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建民在辦公室仔細的翻看宇軒的檔案。當(dāng)翻到當(dāng)前級別時,他發(fā)現(xiàn)這個破格錄取的新警察竟然是正科級,比自己還高了半級。賀建民心想,這組織部也太不認真了,這么重要的信息居然都弄錯了,但是他還是有些不放心,于是撥通了區(qū)委組織部的電話。
區(qū)組織部的答復(fù)是,市組織部、編委下來的批復(fù)上面就是這樣寫的。賀建民猶豫了半刻,拿起電話,又放了下來。最后他還是撥通了區(qū)公安局副局長張德勝的電話。
答案和區(qū)組織部的一樣,張德勝的一句話打消了賀建民顧慮。那就是這個周宇軒不可能有天大的背景,因為他的父親前不久才莫名其妙的死了,一個泡泡也沒有看到冒出來。賀建民靠在椅子上,露出了一絲得意中帶著奸詐地笑。
宇軒腦袋上還粘著補丁,冷青這次真的病了,重感冒。這事是因宇軒而起,宇軒心里除了感激,更有些過意不去。他堅決要陪冷青去醫(yī)院,冷青開始一再拒絕,兩人妥妥嚷嚷,最后還是去了。
醫(yī)生要求冷青住院,還責(zé)怪宇軒沒有照顧好女朋友。冷青連忙解釋說宇軒是自己的弟弟。
看著躺在床上打點滴的冷青,宇軒想起了那天在小巷子里的情形。他想刁學(xué)明敢如此囂張對待一名警察,無法是仗著自己有一個當(dāng)所長的姐夫,那這個賀建民的靠山又會是誰?
“想什么呢,小鬼”冷青打斷了他的思路。
宇軒淺笑“在想醫(yī)生怎么認為我是你男朋友的。”
“切,有眼無珠唄,誰會找這么小一男朋友?!?br/>
“切,年齡不是距離,身高不是問題,都什么年代了。”宇軒調(diào)侃地說。
這是宇軒電話響了。
“周宇軒,馬上回來?!辟R建民帶著命令的口吻說。
宇軒并不在乎,直接合上電話,他能想象出下一步賀建民要對他干什么。
“是周所的電話?膽子不小啊,敢直接掛他電話。”冷青問。
“膽大的事情還在后面,我懶得理他?!庇钴幍坏鼗卮?。
“你聽不聽姐的話?”冷青突然這樣問道。
宇軒點頭“當(dāng)然,你是我救命恩人,自然得聽?!?br/>
“那你馬上回派出所?!薄盀槭裁矗俊?br/>
“不為什么,你剛才都答應(yīng)聽話的?!?br/>
宇軒起身,看了看窗外?!暗饶愦蛲挈c滴,我送你回家。”
“誰要你送了,立即消失?!崩淝嗄樕掀鸪醯臏厝崴查g消失。
“姐,別...啊。”冷青這臉上的陰晴圓缺變幻莫測,宇軒完全沒有反應(yīng)過來。
“你不走,我走?”冷青隨后又冷冷的丟出一句。宇軒并不明白冷青怎么突然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但冷青心里有自己得打算。
“成,我走還不行嗎?”宇軒無奈,只得離開。
剛到派出所,賀建民便召喚他。宇軒心想,這賀建民一定是要給自己顏色看了,不然怎么平他心中的憤怒。他這權(quán)威怎么能容一個剛來上班的小警察打破。
周宇軒從容不迫的走進賀建明的辦公室。
賀建明滿臉怒色:“周宇軒,我告訴你,你被停職了?!?br/>
“為何?”宇軒冷冷的問?
“為何,你是何方神圣,作為一名人民警察,竟然連群眾的報警電話都不接?”
宇軒沒有想到賀建明會從這入手,給他來個停職的下馬威。這簡直太可笑了,心中的怒火不有迅速爆發(fā)了起來。
“請問你知道我為什么沒有接到電話嗎?不是你養(yǎng)虎作昌的原因嗎?”
賀建明怒不可遏,粗大的手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胺潘粒疫€沒有見過你這號貨色。”
“我也沒有見過你這號敗類所長!”
在西河派出所還沒有第二個警察這樣對賀建明說過話,此刻站在自己身邊的這個黃毛小子竟然敢這樣和他說話,這已經(jīng)觸犯了他的底線。他本來只是想暫時停他的職,給他點顏色看看,這回他改變主意了,他決定將這個見習(xí)期都還沒有通過的毛頭小伙徹底趕出西河派出所,有可能甚至讓他從此在警察隊伍消失。
“滾,在下一刻之前消失在我的視線?”賀建明的聲調(diào)低了很多,帶著濃濃的敵意。
宇軒快步走出賀建明的辦公室。賀建明的確不是一盞省油的燈,他這一招的確從政策上可以讓宇軒停職。參天大樹,欲催之,必先崛其根。這是代號為“拍蠅打虎”的上線給他的唯一一條告示。
對付賀建明這樣的任務(wù),連蒼蠅都算不上,但此刻這個連蒼蠅都算不上的小官,所爆發(fā)出來的能量,并不能讓人小窺。
一眨眼,已經(jīng)一個星期沒有回家了,這一個星期過得似乎比平常更快。也好,趁著這個停職的空隙好好陪陪母親和宇潔也是挺好的事兒。想著便走出了派出所,抬頭便遠遠的看見冷青駕著自己的紅色轎車經(jīng)過。明顯冷青也看到了他,在不遠處將車停下,鳴了鳴喇叭。
宇軒明白冷青這是在叫他過去。他快步走了過去。
“上車!”冷青抬眉輕語。
宇軒身體隱秘的停頓了半刻,上車。
“安全帶!”冷青并不看他,淺淺的說出這三個字。
“這么快出院?”
“你是不是回家,我順路。”冷青答非所問,玲瓏而有些蒼白的臉沒有任何表情。
“謝謝冷姐”宇軒在大腦里尋思半刻,找不出化解這有些微妙的氛圍,于是這樣回答。
“你被停職了?”冷青依舊淡然的問,似乎這一切都在她的預(yù)料之中。宇軒與冷青相識雖然只有短短的一個星期,但一種似曾相識的默契感,在這個時候總是那么順暢。
“嗯,停了,停了就停了。”
“對,你也可以休息一會兒了。但是你別把事情像簡單了,小家伙,單純的人往往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br/>
宇軒靜靜地聽著,瞇著嘴巴淺笑。
“你要有心里準備,別把這樣的小官小看了,他們的能量往往很大。”
宇軒點頭,“也許是吧?”
“沒有也許,你信不信他可以把你趕出警隊?”冷青的話說得很生硬,像是在警告宇軒。宇軒驚詫的臉在下午的陽光下打了一個轉(zhuǎn)。
“我信。但有一天我能把他拍下來?!?br/>
“幼稚,你以為你是反腐英雄?”冷青慢慢側(cè)轉(zhuǎn)過來,臉上寫滿了質(zhì)疑。
宇軒不明白這個冷青為什么會清楚的了解賀建明,會這么了解他的處境,心中的疑問驅(qū)使下,便問“你怎么知道賀建明想要把我趕出警隊?!?br/>
冷青靜默半刻,用一種憐閔的眼神打量宇軒,輕輕的舒了口氣,便咳嗽了起來?!斑@是他的一慣風(fēng)格,加上他是區(qū)副局長張德勝的人,一向橫行霸道?!?br/>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宇軒說著發(fā)出不屑地淺笑。冷青不明白這個年少的孩子為什么會輕藐地笑,他或許是幼稚,或許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也或許是不知者無畏吧。
很快,車到了郊區(qū),紅墻紅瓦的小閣樓,安靜的立在叢林之中,鳥兒輕啼。
“我到了,冷姐?!?br/>
車上無語很久的冷青在路邊將車停下,宇軒解開安全帶“姐,記得打針吃藥?!?br/>
“小屁孩,管好你自己吧,別光顧著一腔正義熱血,將大好年華付之東流?!?br/>
“是”宇軒站在車邊,行了一個軍禮。
冷青看著,冷冷的一笑,“不請我進去?”
“請”宇軒立即攤開右手,彎腰說。
冷青哧地一笑,很是美麗,“開玩笑的,明天正常去派出所上班,我有東西給你?!?br/>
宇軒木然的看著冷青,不料冷青一腳油門,轎車從他的視線里飛馳而出。此時在閣樓上晾衣服的宇潔,站在高處,正靜靜地看著宇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