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入口。
李玉華便瞪大了眼睛。
碗里這晶瑩剔透的奇怪東西,居然這么順滑。牙齒居然關不住這東西,直接掉進了肚子里。
她抓著調羹愣在那,不用多說什么,葉青葵和一眾人便就看得明白。
這人吶,打起臉來就是這么快。
嘴上說著別人沒見過世面,實際上雙手不住地往自己嘴里劃。
一行人偷摸著笑話著李玉華,葉青葵轉而開始將菜端上桌子。
現(xiàn)在吃飯,休息半個時辰,她們又會接著去栽。
飯桌上,每桌都有一大盤子的紅燒肉。
葉青葵讓沈云飛去隔壁家,接了兩張桌子來,大伙擠一擠還是可以的。
“沈老大家現(xiàn)在不得了了,這紅燒肉得不少錢吧?!?br/>
“就是,小葵這孩子實心眼。叫我們來,油水還重的很,平時咱們可吃不上這些的?!?br/>
葉青葵低頭笑笑,沈家村的平均水平,她還是知道的。
叫人幫忙,頭一次定然是拿出些誠意的,無所謂以后會怎樣。
都是鄰居,犯不著玩心眼,藏著掖著舍不得給人吃。
沈望從院外回來,葉青葵見狀便立刻一瘸一拐上前問道:“二弟,你也吃點東西吧。吃完了,嫂子有事想請你幫個忙。”
一聽葉青葵有事找自己幫忙,沈望擰著眉看了她一眼,別說是幫忙了。
從前的葉青葵,要是有什么事情,恨不得叫全家人圍著她轉。
如今,居然會用商量的語氣同自己說話?
“有事說事,假惺惺的給誰看?!鄙蛲表怂谎邸?br/>
葉青葵笑笑,轉身進屋端出來一碗冰粉,放進籃子里,又蓋了層布,將碗固定好,遞給了沈望,“這是我新研究的東西,你替我跑一趟,送到鎮(zhèn)上的玲瓏閣。屋里還有,你回來嘗嘗看看味道如何?!?br/>
沈望垂眼看著她手上的籃子,送去玲瓏閣?
他面無表情地接過籃子,招呼都沒打一聲,轉身離開了院子。
輾轉來到了李玉樹的屋前。
想起那日,李玉樹曾說過,以后有什么拿不準的,就去找他。
若是自己打定了主意,要將沈云飛那個瘸子和葉青葵趕出沈家,那沈家現(xiàn)在還能保持這樣的條件嗎?
這樣想著,門咯吱一聲被打開了。
李玉樹見他站在門前,還拎著籃子,雙眼滴溜溜一轉,滿臉笑意,“小望,你怎么來了?”
沈望見到李玉樹,頷首點頭,便被他帶進了屋子里。
“干爹,這幾天我想法子籌錢,咱們的計劃有起色了嗎?”沈望緊了緊拳頭。
雖然他認了李玉樹做干爹,但是總覺得眼前人讓自己不放心。
李玉樹聲名狼藉,自己若不是為了賺錢,攀他外甥的關系,自己才不會拉下臉認什么干爹。
李玉樹接過他手中的菜籃子,拉著他坐下,語重心長道:“孩子,我知道你心急,但是沒有人能一口吃成大胖子,咱們不也才開始嗎?”
一口吃不成大胖子他定是知道的,只是要做什么,他全然不明,只是一直不斷的籌錢給李玉樹。
心里終究是惴惴不安。
“瞧你!”李玉樹大手一拍,笑瞇瞇從懷里摸出了二兩銀子,啪的一聲拍在了桌子上,“你瞧瞧這是什么?”
聞言,沈望沒明白他的意思,不過就是二兩銀子,是錢怎么的?
“嘖,這是給你的!”
給自己的?沈望不可置信地看著李玉樹,見對方滿臉笑意不似作偽,顫抖著雙手抓起銀子。
不斷地用掌心摩挲著,切切實實的真金白銀吶!
“干爹,這,我不過總共才給你幾十文,怎么就二兩銀子了?”他緊緊握住銀子,一臉興奮。
李玉樹倒了杯茶,一飲而盡,舔了舔唇笑道:“這你就甭管了,我那外甥有的是渠道,就是前期你幾十文能賺到錢。但以后只怕是沒這么好的運氣了。你不下血本,怎么能賺得到大錢呢?”
“要是葉青葵的田一旦成功,地位可就撼動不了了。我和她是有私怨的,也不樂意她過得順風順水,咱們兩個苦不堪言。眼下,我有個計劃,你可愿助我?”
沈望攥著銀子,咧嘴一笑,只要能賺到錢什么都無所謂的。
當即點頭,俯耳過去。
末了,眉頭經(jīng)不住擰成了疙瘩,“干爹真的要這么做?”
這種事情,實在是太過。
縱使之前,葉青葵讓自己不痛快,但也沒到下死手的地步。
況且現(xiàn)在,她做的事情也是關乎于自己家的生計……
李玉樹見他沉默不語,當下臉色一沉,語氣也重了些許,“小望,干爹我可是能帶你賺錢的, 她葉青葵能做什么?帶你們吃兩口肉,錢就是你的了?錢這個東西,攥在自己手上才是真的啊,孩子?!?br/>
銀兩被沈望攥得咯咯作響,戳在掌心,點點疼痛是那么真實。
他抬眸點頭。
李玉樹這才滿意地拍了拍他的手背,“這才是我的好兒子!”
隨即,扭頭看到了桌子上的籃子,伸手揭開。
里面放著一碗灰溜溜的東西,指尖輕輕一碰又滑又軟,直晃蕩,很是新奇。
“這是什么?”李玉樹端起碗,上下打量了一番。
見他端起碗,沈望心里一緊。
那可是葉青葵囑托他總去鎮(zhèn)上的新品,若是被摔著了,自己可教不了差。
“那是葉青葵托我送去鎮(zhèn)上的東西,干爹你可別給弄壞了。”
一聽是葉青葵的東西,李玉樹端著碗冷笑一聲,抬手就往嘴里倒。
沈望伸手時,已經(jīng)來不及,眼睜睜見著東西被他吃個光。
這下讓自己怎么回去交代?
“干爹你!”他起身一把奪過空碗,這讓自己怎么交差?
李玉樹擦了擦嘴,打了一個巨響的嗝,心滿意足的抬眼看著神色焦急的沈望。
沒出息……
他伸了個懶腰,這才不緊不慢回道:“怕什么,你要真是為她跑腿幫她做成了事,那咱們的計劃還算個屁用?你就回去告訴她,你不小心灑了,她還能吃了你不成?”
李玉樹是瞧不上沈望這股子慫勁的,沒腦子還想賺錢,但是自己的計劃里,沈望可是最為關鍵,也是不可或缺。
葉青葵這個小賤人,他是要定了!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沈望咬咬牙拎起籃子,又把錢還給了李玉樹,“干爹,這錢你拿去錢生錢,我定會想盡辦法籌到錢的,你放心?!?br/>
明晃晃的銀子躺在桌子上,李玉樹瞇縫眼睛連連點頭,揮手目送他離開,臉上的表情驟然間冷了下來。
“呸,蠢貨!”他抓起桌子上的錢,腦海里不由得想起葉青葵落水那日,那玲瓏的曲線。
一只手,向下滑去,閉著眼做起了春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