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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盞宮燈,縹緲而黯淡。
屋子很大很空曠,冷冷清清。芳菲站在角落里,手腳端端正正地貼身,頭低垂著,只能聽見自己肚子里汩汩的聲音。
在她的對面,是幾名聞訊趕來的宮女,她們忙著伺候剛剛挨了10棍的女官。那一頓責(zé)罰是小懲大誡,打得并不重,但卻令女官顏面掃地,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挨打。
宮女們手忙腳亂地給她上藥,揉捏,一邊對著芳菲罵罵咧咧。
女官的目光瞟過她的臉,看著這個在陰影里重新變得可憐巴巴的小東西。她冷笑一聲,若不是親眼目睹,真不敢相信,這個小孩子能夠變臉這么快。先前呢?在皇上面前告狀時的得意洋洋呢?她在宮里負(fù)責(zé)訓(xùn)練禮儀,那是一種約定俗成的威嚴(yán),就算是真正的公主,偶爾遭到了一些小小的斥責(zé),也不敢去告狀??墒牵@個丑東西,竟然敢破壞宮里多年的潛規(guī)則。
在宮里,一言一行都需謹(jǐn)慎,等級的森嚴(yán),決不允許任何人張揚(yáng)和外露?,F(xiàn)在,這個小東西一來就尖牙利齒,如不收拾她,以后還如何維持約定俗成的潛規(guī)則?
跪下!
芳菲抬起頭,咬著嘴唇,尖尖的小牙齒露在外面,如一只兔子。
跪下!
一名宮女一伸手按住她的頭,她小腿一彎,哆嗦一下,撲通一聲就倒在地上。
小賤人,你不要仗著自己是公主就為非作歹。你是什么公主?你不過是個亡國奴,連你的兩個姐姐都不如,想做妾奴都不成,你還敢惹是生非誣陷我?我一路上精心照顧你伺候你,讓你好吃好喝,你不領(lǐng)情,反而誣陷我。你是個什么東西,你配享受這些么?你的良心被狗吃了?真是個賤種,沒心沒肺的賤種……
芳菲抬起頭,眼睛里射出憤怒的火焰,最煩人家罵賤種了。而且,自己是誣告她么?她就從沒讓自己吃飽過。難道不該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