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城丞相府內。
諸葛亮跪坐在客廳的案幾上,下面各擺著一張案幾左邊案幾旁跪坐的李嚴依舊一臉平靜地和諸葛亮商量著如何讓軍民養(yǎng)生休整的各項細節(jié),
而李嚴對面也坐著位面容消瘦的中年男子,此人一身素袍,面色沉穩(wěn),頗有諸葛亮之風,此時聽著諸葛亮和李嚴的談話也略有所思,此人正是諸葛丞相的得力手下蔣琬。
諸葛亮緩緩的品了口茶,沖下方的李嚴認真的説:“李大人,現在國中兵困馬乏,南中那邊你要派兵防守邊界,讓南中那邊先鬧騰吧,但不能讓他們禍害到成都及成都以北這些地方,要是有蔓延之勢的話,可派武力干涉!”
“丞相言之有理,我回去就去部署?!崩顕廊粲兴嫉膁iǎn了diǎn頭。
“現在咱們的主要任務還是整兵屯糧,修生養(yǎng)息??!”諸葛亮説到這里頓了片刻,看著面色沉穩(wěn)的蔣琬問:“聽説都江堰地區(qū)羌民和漢民引發(fā)沖突了?”
諸葛亮説的聲音很xiǎo,但下方的蔣琬忍不住身子一震,側身行禮沉靜的説:“聽下面稟報説是因為土地灌溉的問題,今年雨水不足,水源略有不足,所以”
蔣琬説是聽下面稟告,諸葛亮似乎不太滿意,接著放下茶杯搖了搖羽扇,平靜的説:“公琰要重視起這件事呀!我本打算在那里屯田,可不能因為百姓不合出了什么亂子。”
“是!我馬上去詳查此事,肯定不會誤了丞相大事?!甭犞T葛亮略帶責備的語氣,蔣琬急忙正身行禮嚴肅的説道。
諸葛亮這才滿意的diǎn了diǎn頭,繼續(xù)品了口茶水。
正在這時為劉禪送信的xiǎo太監(jiān)手持一封書信急忙沖諸葛亮跑來。
“啟稟丞相,陛下説他出宮了,給丞相帶了封信。”
聽到陛下出宮的消息,蔣琬有些驚訝的看著諸葛亮,而對方依舊一副風輕云淡的樣子,緩緩的把茶杯放下,溫和的沖下方xiǎo太監(jiān)説:“把信呈上來我看看。”
而李嚴則一言不發(fā)端坐在案幾前,好像沒聽到這事是的。
xiǎo太監(jiān)急忙把信呈上去,然后緩緩退下。
説是信,也只不過是兩副圖畫而已,第一張上面畫著一條四足的xiǎo蛇,旁邊還掛著個太陽,下方一群xiǎo人仰望著這條xiǎo蛇;第二張同樣畫著一條四足的xiǎo蛇,而這時卻是一群xiǎo人圍著這條xiǎo蛇,似乎是在跳舞。
諸葛亮看到這兩幅畫,面露沉思,片刻后呵呵笑著站起來沖下方兩位溫和的問:“兩位大人能看出陛下這兩幅畫是什么含義嗎?”
看著諸葛亮手中拿著的兩幅圖畫,蔣琬好奇的湊了過去,李嚴也緩緩起身略微皺眉的湊上前去。
“這條四足xiǎo蛇應該就是金龍,而此時龍傲游于天,想必陛下是把自己比作金龍,而下面的xiǎo人想必是眾百官,有眾百官的守護,陛下才能龍傲于天?!笔Y琬看著諸葛亮手中的兩幅圖畫沉思了片刻,率先答道。
聽到蔣琬的回答,諸葛亮笑著搖了搖頭,看著旁邊皺眉的李嚴笑問:“正方先生覺得呢?”
李嚴像沒聽見諸葛亮問話似的,沉默了一會,平靜的説:“想必下面的xiǎo人不是眾百官,而是眾百姓吧,可是這又和陛下出宮有什么關系呢?”説完又陷入了沉思。
“陛下應該是告訴咱們他不想高高在上,而是切身走到民間去體驗民生了?!敝T葛亮接著看了看劉禪送來的兩幅圖畫,微微diǎn了diǎn頭笑了笑,然后放在身后的案幾上,又忍不住嘆氣搖了搖頭,“不過陛下現在年幼,玩心太重了,或許是就想去出宮去玩。”
“?。”菹戮尤煌低蹬艹鋈ネ媪?,那我這就去派人把陛下找回來!”
蔣琬説完就想去招呼侍衛(wèi)尋找劉禪。
“慢!”
諸葛亮擺了擺手中的羽扇,輕聲道:“陛下畢竟年幼,愛貪玩,先加派人手暗中保護,不過不要驚動陛下!”
李嚴微微抬頭,看著風輕云淡的諸葛亮平靜的説:“孔明先生難道是想考驗考驗咱們這個陛下!”
“還是李嚴大人最了解我呀!”諸葛亮聽到李嚴的回答并不驚訝,繼續(xù)微笑著搖了搖手中的羽扇,隨后又輕輕嘆道:“但愿陛下不會讓咱們失望呀!”
而這時拿著劉禪宮牌順利出宮的劉禪等人早已經踏馬走在了成都前往漢中的官道上。
“阿斗,干嘛不去南中??!聽説那邊現在很熱鬧?!睆埇摤撪街觳环獾臎_旁邊悠閑坐馬的劉禪不滿的怒吼。
看著滿眼埋怨目光的張瑩瑩,劉禪并不著急,笑著解釋:“去哪干嘛,那邊那么亂,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怎么辦!”
“難道他是在關心我?“想到這里張瑩瑩心中一甜,可隨后又瞥了一眼坐在馬上沒有一diǎn關心意思的劉禪,不屑的撇了撇嘴,“本姑娘怎么會有什么三長兩短,我看三長兩短的倒是你吧!膽xiǎo鬼?!?br/>
“好、好。朕、我膽xiǎo鬼行了吧?!眲⒍U剛不想再和張瑩瑩計較,可轉眼一想,這才剛出來張瑩瑩就不想聽話了,漢中這么遠,接下來要讓她惹了什么亂了那還能行,想到這里立馬裝出生氣的樣子看著張瑩瑩哼道:“出來時怎么跟你説的,一切聽我的,你要不愿意跟著我這就把你送回去?!?br/>
應該是怕劉禪讓自己回去,這個刁蠻的xiǎo魔女稍微緩和了下氣氛,可嘴上依舊不饒的問:“那你説咱現在去哪呀?”
劉禪看著前方彎彎曲曲的官道,嘆了口氣堅定道:“我想去漢中,見見魏延將軍?!?br/>
“什么!跑那么遠!”
“怎么,你嫌遠現在就讓黃皓把你送回去!”劉禪看到張瑩瑩驚訝的表情,不耐煩的説道。
哪知張瑩瑩本來以為就在附近轉兩天就回去了,沒想到會跑這么遠,難怪會這么驚訝。
這時聽到劉禪要送自己回去,緊忙擺了擺手,把馬向劉禪身邊靠了靠,瞇起可愛的月牙眼嬌聲道:“不遠不遠。一切聽從夫君安排?!?br/>
看著張瑩瑩乖巧的樣子,劉禪忍不住一番感嘆這妮子變臉太快了。
“恩,你要是不聽話,我還是會把你送回去?!眲⒍U裝模作樣的説完,也不顧張瑩瑩臉色,悠然的看起路邊的風景來。
張瑩瑩忍不住輕哼一聲,隨后又轉眼問:“對了阿斗,你給丞相畫的兩幅畫是什么意思呀?”
想起給丞相送去的兩幅畫劉禪得意的説:“我給丞相的意思是説,龍不僅要傲于天,還要行于民,與民同樂,這樣百姓才會擁戴你,若只是一味的高冷,那百姓只會害怕你,所以我出宮來民間體察民情了。哈哈?!?br/>
“嘿嘿,陛下説的對呀。能侍候這么英明神武的陛下,真是xiǎo的千年的福分呀。嘿嘿。”
旁邊的黃皓,看著劉禪心情大好,急忙不失時機的溜須拍馬。
劉禪哈哈大笑,看著一臉阿諛奉承的黃皓,瞇眼道:“少拍馬屁,以后不要再喊我陛下,要喊公子?!?br/>
黃皓看劉禪沒有生氣,知道這個馬屁拍對了,急忙diǎn頭哈腰“是是,陛、公子英明。嘿嘿”
看著這倆主仆你一言我一語,張瑩瑩忍不住一陣白眼,沖劉禪冷哼:“就你有材,就你英明,不知道丞相會不會這樣想呢。”
“就沖這半天沒有人追來,我想丞相已經猜對了?!眲⒍U笑著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隨后話鋒一轉冷笑道,“這或許也是眾百官對我的一次考驗。”
張瑩瑩覺得劉禪越説話越神秘,忍不住撇了撇嘴反問:“考驗你什么?”
“當然是看我有沒有能力來做好咱們這大漢的皇帝嘍?!?br/>
“切!只聽過皇帝考臣子的,還是第一次聽説臣子考皇帝的?!笨粗靡獾膭⒍U,天馬星空的張瑩瑩忍不住嘟囔著拍馬向前而去。
劉禪卻無奈的搖頭笑了笑,不過現在他卻顯得很悠閑,因為這么久沒有追兵追來,説明諸葛亮沒有囚禁他在宮中的意思,或許是真的認為自己太年幼了,而這次他出宮也或許就是諸葛亮對自己的一次考驗!
想到這里,劉禪也越來越佩服起諸葛亮來,從自己的兩幅畫和出宮的行動,就能把事情看得這么透徹,確實是位了不起的人。
不過他這次出來了,會好好得到這個相父的認可!劉禪想到這里,緩緩的呼了口氣,然后看了看天色,再看看前面有座xiǎo城的輪廓,忍不住沖黃皓問道:“xiǎo皓子,前面到哪了?”
黃皓似乎很喜歡這個稱呼,急忙歡喜應道:“啟稟陛、公子,前面快到汶山郡的棉縣了,今天天黑之前應該能趕到?!?br/>
汶山郡的棉縣在成都西北,去漢中要經過這里,劉禪看著前方不大的棉縣城,再看看漸漸西斜的夕陽,定了定神,説:“好!那我們就晚上就在棉縣住一晚?!?br/>
劉禪説完,痛快的揚鞭抽了抽身下的駿馬,向棉縣趕去。官道上的夕陽把三人的背影越拉越長。
三人剛了不到一里路,就看見前面一伙村民氣勢洶洶的向這邊奔來,劉禪看著這伙氣勢洶洶的村民,下意識的趕到張瑩瑩身邊。
“呀!陛下皇恩浩蕩,是不是村民知道我們要來,都出來迎駕啦。嘿嘿。陛下威武?!笨粗@伙趕來的村民,黃皓依然忍不住拍馬道。
“閉嘴!”
劉禪和張瑩瑩同時沖黃皓喝道。
“這伙人來勢兇兇,再説我們是私自出宮,不可能有村民知道啊?!眲⒍U盯著氣勢洶洶向這邊走來的村民,一臉平靜,隨后沖黃皓命令道,“要是這群人來者不善,你帶瑩瑩先往回跑?!?br/>
看著劉禪一臉嚴肅的樣子,黃皓打了個機靈,急忙稱是。
“要走一起走,我才不偷偷自己跑呢,再説我是跟著你出來的,你去哪我就去哪。”聽到讓自己先走,張瑩瑩表現的也很堅決。
“你!”
劉禪張了張口,看著倔強的張瑩瑩,接著又無語的嘆了口氣。
這時這伙村民越來越近,前面兩個長得差不多的青年男子應該是孿生兄弟,此刻兩人手拿木棒,氣勢洶洶的向劉禪他們這邊奔來。
過來的這群人冷冷的瞪著劉禪三人,看劉禪三人似乎不是自己要找的人,接著又氣洶洶的向前奔去。
“這群羌人太可恨了,這次抓住他們,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他們?!逼渲羞^來的村民手拿木棒氣憤的説道。
“對!咱們漢人也不是好欺負的?!迸赃叴迕褚彩峙e木棒氣憤的應著。
這群人就這樣氣洶洶的與劉禪三人擦肩而過,看到不是來找自己麻煩的,黃皓緩緩出了口氣。
而劉禪聽到村民的對話,卻慢慢的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