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圖蒂的引領(lǐng)下,銀發(fā)少女被帶至圖特摩斯的營帳,當(dāng)她走進來的那一刻,瞳激動地站起身,她在這個女孩臉上看到了與自己一樣的面部特征,立刻做出她屬于東亞人種的判斷。而銀發(fā)女孩也察覺到這一點,進入帳篷后,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和阿摩斯身上,反而沒有多看一眼那個地位最崇高的圖特摩斯陛下。
“這位就是圖特摩斯陛下?!?br/>
因為太過關(guān)注瞳,晨心似乎全然忘記向最高首領(lǐng)表示敬意,圖蒂連忙出聲指示她行禮。
“尊敬的陛下,愿阿蒙-拉神保佑,祝您福樂安康,”晨心收回視線,欠身行禮,“不知您召我前來有何吩咐?”
阿摩斯瞇起雙眸,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女子,衛(wèi)兵沒有夸張,眼前這個女人確實擁有出色的容貌和高雅的氣質(zhì),外在條件與瞳不相上下。
“你不是埃及人?”
“我的祖輩是自東方國家漂流而來的從商者,因為在海上迷失方向誤抵埃及,由于無法找到回去的路定居在孟菲斯,父親最近擴張生意,剛遷居到底比斯。”
瞳抬起頭,努力在腦子里回想學(xué)過的地理知識,可惜怎么也想不起來東亞的哪片海域能通往埃及。
“聽說你舞技超群,現(xiàn)在就跳一支給我看?!?br/>
抬起頭望向圖特摩斯,眼中快速閃過一絲嘲諷:“我是商人之女,不是以跳舞為職業(yè)的舞娘,即使您是國王,這個要求同樣令我覺得唐突無禮,所以,請允許我禮貌地誠懇地拒絕。”
出乎意料的回答激起一片驚嘆聲,瞳在怔了幾秒后,隨即鼓掌為她喝彩。
如果不是有阿摩斯撐腰,真想把宮潤瞳那個女人拖出去痛打一頓。
因為制止不了瞳的肆無忌憚,圖特摩斯已經(jīng)懶得再浪費眼神瞪她,他直視著眼前又一個膽大包天的女人,耐心極差地下令:“立刻跳給我看,否則就等著我下令處死你?!?br/>
“那就處死我吧,一個清白無辜的女孩因為不愿意接受在眾人面前跳舞的侮辱而被處死,我會在冥府看著埃及的子民給您什么樣的評價?我想他們會說,果然還是由仁慈的哈特謝普蘇特女王來統(tǒng)治國家比較好。”
看似柔弱,骨子里卻有一種極為倔強的傲氣,阿摩斯抿唇淺笑,這個女孩子,不僅是外貌,連內(nèi)在也與瞳非常相似。
圖特摩斯的眼白部分泛出紅絲,他已經(jīng)氣到雙眼充血了,瞳走到晨心面前,擋住圖特摩斯的視線。
“他們想要讓你做我的老師,教導(dǎo)我跳舞?!?br/>
掃過在場的軍官們,笑容回到了晨心的臉上:“教你舞蹈是為了給這些軍官看還是打算混入布罕要塞給努比亞人看?”
瞳贊嘆地再次拍手鼓掌:“好厲害,你的感覺很敏銳?!?br/>
“我只是認為在攻不下城池的空閑時間里他們訓(xùn)練一位女祭司跳舞應(yīng)該不會是為了轉(zhuǎn)移郁悶的心情,”晨心嫣然一笑,反問道,“話說回來你被逮住了什么把柄,以至被人攆去執(zhí)行那種九死一生有去無回的艱巨任務(wù)?”
瞳一聲長嘆,悲從中來,哀怨地回答:“我有生活壓力,被人用三根金條雇傭了?!?br/>
“潛入布罕要塞這種技術(shù)性兼具危險性還外帶勞累性的工作只肯支付三根金條,簡直就是欺壓!剝削!”晨心伸出雙手,張開十根手指頭,“我以商人之女的經(jīng)驗告誡你,起碼要十根才能答應(yīng)!”
“對呢,”瞳如同大夢初醒,回過身看向圖特摩斯,“我要十六根?!?br/>
“聰明。”晨心朝瞳豎起了大拇指,“記住,等價交換是從商的最基本的原則?!?br/>
捧住晨心的雙手,瞳一臉相見恨晚的表情,用綿長的聲音崇拜地叫道:“老師~~”
阿摩斯堆起燦爛的笑容來到她們中間:“兩位可愛的小姐,那個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是這個王國未來的統(tǒng)治者,能不能請你們對他提升一點關(guān)注度,顧慮一下他的身份和情緒?!?br/>
“未來的統(tǒng)治者?”晨心故作驚訝地瞪圓雙目看向瞳,“他現(xiàn)在不是埃及的統(tǒng)治者嗎?”
“你不知道?”瞳非常配合的使用詫異的語氣回答,“哈特謝普蘇特女王還沒死呢?!?br/>
“意思就是女王不死他便沒辦法成為真正的國王?被女人壓得死死的未來的統(tǒng)治者,難怪對女人的怨恨如此之深?!?br/>
晨心用一種同情的目光打量臉色鐵青的圖特摩斯,瞳則頗為贊同地點頭:“是啊,挺可憐的,別看他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在女王面前乖得跟貓……呃……沒長大的老虎似的?!?br/>
“所以他希望所有的女人都只懂跳跳舞織織布,順帶必須完全地絕對地服從他的命令,這個叫做什么……”晨心仰起臉,在腦中搜索合適的詞語做一個總結(jié),“對了,泄憤。”
“只有這點確實很無奈,我們也不是自己愿意才身為女人的?!蓖挠牡貒@了口氣,“就因為一個女王,被他這樣毫無理由的仇視了,實在很辛苦?!?br/>
“閉嘴!”圖特摩斯再也聽不下去了,憤怒地拍案而起,一個宮潤瞳已經(jīng)令他頭疼欲裂,現(xiàn)在居然又增加了一個,這簡直就是一場噩夢,“不要以為我不敢殺掉你們?!?br/>
圖蒂揀起掉到地下的下巴,和亞姆勒吉上前死死按住呈現(xiàn)出暴走狀態(tài)的圖特摩斯。
這個銀發(fā)女孩現(xiàn)在的表現(xiàn)和之前判若兩人,那謙遜有禮的姿態(tài)消失得無影無蹤,擺明了是在故意挑釁,難道她有什么企圖?
“我為陛下無禮向你道歉,”阿摩斯將瞳拖到身后,優(yōu)雅地向晨心彎身行了個禮,“我們現(xiàn)在很需要小姐你的幫忙,我以軍隊指揮官的身份懇請你把舞技教給我身邊這個與你配合默契的女祭司。”
“你比那個坐在椅子上的未來統(tǒng)治者更加沉得住氣,你掛在臉上的表情堪稱一張完美無缺的漂亮面具,把感情隱藏得那么深弄不好會搞得自己內(nèi)傷,”晨心說完,向旁邊挪了幾步,偏頭讓視線越過阿摩斯這道障礙飄向瞳,“你真的下定決心要潛入布罕要塞?我很清楚地知道你會答應(yīng)不是為了那些金條,而是為了這個隨時笑得好像在演戲的男人,努比亞人野蠻兇悍,賺不到金子事小,把性命搭上就事大了。”
不是為了金子而是為了阿摩斯,圖特摩斯、圖蒂、亞姆勒吉……帳篷內(nèi)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在瞳的身上,靜靜等待他的答案。
突然說到這么嚴肅的話題,瞳顯得有些慌亂,她實在沒有想到會被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看透真實的內(nèi)心,不過不知道為什么她卻并不覺得討厭,眼前這個女孩,從見到她的第一眼開始,便情不自禁地產(chǎn)生了一種奇怪的親密感,這種親密感令她莫名地信任她,就像信任自己一樣。
側(cè)目望向阿摩斯,銀發(fā)少女的問話令他露出復(fù)雜的表情,瞳微翹唇角,揚起一抹動人的微笑。
“我要去?!?br/>
“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