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覺得身體很沉。
鬼壓床,醫(yī)學(xué)解釋是“睡眠癱瘓”癥狀,但在種種民間傳說的渲染下,它有著諸多靈異版本。
例如現(xiàn)在,夏目覺得自己左邊是伽椰子在咯咯噠噠地爬著樓梯,右邊的雪花屏電視忽然轉(zhuǎn)播在一處古井的畫面定格,俊雄躲在角落里瞪著黑漆漆的眼睛凝視自己,花子咧開嘴,露出兩排閃著寒光的利齒……
惡鬼來襲,人間之大兇。
夏目有些絕望地想,他臨睡前或許不該把電池遞給茨木,而應(yīng)該任由對方直接把收音機(jī)拍成碎片。
憂傷之際,冥冥中有少女的聲音傳來。
“夏目,這邊?!?br/>
聲音驅(qū)散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恐怖畫面,夏目如獲大赦,果斷跟著那聲音走去。
空氣里有晨露和櫻花的香味,鮮花山谷之中,銀發(fā)少女穿著華麗的服裝,手捧木匣凝視自己。
這是夏目第一次看到對方的臉。
說實話,挺可愛的,但那雙眼睛看人總是直勾勾的,像是要把人的靈魂給吸進(jìn)去。
少女坐在花叢之中,白嫩的小手在半空中揮動:“夏目,來這邊?!?br/>
周圍氣氛有些詭異,夏目本不想靠近,但揭露謎題,化解危機(jī)的信念驅(qū)使著他,讓他鼓起勇氣義無反顧地走向那個少女。
“啊——夏目大人身上有很好聞的味道,和你在一起,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清新起來了。”少女仰起小臉,微翹的小鼻子在空中嗅了嗅,略有陶醉地感嘆。
“你是誰,找我有什么事?”夏目道。
“不是我找你,是它找你?!鄙倥疁\笑,雙手捧起了手里的木匣。
“大人想回到原來的世界,找到他的身體,但現(xiàn)在,它被封印這,無法做到……所以,我們想借助夏目大人的力量。”
瞪著木匣,夏目緩緩倒退一步,有些緊張地呼喚了一聲:“貓咪老師?”
“茨木童子?你們在嗎?”
木匣里擺放著一張漂亮的面孔,可也只有一顆頭顱,軟軟的銀發(fā)貼在那美人的臉頰邊,他閉眼沉睡,額前繪著封印的咒文。
那邪氣的東西一出現(xiàn),周遭立刻浮起濃重的瘴氣,夏目掩住鼻子,轉(zhuǎn)身要逃離花海。
忽然,他覺得,后腦刺痛一下,像是有誰一巴掌拍在那似得。
這只是開始,接下來,又是兩道相同的感覺。
“人類,醒醒?!?br/>
“茨木童子?!毕哪亢粑粶鋈槐犻_眼。
然后,他看見了茨木抬起的鬼手……那陣勢分明是要繼續(xù)拍自己的后腦勺!
“你做了什么……疼?!毕哪繏暝鹗置嗣^,發(fā)覺后腦一片火辣辣的疼。
“看電視上介紹,出問題的話,敲三下就恢復(fù)了。”茨木終于放下了行兇的手,松開夏目的衣領(lǐng),任由對方躺回被褥間。
“那個是修理老電視才會用的方法啊——”夏目哀嘆一聲,忽然醒悟今天傍晚,茨木對收音機(jī)那陣勢,大概也是準(zhǔn)備敲三下看看能不能把東西恢復(fù)運(yùn)行。
早知道就該讓對方敲下去,這樣茨木就該明白,這一巴掌下去,東西不會變好,只會被毀掉!
“你叫的太凄慘,吾看不下去了,才把你叫醒?!贝哪颈е觳材暽倌?,明明兩個人身高差不多,可站在妖怪面前,夏目總覺得自己氣勢上低了一點。
不過,現(xiàn)在不是考慮誰氣場比較足的時候。
“我看清楚了,是一個少女抱著一個木匣,木匣里有一個人頭,少女說,那個頭想要我的力量,回原來的世界……”簡單把自己夢到的事物告訴茨木,夏目至今心有余悸。
那個頭給他的感覺太可怕,明明是好看的臉,可卻自帶一股冰冷滑膩的感覺,就像……就像蛇一樣。
茨木先是聽著,可沒過一會,他抬手示意夏目噤聲。
惡鬼張開鬼爪,目光看向窗外,月色之下,氤氳的紫色霧氣順著窗戶的縫隙飄進(jìn)屋里。
“地獄之手!”再確認(rèn)對方身在何處之時,茨木當(dāng)機(jī)立斷,一個大招放過去。
“咘咘——”
紫色的小豬從灌木里被拍到半空中,那些能讓人類睡得香甜的霧氣正從他身上傳來。
“食夢貘?!?br/>
認(rèn)出對方的身份,茨木還發(fā)現(xiàn),這小夢獸被瘴氣所感染,似乎已經(jīng)失去神志了。
“為了實現(xiàn)八岐大人的愿望,閑雜人等快給我速速陷入沉睡吧——”
小豬哼哼幾聲,忽然晃動著長鼻子,制造出更多的夢境。
茨木甩甩頭,只覺得眼前視線晃動,腦海中不斷涌起睡意。
他身后,夏目身形一晃,差點就要栽倒在地上,卻讓茨木一把拉住。
“清醒點?!逼骋娚倌晏撊醯拿佳?,茨木童子咬緊牙關(guān),不愿接受夢境的干擾。
摯友讓他守著夏目貴志,那無論如何,都要等到摯友回來,不能現(xiàn)在就倒下。
“陷入噩夢之中吧——”食夢貘念著咒語,小身子在紫霧中若隱若現(xiàn)。
眼看夢境就要完成,忽然,夜空下響起一聲響亮的:“呸?!?br/>
周身縈繞著寒氣的鬼炎凌空砸過來,正中食夢貘的后退,瞬間,那里布滿了冰霜,直接將小豬半個身子都凍了起來。
“喂,小豬,快把你的小伎倆收起來。”
張揚(yáng)的發(fā)絲投下一片陰影,遲到的鬼王舉著酒葫蘆,英俊的面容映著月光。
似乎是因為佩戴雪幽魂的關(guān)系,他周身籠罩著凜冽的寒氣,目光也似冰封雪凍。
因為夢境的消散,夏目有些幽幽轉(zhuǎn)醒,看見沐浴月光和寒氣而來的酒吞童子,那強(qiáng)大的氣場和傲慢的姿態(tài),在場無人能比。
真要說的話,就是茨木童子在面對自己時的姿態(tài),倒是和現(xiàn)在的酒吞有幾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