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章曰：圣上設計保墨源，太師中招成笑柄

    皇宮文德殿。

    趙倨也并非是個完全的糊涂人，有時候他的小聰明也能發(fā)揮得淋漓盡致。召見墨源之后，一連數(shù)日他并無任何舉動，這一日早朝，他感覺時機已到，退朝之時當著眾大臣的面發(fā)下話來。

    “太師晚間到御書房來，朕要就整頓吏治一事與你再做商議?！?br/>
    近些時候，蔡宇鑫身體完全康復，已能正常上朝理事。葉子健自然不再暫代太師之職。各地上報的奏章均重新交由蔡宇鑫打理，墨源也就回到樞密院專心坐班，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太師生病之前。

    讓蔡宇鑫做替罪羊，趙倨是經(jīng)過認真斟酌，考慮再三之后才決定的。太師在朝中樹大根深，地位堅如磐石，整治舉措如果出自他手，朝中眾臣必然有所忌憚，公開反對的呼聲必小，推行的阻力也會化解很多。還有一層，趙倨必須事先將蔡宇鑫本人拿下，否則對方若是極力阻撓，此事也就可能半途夭折，不了了之。

    這是他不能接受的，他仔細掂量了幾日，愈發(fā)覺得趙墨源的主張乃是濟世良方，而且務實可行，必須一力推行下去。

    蔡宇鑫聽得圣上發(fā)話，雖然有些驚訝，卻也不敢有任何不情愿的表示，只得上前施禮，口中應道：“微臣遵旨。”

    其余諸臣都未介意，只道圣上對太師格外器重，單獨與其商討大事而已，眾人除了羨慕之外，都沒有往更深處去亂想。

    趙倨事先還做了一些準備，特意令人將葉子健、丁浩楠等“擁蔡派”數(shù)人的奏折直接封漆，直接送御書房，并叮囑連太師也不得拆看。雖然這種做法有悖常理，但圣上的話誰敢不聽，底下人也只能遵旨照辦。

    酉時剛過，蔡宇鑫即匆匆入宮，趕往御書房，只見房內(nèi)除了趙倨一人之外，連一個端茶倒水的太監(jiān)都沒有，先自愣了一愣，繼而見圣上笑容滿面，便也放下心來，心中揣測圣上只為自己著想，唯恐二人談話外傳才會做出如此周密的安排，反倒有了一絲感激之意。

    趙倨不待他跪下行禮，已自站起身來，笑著說道：“太師不必行禮了，坐著說話吧?！?br/>
    蔡宇鑫受寵若驚，愣了片刻，還是跪倒在地，行禮之后才敢在一旁坐下。

    趙倨笑問太師最近身體如何？飲食起居是否安好？又問是否有什么為難之事，蔡宇鑫越發(fā)詫異，這不是要商議整頓吏治懲治貪官之事嗎？圣上怎么盡說些芝麻綠豆大的小事，只一味關心起自己來了呢？

    反常啊，太反常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蔡宇鑫的心里漸漸多了幾分警覺，再也沒有了進門時的坦然。

    趙倨突然拉下臉來，終于點到了蔡宇鑫極為擔心的一個痛處：“太師啊，最近可是有不少的奏本對你不利啊……”

    蔡宇鑫心中咯噔一下，心道圣上原來不是要商議什么整頓吏治的事情，而是喊自己來私下里興師問罪呀。

    他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背脊上滿是冷汗，一時間不知所措，唯唯諾諾說道：“微臣不知哪里做錯……”

    但只是一瞬間，他就意識到圣上最近為什么會有些古怪的舉動了，那些被圣上漆封取走的奏折到底寫了些什么呢？

    難道其中藏有什么貓膩？不會啊，那些奏章都是出自自己的心腹之手，怎么可能暗中咬自己一口呢？

    但是趙倨也沒有理由無中生有啊，如果真有此事，會是那只狗在背后偷襲自己呢？葉子??？丁浩楠？還是……

    他還在膽戰(zhàn)心驚地兀自猜測，趙倨卻又開了口，臉色又變戲法一般，笑意盈盈如同云開日出：“當然，朕是相信你的，有些臣子真是唯恐天下不亂啊?！?br/>
    又說：“別跪著了，地下寒涼，起來說話?！?br/>
    蔡宇鑫激動地差點哭了，圣上對自己多好啊，無比的信任，還如此關心體貼。他戰(zhàn)戰(zhàn)兢兢回坐到凳子上，滿含深情地說：“微臣感謝圣上的信任，即便肝腦涂地，也必報圣上隆恩，為朝廷鞠躬盡瘁?！?br/>
    “很好?！壁w倨似對他的這一番表白很滿意，點了點頭。接著說道：“如果朕有一些整頓吏治的主張想要推行下去，眾臣反對，你會不會跟著起哄??？”

    蔡宇鑫愣了一下，我能說會嗎？既然已經(jīng)定下調(diào)子是起哄，我還能怎么回答，這圣上問話也忒有水平了吧？

    不管心中是否情愿，蔡宇鑫的回答也只能是：“不會?！?br/>
    趙倨又是一句“很好?！苯又苷J真地用雙眼盯緊了蔡宇鑫的臉龐，那目光犀利而有些森然，“你確定？”

    沒有因為大臣奏本的事被趙倨責罰，蔡宇鑫感覺今日已是逃過一劫，至于其他的事情也無暇細想，雖然隱隱感到趙倨這奇怪的問話中隱藏著某種玄機，但他現(xiàn)在急于脫離險境，并無心思過多盤算。此時的趙倨，在他的眼中，如同一只野貓，正悠然自得地用爪子玩弄自己這只無力反抗的老鼠，蔡宇鑫已是心中悚然。

    我要回家！蔡宇鑫心里堅決地哀嚎了一聲。

    他的嘴里回答的卻是：“微臣確定?！?br/>
    氣氛一時微妙到了極點。

    “好吧，時辰不早，你退下吧?！辈逃铞芜€在等著趙倨拋出整頓吏治的主張呢，對方卻下了逐客令。他詫異不已，不由地抬眼偷望了趙倨一眼，見對方神情疲憊，以為圣上想要休息，只好連忙起身行禮，退出了御書房。

    …………

    翌日，文德殿。

    這一日并非朝會的日子，朝臣們卻人人接到文德殿議事的宣召。時辰未到，趙倨就一反常態(tài)提前來到了殿中，這令朝臣們都感到有些吃驚。仔細想想，應該是幾年都不曾有過這種事情了，眾人全都提起十二分精神，想知道今日圣上會有什么新花樣？

    趙倨的目光在文武兩班來回掃了一遍，未待李德福說開場白，徑直發(fā)了聲。

    “各位愛卿，今日相召，寡人是要與諸位商議一件大事，也就是整頓吏治的事情?！彼麕缀跏且豢跉鉀]歇，將李墨源數(shù)日前所說的幾條一一陳述出來。

    “趙愛卿，你有什么意見啊？”趙倨剛剛拋出一堆舉措，未等眾人出言反對，就迫不及待點了趙墨源的名。之所以中間不留一點間隙，是擔心眾臣之中有些嘴快的，來個“啟奏圣上……”，那就會搶了墨源的“頭功”。

    蔡宇鑫驚愕不已。這也太離奇反常了，哪次朝會不是自己先發(fā)言，才輪到他人開口？今天這是怎么了？

    墨源心領神會，故意裝出一副吃驚的神態(tài)，扭捏多時，這才出班奏道：“圣上，微臣以為萬萬不可。一則上述舉措違反祖制，大異于先帝之法，有壞亂禮法之嫌；二則地方官員職位調(diào)整，牽涉面太大，恐地方因此生亂；三是地方稅權上交，必然導致各路州府懈怠懶惰，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國之財稅不但不增，反有可能下降……”

    趙局似有不悅，抬手制止墨源繼續(xù)說下去。然后眼神又在大臣身上轉(zhuǎn)悠，似乎在尋找什么人一般。

    趙墨源并未就此退回班中，而是繼續(xù)說道：“圣上三思啊，一旦傷及國體，激起眾怒，只怕國將不國……”

    “夠了！”趙倨大聲喝道，繼之眉頭一挑，忿忿說道：“危言聳聽。”

    一眾大臣先見墨源出言反對圣上的主張，人人喜出望外，平心而論，圣上的舉措不可謂不好，但是一旦真正實行起來，自己往日的那些財路就徹底斷了。這些大臣多是南方人士，人人都有親朋好友需要照顧提攜，如果江南人不能在本地做官，而只能就職于偏僻荒涼的州府，那可真是一件悲哀之事。好在圣上點名要趙墨源表態(tài)，而墨源的態(tài)度是全盤否定此事，眾人不覺心中大喜，不用自己出面就能將此議推翻，當時最理想的結果了。

    現(xiàn)在見圣上龍顏生怒，大臣們又十分擔心?？磥碲w倨要一意孤行了，這可如何是好呢？想要出班唱反調(diào)，但李墨源已遭圣上呵斥，趙倨的態(tài)度再明朗不過了，人人誰有那個膽子？關鍵時刻，還有誰能讓圣上有所顧忌呢？

    眾人的目光自然而然望向了文官班中的第一人，那就是太師蔡宇鑫。

    趙倨的目光，最后竟也停在了蔡宇鑫身上。老家伙心中戰(zhàn)栗，腦海中此時混沌一片。這該怎么辦？本意是堅決反對，但自己昨夜親口答應過圣上，此時如何能夠出爾反爾？看墨源被斥責的樣子，自己就算據(jù)理力爭，也絕不可能讓趙倨回心轉(zhuǎn)意的，何必做這無謂之爭？況且，一旦圣上震怒，必然舊事重提，也許會借奏章之事拿自己問罪呢，畢竟有人在背后彈劾自己了呀！

    “太師，你又是如何想的呢？”趙倨的聲音傳來，在蔡宇鑫聽來，猶如地獄里的牛頭馬面在召喚自己一般，全身打了一個激靈。

    “微臣……”蔡宇鑫張口結舌，支支吾吾地說道：“微臣……沒有意見。”

    眾大臣一聽，均是大吃一驚，尤其是葉子健等人更是大惑不解，感到匪夷所思。這太師病愈之后，因為圣上四處問計，大家相互間也都是商量過此事的，取得了一致的看法，此時怎么會沒有意見了呢？沒有意見不就是同意了圣上的主張了嗎？那這件事哪里還有轉(zhuǎn)圜的余地呢？

    蔡宇鑫的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滋味有說不出來的難受。圣上也真夠缺德，明知自己不敢出言反對，還愣是點名要自己表態(tài)，這不是要自己當眾出丑，把自己往肉板上送嗎？自己一言既出，今后還有何顏面面對諸多同僚啊。

    趙倨卻沒有就此放過他，雙眉一豎：“什么叫沒有意見？”他將聲音放得很高，而且又變得極為嚴厲，“你到底是支持呢，還是反對啊，說句明白話！”

    成章曰：圣上設計保墨源，太師中招成笑柄

    皇宮文德殿。

    趙倨也并非是個完全的糊涂人，有時候他的小聰明也能發(fā)揮得淋漓盡致。召見墨源之后，一連數(shù)日他并無任何舉動，這一日早朝，他感覺時機已到，退朝之時當著眾大臣的面發(fā)下話來。

    “太師晚間到御書房來，朕要就整頓吏治一事與你再做商議?！?br/>
    近些時候，蔡宇鑫身體完全康復，已能正常上朝理事。葉子健自然不再暫代太師之職。各地上報的奏章均重新交由蔡宇鑫打理，墨源也就回到樞密院專心坐班，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太師生病之前。

    讓蔡宇鑫做替罪羊，趙倨是經(jīng)過認真斟酌，考慮再三之后才決定的。太師在朝中樹大根深，地位堅如磐石，整治舉措如果出自他手，朝中眾臣必然有所忌憚，公開反對的呼聲必小，推行的阻力也會化解很多。還有一層，趙倨必須事先將蔡宇鑫本人拿下，否則對方若是極力阻撓，此事也就可能半途夭折，不了了之。

    這是他不能接受的，他仔細掂量了幾日，愈發(fā)覺得趙墨源的主張乃是濟世良方，而且務實可行，必須一力推行下去。

    蔡宇鑫聽得圣上發(fā)話，雖然有些驚訝，卻也不敢有任何不情愿的表示，只得上前施禮，口中應道：“微臣遵旨。”

    其余諸臣都未介意，只道圣上對太師格外器重，單獨與其商討大事而已，眾人除了羨慕之外，都沒有往更深處去亂想。

    趙倨事先還做了一些準備，特意令人將葉子健、丁浩楠等“擁蔡派”數(shù)人的奏折直接封漆，直接送御書房，并叮囑連太師也不得拆看。雖然這種做法有悖常理，但圣上的話誰敢不聽，底下人也只能遵旨照辦。

    酉時剛過，蔡宇鑫即匆匆入宮，趕往御書房，只見房內(nèi)除了趙倨一人之外，連一個端茶倒水的太監(jiān)都沒有，先自愣了一愣，繼而見圣上笑容滿面，便也放下心來，心中揣測圣上只為自己著想，唯恐二人談話外傳才會做出如此周密的安排，反倒有了一絲感激之意。

    趙倨不待他跪下行禮，已自站起身來，笑著說道：“太師不必行禮了，坐著說話吧?！?br/>
    蔡宇鑫受寵若驚，愣了片刻，還是跪倒在地，行禮之后才敢在一旁坐下。

    趙倨笑問太師最近身體如何？飲食起居是否安好？又問是否有什么為難之事，蔡宇鑫越發(fā)詫異，這不是要商議整頓吏治懲治貪官之事嗎？圣上怎么盡說些芝麻綠豆大的小事，只一味關心起自己來了呢？

    反常啊，太反常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蔡宇鑫的心里漸漸多了幾分警覺，再也沒有了進門時的坦然。

    趙倨突然拉下臉來，終于點到了蔡宇鑫極為擔心的一個痛處：“太師啊，最近可是有不少的奏本對你不利啊……”

    蔡宇鑫心中咯噔一下，心道圣上原來不是要商議什么整頓吏治的事情，而是喊自己來私下里興師問罪呀。

    他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背脊上滿是冷汗，一時間不知所措，唯唯諾諾說道：“微臣不知哪里做錯……”

    但只是一瞬間，他就意識到圣上最近為什么會有些古怪的舉動了，那些被圣上漆封取走的奏折到底寫了些什么呢？

    難道其中藏有什么貓膩？不會啊，那些奏章都是出自自己的心腹之手，怎么可能暗中咬自己一口呢？

    但是趙倨也沒有理由無中生有啊，如果真有此事，會是那只狗在背后偷襲自己呢？葉子??？丁浩楠？還是……

    他還在膽戰(zhàn)心驚地兀自猜測，趙倨卻又開了口，臉色又變戲法一般，笑意盈盈如同云開日出：“當然，朕是相信你的，有些臣子真是唯恐天下不亂啊?！?br/>
    又說：“別跪著了，地下寒涼，起來說話?！?br/>
    蔡宇鑫激動地差點哭了，圣上對自己多好啊，無比的信任，還如此關心體貼。他戰(zhàn)戰(zhàn)兢兢回坐到凳子上，滿含深情地說：“微臣感謝圣上的信任，即便肝腦涂地，也必報圣上隆恩，為朝廷鞠躬盡瘁?！?br/>
    “很好?！壁w倨似對他的這一番表白很滿意，點了點頭。接著說道：“如果朕有一些整頓吏治的主張想要推行下去，眾臣反對，你會不會跟著起哄啊？”

    蔡宇鑫愣了一下，我能說會嗎？既然已經(jīng)定下調(diào)子是起哄，我還能怎么回答，這圣上問話也忒有水平了吧？

    不管心中是否情愿，蔡宇鑫的回答也只能是：“不會?！?br/>
    趙倨又是一句“很好?！苯又苷J真地用雙眼盯緊了蔡宇鑫的臉龐，那目光犀利而有些森然，“你確定？”

    沒有因為大臣奏本的事被趙倨責罰，蔡宇鑫感覺今日已是逃過一劫，至于其他的事情也無暇細想，雖然隱隱感到趙倨這奇怪的問話中隱藏著某種玄機，但他現(xiàn)在急于脫離險境，并無心思過多盤算。此時的趙倨，在他的眼中，如同一只野貓，正悠然自得地用爪子玩弄自己這只無力反抗的老鼠，蔡宇鑫已是心中悚然。

    我要回家！蔡宇鑫心里堅決地哀嚎了一聲。

    他的嘴里回答的卻是：“微臣確定?！?br/>
    氣氛一時微妙到了極點。

    “好吧，時辰不早，你退下吧。”蔡宇鑫還在等著趙倨拋出整頓吏治的主張呢，對方卻下了逐客令。他詫異不已，不由地抬眼偷望了趙倨一眼，見對方神情疲憊，以為圣上想要休息，只好連忙起身行禮，退出了御書房。

    …………

    翌日，文德殿。

    這一日并非朝會的日子，朝臣們卻人人接到文德殿議事的宣召。時辰未到，趙倨就一反常態(tài)提前來到了殿中，這令朝臣們都感到有些吃驚。仔細想想，應該是幾年都不曾有過這種事情了，眾人全都提起十二分精神，想知道今日圣上會有什么新花樣？

    趙倨的目光在文武兩班來回掃了一遍，未待李德福說開場白，徑直發(fā)了聲。

    “各位愛卿，今日相召，寡人是要與諸位商議一件大事，也就是整頓吏治的事情?！彼麕缀跏且豢跉鉀]歇，將李墨源數(shù)日前所說的幾條一一陳述出來。

    “趙愛卿，你有什么意見??？”趙倨剛剛拋出一堆舉措，未等眾人出言反對，就迫不及待點了趙墨源的名。之所以中間不留一點間隙，是擔心眾臣之中有些嘴快的，來個“啟奏圣上……”，那就會搶了墨源的“頭功”。

    蔡宇鑫驚愕不已。這也太離奇反常了，哪次朝會不是自己先發(fā)言，才輪到他人開口？今天這是怎么了？

    墨源心領神會，故意裝出一副吃驚的神態(tài)，扭捏多時，這才出班奏道：“圣上，微臣以為萬萬不可。一則上述舉措違反祖制，大異于先帝之法，有壞亂禮法之嫌；二則地方官員職位調(diào)整，牽涉面太大，恐地方因此生亂；三是地方稅權上交，必然導致各路州府懈怠懶惰，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國之財稅不但不增，反有可能下降……”

    趙局似有不悅，抬手制止墨源繼續(xù)說下去。然后眼神又在大臣身上轉(zhuǎn)悠，似乎在尋找什么人一般。

    趙墨源并未就此退回班中，而是繼續(xù)說道：“圣上三思啊，一旦傷及國體，激起眾怒，只怕國將不國……”

    “夠了！”趙倨大聲喝道，繼之眉頭一挑，忿忿說道：“危言聳聽?！?br/>
    一眾大臣先見墨源出言反對圣上的主張，人人喜出望外，平心而論，圣上的舉措不可謂不好，但是一旦真正實行起來，自己往日的那些財路就徹底斷了。這些大臣多是南方人士，人人都有親朋好友需要照顧提攜，如果江南人不能在本地做官，而只能就職于偏僻荒涼的州府，那可真是一件悲哀之事。好在圣上點名要趙墨源表態(tài)，而墨源的態(tài)度是全盤否定此事，眾人不覺心中大喜，不用自己出面就能將此議推翻，當時最理想的結果了。

    現(xiàn)在見圣上龍顏生怒，大臣們又十分擔心。看來趙倨要一意孤行了，這可如何是好呢？想要出班唱反調(diào)，但李墨源已遭圣上呵斥，趙倨的態(tài)度再明朗不過了，人人誰有那個膽子？關鍵時刻，還有誰能讓圣上有所顧忌呢？

    眾人的目光自然而然望向了文官班中的第一人，那就是太師蔡宇鑫。

    趙倨的目光，最后竟也停在了蔡宇鑫身上。老家伙心中戰(zhàn)栗，腦海中此時混沌一片。這該怎么辦？本意是堅決反對，但自己昨夜親口答應過圣上，此時如何能夠出爾反爾？看墨源被斥責的樣子，自己就算據(jù)理力爭，也絕不可能讓趙倨回心轉(zhuǎn)意的，何必做這無謂之爭？況且，一旦圣上震怒，必然舊事重提，也許會借奏章之事拿自己問罪呢，畢竟有人在背后彈劾自己了呀！

    “太師，你又是如何想的呢？”趙倨的聲音傳來，在蔡宇鑫聽來，猶如地獄里的牛頭馬面在召喚自己一般，全身打了一個激靈。

    “微臣……”蔡宇鑫張口結舌，支支吾吾地說道：“微臣……沒有意見?！?br/>
    眾大臣一聽，均是大吃一驚，尤其是葉子健等人更是大惑不解，感到匪夷所思。這太師病愈之后，因為圣上四處問計，大家相互間也都是商量過此事的，取得了一致的看法，此時怎么會沒有意見了呢？沒有意見不就是同意了圣上的主張了嗎？那這件事哪里還有轉(zhuǎn)圜的余地呢？

    蔡宇鑫的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滋味有說不出來的難受。圣上也真夠缺德，明知自己不敢出言反對，還愣是點名要自己表態(tài)，這不是要自己當眾出丑，把自己往肉板上送嗎？自己一言既出，今后還有何顏面面對諸多同僚啊。

    趙倨卻沒有就此放過他，雙眉一豎：“什么叫沒有意見？”他將聲音放得很高，而且又變得極為嚴厲，“你到底是支持呢，還是反對啊，說句明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