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列字篇24
抱著杜若蘭的方羽一回到滿地狼籍的病房,就看見一身大汗、滿臉蒼白的張遠之直直地站在地上閉目調(diào)息,汗水還不停的隨著他逐漸深長的呼吸從頭上臉上涌出來??嘈χ戳丝礉M地滿沙發(fā)上散布著的木門的碎片和無數(shù)黑忽忽散發(fā)著焦臭的異物,方羽把目光投向另一邊還保持著干凈的床上,那里全身還在瑟瑟發(fā)抖的王安正傻傻地望著自己,要不是方羽知道他只是受驚過度,一定以為他是傻子。
"往里面讓讓,讓她躺一下"微微搖頭苦笑了一下,方羽對王安說道。
而此刻在象被火燙了一樣快速縮到床角的王安看來,面前抱著女人的方羽就象剛從地獄里回來的魔神。還在不停升騰著汗霧的身上,衣褲邊緣象被什么東西撕咬過一樣變成絲絲縷縷的碎片,一頭披散著的長發(fā)下,滿是汗影的臉上神光隱隱,特別是那雙前面看起來象水一樣清亮的眼睛,此刻還散發(fā)著無窮無盡的殺氣和攝人的精光。
顧不上理會縮在那里王安,方羽小心地把杜若蘭放到床上后,右手撫在她的額頭,飽含著安魂定清虛引的氣機緩緩渡進她的全身,杜若蘭蒼白至極的臉色看得他心中大憐,于是玄功再轉(zhuǎn),九守功發(fā),使她面色迅速紅潤起來,閉著的雙眼上,那長長的睫毛顫抖了幾下,一聲輕嚶杜若蘭醒了過來。
杜若蘭一睜眼,看到方羽就道:"方羽,給你天心燈,"說著就把至今還緊捏在手里不知什么時候恢復了原樣的天心燈遞了過來。
看著她眼中的焦急,和手中緊捏著的天心燈,方羽心靈最深處的柔軟被強烈的撞擊了一下。頭一次,面前這個麗人的樣子完完全全的烙在了他心里,兩眼充滿深刻的感情,他盯著杜若蘭的雙眼,輕聲說道:"已經(jīng)沒事了,你躺著休息一會。"
杜若蘭的臉上迅速騰起了兩片紅云,她也是第一次從方羽眼睛里見到如此這般的神情,那雙還未完全斂去神光的雙眼里,她只看到自己的樣子,一時間一種異樣的感覺彌漫在她的身心。
看到杜若蘭已經(jīng)恢復得差不多了,方羽這才轉(zhuǎn)頭瞅了正呆呆望著此刻俏麗到不可方物的杜若蘭發(fā)呆的王安一眼,眼睛中灼灼的神光讓王安觸電般收回了自己的眼神,諾諾的說不出話來。
深吸了口病房里隱含著焦臭的空氣,方羽一切外發(fā)的能量頓時平靜了下來,整個人也恢復原來平凡從容的樣子,這才笑了笑對王安說:"打電話叫你父親找人來清理這里,最好在明天天亮前能做到看不出任何有關今晚發(fā)生事情的痕跡。自然,我想你也不會蠢到去和別人說今天這里發(fā)生的事情。"
盡管他是笑著說的,但語氣一點都不客氣,而且還隱隱的帶著一點蔑視,這讓已經(jīng)坐起來了的杜若蘭聽的暗里皺眉,趕緊下了床過去拉了拉他后說道:"這里太亂了,味道也難聞,先到我辦公室去吧,呀,對了,不知道下面守門的張師傅怎么樣了。"
方羽伸手拉住急忙想跑下去看看的她,說道:"沒事,整個在特護區(qū)的病人和醫(yī)務人員都在這些異變出現(xiàn)時被來的那些東西事先迷得昏睡過去了,眼下就是在他們耳邊打雷也不會醒來,你要不是帶著天心燈,一樣不會感覺到那些異音和現(xiàn)象,一進門就會睡過去的,你看他,"說著指了指開始正在恢復正常的王安,"他在這房間里,在我們的護持下雖然沒昏睡過去,看到了不少怪象,但異音卻聽不到,你就放心吧。"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那里調(diào)理自己的張遠之也睜開眼睛,奇道:"小杜你怎么也在這里?"然后不等杜若蘭回答,又急忙向方羽問道:"追到了嗎?"
方羽搖搖頭:"追出來碰上若蘭,被她給跑掉了,算了,這次就當便宜了她,想她回去后也好受不到那里去,當時如果張老再多加兩分勁,我看她的結果也這樣了。"說著方羽的眼睛掃了掃面前地上沙發(fā)上夾雜在碎木片中的那些為數(shù)不多,最大不過如雞蛋一樣大小若焦碳一般閃著黑黑忽忽的東西。
本來正為自己的貿(mào)然前來而影響了方羽追敵的事情而感到有些懊悔的杜若蘭一聽嚇了一大跳:"那些是人的碎尸?"頓時有了想嘔吐的感覺,盡管她也因為工作的關系,見過,也解刨過很多尸體,但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還是有著本能的反應。
張遠之見了呵呵大笑:"小杜你可以拿一塊去做化驗,你絕對不會檢查出那些是人身上的組織,只是一些非金非石堅硬無比的怪東西而已。"
有些心動的杜若蘭真有了去揀一塊了去化驗的興趣,忽然心里一動,探詢的眼光望向方羽,方羽輕笑著答道:"沒錯,最多能檢查出那是高含碳的東西燃燒過后的結晶,不用費事了。"
杜若蘭一聽方羽也這么說,就打消了拿一塊去做實驗的念頭,不過眼光還是不由的在那些焦碳一樣的東西上巡視:"呀,那是什么?"在地上的雜物里她看到一個碧油油的環(huán)狀物,還沒等方羽他們過去揀,一直坐在床上的王安卻象箭一樣的竄了過去,那速度一點也看不出來他的病還沒有好。
在方羽他們好奇的目光里,王安神情激動地舉著那個現(xiàn)在看起來就是指環(huán)的東西,用微微顫抖的聲音問道:"方先生,這東西就是地上這人的?"
"沒錯,就是他的。"感應了一下后,方羽說道。
"那他真的完蛋了?"聲音顫抖的更厲害了。
"都那樣了還不完蛋嗎?連三魂六魄都被方羽煉化在這天地之間了。"張遠之在邊上好笑地說道。
"那,瑩瑩不是有救了,不是有救了?"嘴里嘟囔著讓方羽他們不解的話,王安欣喜若狂的臉上忽然神色大變,一個箭步?jīng)_到方羽面前跪倒連聲叫道:"方先生,請你馬上就救救瑩瑩,遲了就來不及了。"
等方羽和杜若蘭趕到城西的烏衣巷十六號門口時,方羽的臉色變得古怪起來,杜若蘭一看,也跟著站住腳步問道:"怎么了方羽?是不是來晚了?"
方羽搖搖頭說道:"不是,前面這個房子里只有一個人,正在睡覺,不過……"
"不過什么啊?"杜若蘭拉住方羽的胳膊搖了搖問道。
"不過這個女人身上有點古怪……算了,先不管了,你在這里等我,我進去看看。"方羽沉吟了一下后對她說道。
點了點頭,杜若蘭小聲說道:"你自己也小心點。"
方羽應了一聲后,就在杜若蘭的眼皮底下,忽的消失了。
在杜若蘭目瞪口呆不能相信的時候,緊閉著的院門一響打開了,一個女人跟在方羽背后出現(xiàn)在那里。杜若蘭仔細一看,驚道:"原來瑩瑩就是你?"緊跟著仔細打量起面前這個曾經(jīng)叫她驚艷不已的女人來。
此番在穿破雪夜的燈光下再看,這個曾經(jīng)在醫(yī)院讓她驚艷也把她嚇了一跳的女人,盡管看上去依舊是那般出眾的清麗,卻少了那夜那種連她都覺得驚心動魄的韻味,現(xiàn)在看起來更象是一個比自己還小點歲數(shù)的清麗少女。不過在那少女的目光隨即向她看來時,那種驚艷的感覺重新君臨她的心靈,不同的是這次的感覺是那般的想叫人呵護和愛憐,幾乎在這種感覺透過那少女的目光引起她心境波動的同時,自她的額心深處涌出一陣冰涼,令她的神經(jīng)一涼,再看那叫瑩瑩的少女,又恢復剛才的那種只是個很普通的清麗少女的感覺來。
看到杜若蘭有些不解的摸向自己的額頭,方羽輕輕一笑:"別摸了,回頭再給你說,咱們快走吧,不然張老和王安要著急了。"
方羽他們回到醫(yī)院時,神情激動的王小平已經(jīng)帶著好幾個工人在那里琢磨著怎么裝已經(jīng)破碎了的房門了,病房里也已經(jīng)收拾的整整齊齊,絲毫不見前面曾經(jīng)有過的狼籍??吹酵跣∑娇匆娮约喝撕笪⑽⒁汇档臉幼?,方羽便明白他也不認識身邊的這個叫他兒子那樣緊張的女人。方羽也沒說話,只是沖滿懷感激的王小平笑了笑,就和杜若蘭帶著那女人進了杜若蘭的辦公室。
一路上沒說過一句話的那個叫瑩瑩的少女一見到從沙發(fā)上一跳而起的王安時,又一次用叫杜若蘭吃驚的高速從她身邊撲出去落在了王安的懷里,嘴里不知道荷荷的說著什么,而王安也象找到了此生唯一的珍寶一樣,緊緊地摟著她,嘴里只是不停的喊著瑩瑩,同時不停歇的親著她的淚眼,自己也淚流滿面。
他們兩個這番根本不顧忌旁人的親近讓張遠之看的大搖其頭,也叫方羽和杜若蘭覺得很不自在,于是三個人不約而同躲進了辦公室里面的套間。
"現(xiàn)在的年輕人真是不象話。"搖著頭,張遠之嘆道,不過笑瞇瞇的眼神直在方羽和杜若蘭之間瞄來瞄去,讓杜若蘭一下子便害羞地低下了頭,不知道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