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吃飯的人總算在最后一個盤子放進水池的一剎那間結束了,所以的人顯得都很疲憊,王超感覺四肢都散架了,現在是下午二點四十五分,從九點到現在,他一直站了六個小時,腳趾頭腫脹的感覺似乎要漲破這雙鞋了,吃飯的時間到了,王超聞著香氣撲鼻的飯菜香,舌尖立馬分泌唾液,中午十二點的時候,他開始后悔早上沒聽劉梅的話,那是種鉆心的餓,胃變成一個宇宙黑洞,什么都想吞噬,然而他又是疼苦的,周圍一切都是冰冷的,除了他端著的盤子,里面有美味的食物,可他只能看見,他使勁地聞,一種前所未有的悲哀感在他的來來回回的途中,填補了他的饑餓,此時他一點也不餓,他不禁在想,這些吃飯的人是不是和他有一樣的感覺?或者他們已經習慣了。
雷洋端著一個碗從王超邊上走過:“去拿個消過毒的餐具,吃飯了!等會吃飯完了還要開會!開完會就可以休息一會了!快吃飯吧!”
王超有點麻木地看了雷洋一眼,他的眼睛也有點不聽使喚了,這個時候能睡一會多好??!此時他對事物已經沒興趣了,可一想到上午的感覺,他立馬精神了很多,拿起一個干凈的腕也跟了上去。
中午的伙食和上午相比并不讓人滿意,一個素炒白菜,一個雞腿,王超扒了幾口飯就沒胃口了,這么好的飯店,做出這么好的菜,可自己職工吃的卻這么差?難倒一切真的只是創(chuàng)造金錢?自己這一上午的勞動價值是多少?這一個素菜加一個雞腿?可外面還有哪里有自己容身之地?就這樣回去?這是不可能的,自己的生存能力絕對不可能如此薄弱,別人都能忍受的了,自己何嘗不可以呢!可是這一上午多少事情是有意義的事情呢?君子不器,而現在自己又算什么?大腦越加混亂,見雷洋吃完了,他急忙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到了三樓婚禮廳,這里零星地坐了些人,王超迫不及待地在一個靠窗的位子上坐了下來,他感覺全身一陣舒泰,午后的陽光穿過窗紗,一些散光照在他的身上,他爬在白色的桌布上,透過窗紗的細孔往外看,一個不完整的世界,大體都在他眼里,他將這些瑣碎的孔,在大腦組編,卻發(fā)現越加的困難,這本就是一個錯亂的組合,他越加困難了,最后干脆不去管它了,陽光真的很暖,他睡著了。
“你能不和我說話嗎?”
“我沒和你說話??!”
“你沒和我說話,你現在和誰說話?”
“是你和我說話??!”
“你能不要老和我說話嗎?”
“我真的不能··”接著一陣哄笑
王超隱隱約約感覺有人在說話,他的意識逐漸清晰,沒想到竟然在這睡著了,可這一覺真是不知不覺,這種感覺讓他很是懷念,這都很多年沒這樣的感覺了,這分明是上高三時的感覺,上高三的時候,中午吃過飯不回去睡覺,于是就在教室做英語閱讀理解,離上課的時間有一個小時,就是這一個小時,做兩個完形填空,四個閱讀理解,這期間整個身心完全沉浸在英文字母的牽引下,做完再統(tǒng)一對答案,錯的就留在晚自習再找原因,這個時候離上課還有十五分鐘到二十分鐘,人朝桌子上一爬,立馬就能入睡,上課鈴響了立馬起身,卻感覺精神都回來了,那種充實的感覺一直維持到高中畢業(yè),大學多余的時間沖散了這種感覺,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高三這段時間讓他忘卻,沒想到今天竟然會有這種感覺,他的心里有點沸騰,當初在英文字母的牽引下,他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是不是在字母的盡頭,可他的盡頭絕對不是這里,當初爭分奪秒的學習還不是為了上一個好大學,可上大學的最終目的不還是找到一個高三學習期間的那種廢寢忘食,心中無限充實的感覺嗎?可是現在呢?他所做的只是疲勞著自己的**,可這種感覺卻讓他有種不安的感覺,是焦躁?還是什么別的什么情緒?他們聊天的話題實在是太無聊了,可是無聊也只是從自己的出發(fā)點來看的,他們對自己的話題很感興趣,這種放松又有什么錯呢?
“你醒啦!”雷洋見王超抬起頭,笑著問
“嗯!”雷洋打斷了王超的思路,他笑了下,感覺自己臉上現在應該很狼狽,可一上午也真是累了,沒想到雷洋還這精神。
“很累吧!”
“有點!”
“呵呵··開始都這樣,今天人還算少的了!后天這有個婚宴,到時候可能會很累的!”
“你一點不困嗎?”
“我習慣了!睡一會我也睡不著!”
“那你還是很強的!”
“喲!劉經理上來了??!”雷洋朝著門口呶呶嘴,王超順著看去,劉梅的頭發(fā)依然紋絲不亂,她眉宇間沒有一絲疲憊,反而顯得更精神了,這到讓王超感覺吃驚,她難倒一點也不累嗎?這期間她不也一直在門口笑迎每個客人嗎?她像是一直美麗的小蝴蝶,不時在每個桌子前停留,時刻為客人介紹這新式的菜。
“她真是神采奕奕?。 蓖醭挥筛袊@
“是??!她這人確實勤奮,她原來也是一個傳菜員的!現在公司給她一套房子,連車也買了!”雷洋有點羨慕,可惜這個女人太成熟了,成熟的讓他有點害怕,在她面前,他總是感覺她火熱的眼睛將他燒的無處可躲。
“大家都休息好了吧!咱們來開個會!”劉梅拍響手掌,清脆的聲音立馬提醒了大家,很快人都集中過來了,“大家都坐吧!工作一上午了,這個會不要這么嚴厲!坐下來吧!”等人都坐下,她才坐在一個靠門的椅子上,王超被她這個細微的動作感動了,之前對她的看法也許有點帶個人色彩了,看來不了解一個人之前,真沒有評判的資格,好歹這個想法只有自己知道。
“上午大家做的都不錯!三個樓層也沒出什么錯!客人走時對你們的服務態(tài)度都很滿意,顧客的滿意就是咱們最終的追求!其實客人來咱們這吃飯首先是信任咱們,咱們就絕對不能讓他們失望,要讓他們找到家的感覺!在一個家里生活,這樣咱們本事的工作才不會累!”劉梅微笑著說,她敏銳的掃視了一圈,感覺人才睡醒似乎都沒什么精神,“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晚上大廳也沒幾桌,不過二樓吃飯的人不變,三樓也就三桌,晚上大家可以提前下班咯!”她這句話果然見效,大家的精神立馬興奮起來,有幾個甚至在討論上網的事情了,劉梅笑了下,這種情緒她很滿意,她話鋒一轉:“可是這中間也存在著些不足的問題,二樓的服務員是不是沒把客人的賬單給他看?”一個穿籃衣服的女孩立馬紅了臉,劉梅又接著說:“這是細節(jié)問題!咱們要把細節(jié)做到完美!!還有,兩個迎賓,咱們一定要發(fā)自內心的笑,讓客人有種回家的感覺,客人脫掉的衣服要在他們面前掛起來,不要產生不必要的誤會,要懂得保護自己,很多事情是沒必要發(fā)生的!并不是所有的客人都一樣!!但我們對客人的態(tài)度必須是一樣的!”
開完會,一行人又回到了樓下,一切都沒什么變化,后廚里隱約還漂浮這中飯的味道,王超感覺精神了很多,可是今晚一定的早點睡了!!
“來幫下忙!”吳雪喊了一聲,上面?zhèn)飨聛砹送肟辏@是王超第一次看見二樓的碗和盤子,這確實很復古,猛然一看就是快大石頭,做工很別致,顏色也很好看,三樓的盤子多是用經書狀的盒子裝著的,猛然一看是本書,翻開才能看見里面的菜,這確實很有新意,這些東西很重,一個女孩是搬不動的。
洗碗池里是四個五十多歲的女人,他們全身白色的工作服,腳上穿著紅色的膠鞋,手上戴著一雙黃色的膠皮手套,她們早就等著這最后一批盤子了。
一切都忙完了,大家又站回了走道邊,客人沒來前是不能開暖氣的,外面一陣風在走道吹過,王超打了個哆嗦,不過精神好了很多,臉上笑意也多了起來,矮個子和瘦個子似乎總是圍著吳雪轉,吳雪前腳生氣,可轉眼又忘了,琪琪話到是不多,她總是帶著微笑看著他們,卻不參與其中??!王超翻開那本記載這個酒店菜類和酒水類的冊子,里面各式菜色和酒水讓他眼花繚亂。
“這里面的酒你喝過沒?”雷洋見他看冊子,人也靠了過來
“沒有!我只是聽說過!”
“哈哈!我都喝過呢!有些客人喝剩下的還有,我就嘗嘗!味道和一般的酒一樣!”
“是嘛!”王超看了雷洋一眼,問:“這個冊子你都會了?”
“必須的!”
“真的?”
“你隨便說一個!”雷洋自豪地說,他的口氣很大,那邊聊天的人好奇也圍了過來
王超點點頭,翻到酒水里!“五糧液!”
“四川宜賓的姚氏族采用玉米,大米,高粱,糯米,蕎子五種糧食釀酒‘姚子雪曲’是五糧液產生的雛形,到了元末,宜賓陳氏繼承了姚氏的釀酒秘方,所釀之酒又稱‘雜糧酒’直到發(fā)張到民國十八年,由晚清秀楊惠泉正式將其改名為五糧液!五糧液五十二度,五百毫升,價位一千二!”
王超一愣,沒想雷洋對這個酒這般熟悉,一旁的矮個子卻不屑起來“你都看了多少年了?有什么好顯擺的!”
“我怎么顯擺了?”雷洋受不了他這個口氣
“怎么顯擺了?你還不知道嗎?”矮個子口氣里的火藥味越來越濃
正當不可開交的時候,廚師喊了一聲:“上菜了!”大家這才散開了
當王超端著菜出來的時候,他才突然發(fā)現外面的天竟然全黑了,手機沒帶在身上,竟然不知道現在幾點了?飯店到處都是燈,一點也注意不到外面已經天黑了,也難怪廚師都很白。
正如劉梅所說,晚上確實沒幾桌,忙到九點半,劉梅就讓王超先回去,王超對她一陣感激,雷洋他們還的等到收完了才能走。
換好衣服,出了飯店,一陣風吹來,王超才發(fā)現外面真冷,腿上隱約的酸傳了上來,城市里的人晚飯都吃過了吧!誰還關心一個晚歸的人呢?打開電話一看有好幾個未接來電,都是母親打來的,他的心一顫,卻打消了打回去的念頭,這個時候他們都睡了吧!也許他們并不想讓自己出來,可是他們怎能因為自己而阻止兒子遠行的夢想呢?王超抬起頭,天上沒有星星,風很涼,汽車從他身邊飛馳而過,一股尾氣噴了他一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