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賈雨村,離開了應(yīng)天府,柳湘蓮沒有著急回薛府。
左轉(zhuǎn)右轉(zhuǎn)到了甄府的門上,給門子遞了帖子,沒多會小翠就出來了。
“這么久不見,我還以為你在薛府樂不思蜀哩,怎么找我有什么事?”
“你們小姐回來了沒?”
“不巧的很!昨天還在家,今天早上剛走!”
“去哪了?幾時回來?我能進去等等嗎?”
“哈密衛(wèi),聽說過沒?我們家小姐去那里收拾幾條瘋狗,幾時回來不知道,你要是想等,倒是可以坐在門口等等。我做主,不叫家丁趕你走就是了!想要進府,我可做不了主?!?br/>
多日不見,小翠還是原先的跋扈性子。
。
甄珂艾不在,她反而更放得開自己了。
柳湘蓮壞笑道:“小翠,就憑我和你們小姐還有你的交情,我還不至于站在這兒和你說話吧?”
“你和我有什么交情……”
“難道你不像聽聽,我和那誰這幾天發(fā)生的故事?”
小翠沒好氣道:“進來吧!也不知道我們小姐吃錯了什么藥,非對你這個無賴青眼有加?!?br/>
小翠無奈,關(guān)心柳湘蓮和薛寶釵之間的感情線,是甄珂艾吩咐她去做的。
雖然她一點都不愿意,但現(xiàn)在,當(dāng)事人已經(jīng)懟到了臉上,如果不稍微問問就太說不過去了。
甄家事金陵一霸,占地面積比之薛家更要大的多。
小翠自己的院子就是一個四進的大院子,亭臺樓閣丫鬟仆人應(yīng)有盡有。無錯更新@
“不錯??!小翠,你這地方快趕上薛府那么大了?!?br/>
“這是我和小姐兩個人住的地方!甄家在有錢,我也住不了這么大的院子?!?br/>
二人越走越是僻靜,直到人跡罕至的一處亭子中,小翠才從自己懷里摸出了一封信:“呶,我們小姐留給你的!看看上面說了什么。想說什么,你也可以寫信,放在我這,我會寄給小姐的?!?br/>
柳湘蓮接過信,雋秀的字跡寫著短短一行字:一別數(shù)月,甚好勿念,千言萬語,回轉(zhuǎn)未見難輕松,中秋月圓上京重相逢。
“看完了?”
“看完了??涟€留下什么口信沒有?”
“沒有。沒事你可以走了!”
“我惹到了薩滿教!你知道薩滿教嗎?”
“薩滿教……?那你有麻煩了?!?br/>
柳湘蓮一喜,他就知道,在這一定能夠得到些線索的,神奇的小翠果然沒有令他失望。
“我需要薩滿教相關(guān)的資料,小翠,幫幫我?!薄拔覟槭裁匆獛湍??”
“你有什么條件,我都可以答應(yīng)你。”
“好,你是不是給我家小姐做過一個丑丑的自鳴鐘?”
“你見過了?”
“我也要!你幫我做個比小姐的小一些丑一些的就好。”
小翠有些害羞。
察覺到柳湘蓮奇怪的眼神小翠連忙疊聲道:“你可別胡思亂想!小姐不在,有時候需要我來裝小姐的,沒有這個東西很麻煩的!你做的那個丑東西,現(xiàn)在成了小姐的一個標(biāo)志,你真是害人!”
“沒問題,東西準(zhǔn)備好,我現(xiàn)在就給你做?!?br/>
“早準(zhǔn)備好了。給!”
小翠顯然早有準(zhǔn)備,一塊上好的沉香木咚的一聲就擺在了柳湘蓮面前,斧子鋸子鑿子刨子一應(yīng)俱全。
“看來你早有準(zhǔn)備呀!說,想刻個什么花紋的?”
“什么花紋?……唔,你自己看著辦就好了?!?br/>
“剩下的木頭能送給我嗎?”
“只要我滿意,送給你也不是不行?!?br/>
“小翠,你生日是幾月幾日?”
“十月十八日,怎么了?”
“我在想給你做個什么款式的表盤呢!有了!”
。
柳湘蓮雙手翻飛,各種工具在他手上如同兩只蝴蝶般來回煽動翅膀。
從大沉香木上分割出了的一小塊,很快就別拿成了一個有一個的零件。
武藝沒怎么進步,但是這木匠活如今是越干越有心得了。
拋光,雕刻,組裝,很快一個發(fā)條機械表的主體就完成了。
“還需要一把小刻刀,有嗎?最好再來點你喜歡的顏色顏料?!?br/>
“你等等,我這去取。靛青可以嗎?”
“太可以了。”
柳湘蓮試了試這表的主體,上了幾圈發(fā)條,很快就發(fā)出吱吱吱的聲音開始走了起來。
“可惜,木頭做的到這份上也差不多就到極限了。續(xù)航還是了些?!?br/>
這塊表的續(xù)航只有兩天,所以每兩天之內(nèi)就必須緊一次發(fā)條,而沉香木又沒有鐵梨木堅韌,一旦開始使用,長期磨損之下,最多半年,這塊表就會報廢。
“我回來啦!給,你要的東西。”
柳湘蓮的畫可比木匠活更加出彩。
“凹凸九畫”本來就擅長于這種立體感強的圖案,幾個呼吸之間,表盤后就刻上了一直個性的蝎子。無錯更新@
“這是什么???你怎么給送我的自鳴鐘刻了一個蝎子,是暗示我心毒嗎?”
小翠瞟了一眼柳湘蓮的作品,大聲反對。
“這可不是尋常的蝎子,也不是暗示你心毒。這是根據(jù)你出生年月涉及到的一種神秘占星術(shù)顯現(xiàn)出來的結(jié)果。這蝎子,叫天蝎!”
柳湘蓮一邊上色一邊解釋:“而且,你看證明這個號,和背面那個圖案搭配起來,你不覺得有一種神秘的協(xié)調(diào)高貴之感嗎?比你家小姐那個可洋氣多了?!?br/>
“真的?”
小翠半信半疑道。
“是不是真的,你自己瞧瞧不就知道了?”
完工后的表盤看起來格外華貴,柳湘蓮腦海之中實在有太多種名表的模板,而這款就是他仿的百達翡麗的一款小眾星座系列的作品。
“好美??!”
見到成品之后,小翠果斷投降了。
“柳公子,奴家謝過柳公子贈寶。”
小翠終于對柳湘蓮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小翠,我不是要故意和你唱反調(diào),但是有一件事情,我覺得有必要讓你知道。這款表如果你開始使用之后,就只有半年的壽命。”
“為什么?”
“很難解釋,大概和鐵杵磨成針一個原理,時間久了,內(nèi)部的木件就會變形老化。”
小翠有些遺憾,但還是笑道:“沒關(guān)系的!只有樣子也好,我可將它當(dāng)成一個香囊?guī)е!?br/>
小翠珍而重之的取出一縷金線,穿在柳湘蓮特意留好的孔中,對著柳湘蓮道:“我聽小姐說,你幫她做的那個是親手幫她帶上的,你現(xiàn)在能不能幫幫我?”
“非常樂意!”
不知道前文有沒有提到過,小翠也是個美女。
既然是美女,面對男人,尤其還是一個好色男人,受到優(yōu)待,那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柳湘蓮靠近小翠,已經(jīng)能夠聞到小翠身上不知是發(fā)香還是體香的一種很獨特的味道:“就掛在脖子上嗎?”
“嗯?!?br/>
“你不是說要演你們小姐的時候像一些才做的嘛?掛脖子上怎么看?”
“要你管!快一些,好慢啊?!?br/>
柳湘蓮輕輕將表掛在了小翠白皙的脖子上,小翠臉上終于爬上了兩朵紅暈:“柳湘蓮,小姐這次回來,我能感覺到,她對你的感情和思念更深了,簡直是中了你的毒!
所以我決定,幫小姐看著你!
你現(xiàn)在給了我定情信物,我以后就是你的人了?!?br/>
這是什么神轉(zhuǎn)折?!
“你確定,你現(xiàn)在就是我的人了?”
“非常確定!”
。
柳湘蓮的雙手開始不安分的動了起來,試圖攀登從未領(lǐng)略過的雪山。
小翠嘴角勾出一抹危險的笑意,隨著柳湘蓮的動作,越來越濃。
柳湘蓮壞笑道:“那我可要行使作為你男人的一點權(quán)力咯。你不說話,我就當(dāng)你默認(rèn)了?!?br/>
柳湘蓮當(dāng)然不會,他的手依然在安全范圍之內(nèi)逡巡,他只是想戳穿小翠的謊言罷了。
誰知小翠一點都不反抗,當(dāng)手真的碰觸到一丟丟時,小翠的腿突然踢在了柳湘蓮的后腦門上:“蝎子擺尾!謝謝你的天蝎,提醒了我我還是會武功的?!?br/>
“嗷……,小翠,你也太狠了吧!我就知道你說的話沒有一句是真的。女人的嘴,騙人的鬼。還說是我的人,你搞笑不搞笑?!?br/>
“是不是搞笑,一會你就知道了?!?br/>
小翠拿出一把剪刀,在自己的丫鬟髻上剪下了縷烏黑的秀發(fā),又不由分說從柳湘蓮頭上拔下了一撮。
搓在一起,捻在一塊編出了一個同心結(jié),
“拿著,這個是給你的!我雖然現(xiàn)在是你的人了,但在你還沒有和我家小姐真正男婚女嫁之前,你在我這兒只有匯報和被監(jiān)督的權(quán)利。我警告你,我可是三流高手,下手沒有輕重的。
你要是胡來,被我打成重傷,那都與我無關(guān)?!?br/>
“合著你就是逗我玩是吧!這事你家小姐知道嗎?”
“我這是試嫁,我家小姐當(dāng)然不知道了。這事就這么定了,你把同心結(jié)收好,我去給你取薩滿教相關(guān)卷宗過來?!?br/>
小翠似乎十分高興,一點也不理柳湘蓮是不是有不同意見。
完全自說自話,高高興興離開了,沒一會,拿了一卷卷宗遞給了柳湘蓮。
“呶,這事我們甄家關(guān)于薩滿教記錄的相關(guān)卷宗,其中還有不小的一部分是小姐親自寫上去的?!?br/>
柳湘蓮打開卷宗,仔細(xì)的看了一遍。
同他在應(yīng)天府看到的差別不大,唯一不同的是兩者在時間記載上有很大的差別。
應(yīng)天府賈雨村給自己看得時間都是大周多少多少年,而甄府卷宗上都是永正多少多少年。
難道這薩滿教,是從新皇帝即位之后才出現(xiàn)的?
“小翠,這卷宗你看過嗎?”
“沒事我看那個干嘛?不管什么薩滿教還是野獸教,反正都不敢惹我們甄府。首發(fā)更新@”
“那倒也是!”
柳湘蓮干脆直接將關(guān)于薩滿教的相關(guān)案件翻到最后:永正十一年冬,揚州鹽商范伍德因販賣私鹽價格低于其他鹽商兩成,導(dǎo)致其他鹽商拒絕售鹽,前來采購的薩滿教教長魯魯多,趁夜縱火殺人,范家八十九口人無一幸免。
就是它了!
最近一個案件距離如今也不過一兩年。
如果想搞清楚這薩滿教究竟有什么陰謀,這是最好的突破口。
柳湘蓮伸了個懶腰,將卷宗還給了小翠。
“還有一件事,薛寶釵來向你打聽我,你給漏了多少底細(xì)?”
“還有意義嗎?你們在雞鳴寺不是都已經(jīng)郎情妾意了一陣子?還裝?”
“你監(jiān)視我?!”
柳湘蓮很憤怒:“既然你監(jiān)視我,為什么不幫幫我?”
“話可別說的這么難聽,我只是聽從小姐的吩咐帶人保護你罷了,時間差不多了,您請吧!”..
小翠說著就要趕人,柳湘蓮拿起剩下的沉香木連忙倉皇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