進(jìn)行一次賭博吧。
在賭,撞上之前兩輛車能不能同時剎住,在賭,究竟能不能在救了她奶奶的同時讓他們都全身而退。
到底,還是一種用自己性命為賭注的賭博。
她突然就想到了上一次,他明明知道自己對雞蛋過敏卻還是吃了她做的蛋糕,
黎瑾瑜,她該怎么他才好呢,在那樣危機的關(guān)頭竟然還問她那些問題,在她最緊張最焦灼的時候竟然趁人之危,逼迫她出要嫁給他的話。
可是偏偏恨不起來啊。
白了,她的奶奶跟他無緣無故,而他身份高貴,他少了一個汗毛都能讓黎家發(fā)生巨變,雖然世界提倡人人平等,但是這世界上偏偏有些人的命就是要更值錢,顯然黎瑾瑜比整個程家都還要值錢。
可是他卻還是要以性命作為代價來幫她。
黎瑾瑜,你那么壞,趁人之危,逼迫我,威脅我,你可真是壞透了,壞透了,壞透了,你是這世上最可惡的王八蛋關(guān)注 ”hongcha866”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