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二日,會試開始,主考官乃是皇帝的心腹臣子桑陌,周鑫跟隨皇帝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如今跟著桑陌打個幫手。陸西竹和何志高在李明道的示意下也參加了此次會試。
去年九月鄉(xiāng)試的時候他們正在杜府充當謀士,在杜相的安排下參加了鄉(xiāng)試,并取得了極好的成績。只是杜氏倒臺之后,眾人都猜測皇帝可能會取消此次鄉(xiāng)試的成績,或者廢除某些人的會試資格,沒想到皇帝很大度,完全認可了杜相主持的第一次科考的鄉(xiāng)試名單。
此次會試的人并不多,全國也不過一百多人,雖然是大秦史上第一次,但有云橋這半桶水在,還是弄得像模像樣的。
此次科考共有五科,半天一科,四月十二日開始,十四日中午結束。十四日傍晚,桑陌就向皇帝稟報,所有試卷都已經(jīng)裱糊密封完畢,明日開始就可以閱卷了。
皇帝很興奮,決定明日親自去看看閱卷情況。云橋一聽,也有些興趣,答應陪同皇帝一起去。
閱卷主要還是由桑陌負責的,地點就在宮內(nèi)的禮部大堂里。按照云橋的提議,采用流水作業(yè)的方式,每個人只閱一題,用百分制打出一個分數(shù)來。
百分制的提出,得到有識之士的大力推崇。禮部的衛(wèi)道士們本來對云橋一個后妃干政,甚至『插』手到科考中,暗自憤恨不已。然而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合作,他們對這位“江南才子”的才華也敬佩不已。
云橋?qū)湃说目荚囈埠芎闷?,所以不時駐足觀看,倒是讓改卷的大臣頗不自在,坐不敢坐,站起來可怎么閱卷?李明道見了,便將云橋拉到主位上坐下,讓來福將批閱過的試卷取來娘娘看看。
云橋粗略看了看,尚未覺出味道來,就聽來福帶著萬分喜悅和急切稟報道:“啟稟皇上,方才馨怡宮傳來消息,皇后娘娘要生了?!迸?
“什么?”云橋倒是比李明道更激動。
閱卷的大臣們,包括陪在一旁的桑陌都忍不住微微皺眉。女人到底是女人啊,這就沉不住氣了。不就是皇后娘娘要生孩子了嗎?這女人生孩子有必要這么大驚小怪的嗎?更何況他們都清楚,女人第一次生孩子哪有這么快的?而且,皇后娘娘生孩子跟柳妃娘娘又有什么關系?女人還不都那樣嘛,表面上感情好,一口一個姐姐妹妹的,誰知道背地里怎么陰謀陷害落井下石呢!
“快,我們快點回去!”云橋立即起身,拉起李明道的手就要走。
“不急,我們看看再過去不遲?!崩蠲鞯婪次兆∷氖郑闹泻蒙??;屎笊?,以后他就可以多陪陪子衿了。
“皇后姐姐要生了,怎么能不急?”云橋急得想跺腳。
“看看你,怎么就著急成了這樣?別怕別怕,還早呢……”李明道拍拍她的手,心中有幾分激動也不過是因為她主動與他的親近?;屎笾傲鳟a(chǎn)過一次,這還是第一次生產(chǎn)呢,哪有那么快的?更何況他早知道了是個公主,心里也沒什么期待。
云橋怒了。
她憤然甩開李明道的手,冷哼一聲道:“女人為了男人生孩子,那是拿自己的命在拼,一個母親生產(chǎn)的時候所承受的痛苦,那是人的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所以,母親才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人。至于那些臭男人……哼,只知道享樂,只知道要兒子,沒一個好東西!”
云橋憤然罵了李明道一通,然后轉身就走,罵得李明道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看得眾臣額上直冒冷汗。
這位柳妃娘娘果然有『性』格!嗯,與眾不同,深受皇上寵愛,竟然敢罵皇上是“臭男人”……
當面辱罵君王,是什么罪?藐視君王,無禮離去又是什么罪?
大臣們一個個都低著頭,雖然很想知道皇上面上是什么表情,但誰都沒膽子抬頭看。他們都在心中猜測著皇上會如何懲罰柳妃娘娘呢?皇上一定很憤怒吧?
桑陌是知道這位柳妃娘娘底細的人,他可不敢指責她的不是,反而勸道:“柳妃娘娘與皇后娘娘姐妹情深,又懷有身孕,一時激動了些,皇上千萬別動氣?;屎竽锬锏谝淮紊a(chǎn),您還是過去看看吧!”
“嗯!桑愛卿所言甚是,朕貴為天子,怎么會同一個女人家計較呢。還是皇后要緊,朕這就回后宮了,有什么事派人到馨怡宮通報就是?!崩蠲鞯酪娪辛伺_階,立即就下,一溜煙追了出去。
聽到太監(jiān)高唱著“皇上起駕——”大臣們這才抬起頭來,面面相覷,皇上什么時候變得這樣好說話了?暖香5
桑大人真是了解皇上心意啊,難怪是皇上跟前的第一紅人呢!不過柳妃娘娘的皇寵之重還真是出人意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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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怡宮。
凌想容從申時發(fā)作,一直痛到第二日寅時三刻,才將一個重六斤八兩的漂亮的小公主生了下來。
外殿里,云橋早已經(jīng)熬紅了眼睛,李明道一直勸她回去休息,或者就去馨怡宮偏殿休息,她怎么都不肯,看得李明道好生感動。想不到子衿與皇后真的這樣姐妹情深。自然,他自己也不好意思去睡覺。
迄今為止,他已經(jīng)有了六位公主一個兒子,但沒有一個女人生孩的時候他是一直守著直到生產(chǎn)的。不就是生個孩子嘛?是個女人就會生孩子,就跟母雞下蛋似的,有必要叫得那樣凄慘么?聽著就煩人,更不用說現(xiàn)在還是半夜……
因為有后妃在,凌夏只能守在外殿外面。他不時焦躁地走來走去,想著云橋生辰兒時的驚險,如何能不擔心?李明道見了,暗自高興。凌氏一家不同于別的家族,他們兄弟姐妹相親相愛,感情深厚,看看凌夏的樣子就知道了。
也是如此,當初他才會讓凌想容進宮,如今會如此重用凌夏。在他看來,重情之人必然有弱點,有了弱點,也就成不了大事。所以,他對凌夏一直比較放心。
聽到報信的宮女說“母女平安”,所有候著的人才松了一口氣。云橋焦急地走到內(nèi)殿的珠簾外面等候著,李明道雖然還坐著,卻也忍不住往內(nèi)殿的方向伸長了脖子。凌夏更是頻頻往里面張望。
很快,『奶』娘就把孩子清洗之后包好送出來給皇帝過目。
李明道接過孩子,心里并沒有太多的感覺,只覺得這孩子紅撲撲皺巴巴的小臉像猴子屁股,又啊啊地哭叫著實在讓人心煩。他從未享受過多少父愛,更沒有享受過什么母愛,所以,他也不懂得怎么去愛自己的孩子。
相比之下,云橋倒是真誠的喜悅。
她緊挨著李明道,輕輕拍著孩子粉嫩的小臉蛋,輕聲哄著,倒像個母親的樣子。
李明道想不到她這么喜歡孩子,本想將孩子還給『奶』娘喂『奶』的,這一刻卻舍不得了。難得子衿如此親密主動地靠在自己身邊呢!
凌夏遠遠地站在殿門外,看著云橋緊緊靠在李明道身邊,兩個人一起逗弄著初生的嬰兒,心中又羨又怒。
“名字想好了沒有?叫什么?”云橋喜悅地問道。
“瞧這小臉紅撲撲的,就叫彤兒吧!賜號安平!”
一般說來,公主成年以后才賜封號,當然,皇后嫡出的公主也有例外的。不過,剛剛出生就賜封號的,的確不常見。
“好了,彤兒快謝謝父皇。然后去吃『奶』吧!”云橋再『摸』了『摸』孩子的小臉蛋,想起辰兒小時候,不由得溫柔一笑,看得李明道心醉神『迷』。以前一直以為少女是最美的,如今他才知道,做了母親的女人才是最美的。
“如今皇后母子平安,你也可以放心去休息了吧!”李明道將孩子遞給『奶』娘,便牽著云橋的手往偏殿而去。他打的好主意,趁此機會,與子衿同床共枕也好啊。她一定累壞了,應該很快就睡了吧,他趁機偷親兩口應該沒問題。
云橋輕輕瞥了他一眼,大概就知道他心里打什么主意?!拔蚁热タ纯椿屎蠼憬悖认戮腿バ菹?。皇上先去休息吧,您累了一夜了,再有半個時辰就該準備早朝了?!?br/>
李明道這才從臆想中醒悟過來??磥碜约旱拿缐舳喟胗忠淇樟?。唉,早朝,早朝,可惡的早朝……
云橋看過想容,徹底放下心來,這才出門來。實在太晚了,不過,正是因為太晚了,所以她更不能打擾皇上休息不是?反正馨怡宮偏殿那么多。
剛剛睡下不一會兒,凌夏就偷偷『摸』過來了。
云橋小心地聽了聽動靜,這才瞪了他一眼,小聲道:“怎么過來了?會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
凌夏抱著她狠狠親了一氣,這才小聲答道:“我過來的時候很小心,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的?!眲偛趴吹剿实勰敲从H密地靠在一起,所以他就忍不住跑過來了。只有將她真真切切地擁抱在懷中,他才能告訴自己不是在做夢,她真的回來了,她是他的女人!
云橋的確累了,枕著凌夏的胳膊就很快就睡熟了。
她覺得自己似乎剛剛睡著,就被一陣模糊的聲音驚醒過來。云橋『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忽然一個激靈清醒過來,只見凌夏已經(jīng)輕手輕腳跳下床去,三兩下穿好了衣服,面『色』凝重。同時,只聽外面李明道隱怒的聲音道:“還不讓開!朕探望自己的愛妃還要你一個奴婢應允不成?”
“可是,可是娘娘吩咐過不讓人打擾……”云琳跪在地上攔著李明道不讓他進去,心里著急得要死。凌統(tǒng)領在里面啊,萬一要是讓皇上發(fā)現(xiàn)了,只怕披香殿連同馨怡宮所有的人都免不了一死。她知道自己攔不住皇上,可是,能拖一刻是一刻吧,但愿凌統(tǒng)領和夫人都醒了,只要人藏起來了就好。天啊,怎么會這樣啊……
“朕馬上要去早朝,看她一眼就走!”李明道雖然對云橋沒有過去與自己同房有些不高興,但原本就沒抱太大希望,自然也不算很失望。感覺剛剛才睡著呢,來福又叫他起床準備早朝了。不想離開前,一個暗衛(wèi)忽然冒出來,提議道:“皇上不想去看看柳妃娘娘再走么?”
李明道一想,倒也是個機會,便來到云橋所在的偏殿。原本只是想偷香的,直到看到云琳如此激烈的反應,想起從來不多事的暗衛(wèi),心里立即升起濃濃的疑『惑』來。他一腳將云琳踢開,掀開簾子就大步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