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雷諾德奇怪的反應,戈麥斯不禁皺了皺眉頭,詢問道:“有什么疑問嗎?”
雷諾德沉思片刻,默然抬頭看著他,道:“這個紫色夢魘,你親眼見過嗎?”
“從沒有,它來自很多年前一個古老的傳說,就像不老泉一樣,沒有人知道它是否真的存在?!?br/>
“如果我說它在我手里,你信嗎?”
聞言,戈麥斯臉色僵滯了會兒,果斷搖搖頭。
“不信,它的力量不是人類能夠把控的?!?br/>
“為什么?”
“你一定聽說過亞特蘭蒂斯,古希臘記載中被大西洋吞沒的文明大陸,那離奇的現(xiàn)象直到今天仍然無法解釋。根據(jù)那個古老的傳說,亞特蘭蒂斯的消失和紫色夢魘有著必然聯(lián)系,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是由它間接導致的。”
用心聽著戈麥斯的闡述,雷諾德慎重地深吸一口氣,凝思少頃,轉(zhuǎn)頭對不遠處的喬伊叫道。
“喬伊,快過來!”
喬伊正在和阿奇爾聊天,聽到呼喚后立刻趕來,滿懷興奮地問:“找我有事嗎,船長?”
然而,他看到的卻是雷諾德無比凝重的神態(tài)。
他察覺到了什么,笑容漸漸從臉上屏去,困惑地盯著雷諾德手中那本書。
“把那枚紫寶石給我。”
從雷諾德堅決的語氣中,喬伊讀出這件事非常重要。
寶石被他縫在最貼身的口袋里,片刻都不遲疑,他撕開口袋把它取了出來,交給雷諾德。
雷諾德小心翼翼地捏著它,對著余暉觀察了會兒,看向戈麥斯。
“紫色夢魘,是它嗎?”
從紫寶石出現(xiàn)在眼前的一瞬間開始,戈麥斯便已滿面驚愕,連忙接過它翻來覆去認真打量,蒼老的手不停顫抖。
他哆嗦著嘴唇,失神道:“太像了...”
“我記得你說過,當年你的船隊是在死亡海域失事的,你見到那里的海洋大漩渦了嗎?”
“嗯,我的船就是由于漩渦垮掉的,那是我有生以來見過最壯觀的場景。說實話,我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來的,因為當時我昏迷了,醒來之后便趴在一塊破木板上?!?br/>
戈麥斯倒吸一口涼氣,凝望著天邊的殘陽,現(xiàn)在想起來仍是心有余悸。
他頓了頓,禁不住好奇道:“你們當初究竟是怎么從死亡海域闖過來的?”
“是這枚紫寶石平定了海洋大漩渦,使得我們幸免于難。”雷諾德坦言,神態(tài)沉重。
愣了愣,戈麥斯慢慢閉上眼,輕語:“擁有如此磅礴的力量,看來,它確實是紫色夢魘?!?br/>
“關(guān)于紫色夢魘,您了解多少?”
“都寫在書里了?!?br/>
雷諾德摩挲起柔韌的紙張,決定今天深夜寂靜之時好好研讀一下。
數(shù)千年前,文明大陸亞特蘭蒂斯因紫色夢魘而墜入大西洋,從這一傳說上來看,紫色夢魘似乎是個不祥之物。
那么,要不要把它丟下離它越遠越好呢?
深思片刻,雷諾德打消了這個念頭。
既然它能輕易平定浩瀚之極的海洋漩渦,誰能保證它不會掀起一場新的災難?
還是不要惹怒它為好,至少,它現(xiàn)在很平靜。
下定決心后,雷諾德把紫色夢魘還給喬伊,叮囑他一定要收好。
之后,他拿起戈麥斯的冒險集,默默走向自己的船艙。
夜幕,在陣陣悠揚的小提琴聲中悄然降臨。
星羅棋布的夜空下,海盜們?nèi)宄扇旱膰诩装迳希吙竞ur邊喝酒,簡直不能再愜意。
如此輕松的氛圍,唯有雷諾德是憂郁的,他簡簡單單地吃完了晚餐,便把自己關(guān)到了船艙里,借著昏暗的油燈光,去解開心中的無數(shù)個疑團。
端坐在書桌前,他的思緒跨越無數(shù)個世紀,奔向數(shù)千年前的亞特蘭蒂斯大陸,那一個個鏡頭一幕幕場景,仿佛盡在眼前。
世界給予了人類想象力,人類用想象力去創(chuàng)造新的世界,文明的變遷,正是來源于此。
世界唯一不變的就是在不停的變,恰如這深夜必將走向終結(jié),迎來黎明的曙光。
......
幾天后,上午。
雷諾德在駕駛艙研究海圖,選擇前往金斯頓最合適的航線。
近來,阿伯丁家族為了搶回屬于自己的港口,從英格蘭本地調(diào)來了大批艦隊,發(fā)動起空前猛烈的攻勢,弄得加勒比地區(qū)戰(zhàn)亂連連,到處都是戰(zhàn)場。
航行在海上,似乎還能聞見空氣中的火藥味兒。
戰(zhàn)時,商隊數(shù)量會大大減少,只有那些軍用補給艦還異?;钴S。
因此,各大海盜集團在港口都待不住了,將自己的勢力散播到各處,尋找肥羊下手。
喏,逐夢號目前就被盯上了。
“船長,有緊急情況!”
哨兵氣喘吁吁地跑進駕駛艙。
雷諾德眉頭一蹙,闊步隨他走上瞭望塔,拿起望遠鏡。
透過鏡頭,雷諾德看到了一支海盜編隊,估測距離大約兩海里。
那些海盜船上掛著清一色的黑帆,意味著它們屬于某個大型海盜團,擁有令人生畏的勢力,絕不是小打小鬧的。
雷諾德仔細觀察著那些印著圖案的帆布,腦中仔細回憶了一番,倏然揚起嘴角。
“刀鋒。”他默默自語。
刀鋒海盜團,當今加勒比地區(qū)為數(shù)不多的海盜勢力之一,他們擁有自己的信仰,絕不濫殺無辜。
他們的首領(lǐng)名叫威廉·卡奇斯,曾和雷諾德有過不小的交情,多次請求雷諾德入伙遭拒。
算起來,雷諾德已經(jīng)十多年沒見到他了,現(xiàn)在看見刀鋒的標志還真有些親切。
雙方距離大約還有半海里時,對方開始鳴炮示警,一時間,轟隆隆的炮聲響徹耳畔。
雷諾德命令炮手們保持鎮(zhèn)定,如果己方也開炮了,那么一場沖突就避免不了了,會帶來不必要的損失。
他期待地凝視著海面,通過望遠鏡已經(jīng)能看清威廉那張熟悉的臉,不禁欣然一笑。
身為海盜,很多故人可能這輩子都見不著了,能再次相逢都是緣分。
威廉也看到他了,命令手下停止鳴炮,站在船頭靜靜等待逼近。
踏上甲板,兩只有力的大手握到一起。
“久違了,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