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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樣心緒不寧,我與你說什么都是枉然?!焙卧鴮倹_的茶全部倒空,又手下不停地燙著茶壺,“要不先說說,你為何心緒不寧?!?br/>
    白梨也知道自己如今有些急躁了,可眼下情形,她又有什么辦法。

    白梨連與蘇越都不愿意說的心里話,又如何對一個素不相識的人開口呢。

    “讓我猜猜,”白梨不回答,何曾不著急,他一邊沏茶,一邊帶著笑意問道,

    “心中有事,又開不了口,看來當(dāng)下沒有好的解決之道。我說的對不對?”

    白梨挪了挪下巴,垂著眼眸,嘴唇緊閉。

    何曾瞄了她一眼,心中了然,繼續(xù)道:“看你這么著急問我是否能打敗鶴淵,那么你心中的結(jié),便與鶴淵有關(guān)。或者說,殺了他,是你如今能想到的解決之道上的,必經(jīng)之路。”

    白梨依舊垂眸不語,但是嘴唇卻微微顫抖了起來。

    “鶴淵為人殘暴,自視甚高,手下人命無數(shù)。不過……”何曾頓了頓,“看你的樣子,殺了鶴淵也并不能完全解決問題……”

    “為什么?”白梨猛地抬頭,突然開口打斷了何曾的話。

    “就因為你不肯告訴我,你在心煩些什么呀,”何曾釋然一笑,“若殺了鶴淵就能解決問題,你會直接告訴我,比如他殺了你的家人,你必須復(fù)仇之類的??赡悴徽f,這就說明你與鶴淵的仇恨,沒有這么簡單?!?br/>
    白梨吸了吸鼻子,又不說話了。

    何曾也不急,又一壺茶快泡好了,他們有的是時間。

    等到何曾將第三杯茶端到白梨面前的時候,白梨垂著眼眸開口了:“你知不知道,我是一只狐妖?”

    何曾的手一頓,眼中閃過一絲不經(jīng)意的光芒,隨后放下了杯子:“試試這一杯,是好茶?!?br/>
    白梨看了一眼杯子,撇了撇嘴道:“狐貍是不愛喝茶的?!?br/>
    何曾卻不曾收回杯子,只是笑著反問道:“若不愿行人事,那你又為何化為人形?”

    白梨想了想:“人也不是全都愛喝茶的啊?!?br/>
    何曾點了點頭,同意了白梨的看法。

    白梨偷偷看了他一眼,見他微笑端坐著,也沒有再說下去,只是靜靜望著她。

    白梨知道,何曾在等她的回答。

    她嘆了口氣,眼眸重新落下,看著眼前平靜無波的茶。

    撕開一個口子,便全都倒完了。

    ……

    晚風(fēng)輕拂,星空復(fù)起,在蘇越望著夜空發(fā)呆了不知多久的時候,竹屋的門終于開了。

    他一愣,反應(yīng)過來是何曾與白梨出來了,連忙起身,走了過去。

    “何先生?!碧K越趕緊過去,雖然心中著急,但還是不忘禮節(jié),先沖何曾作了一揖。

    何曾拉過有些別扭的白梨到身前,對蘇越說道:“白姑娘已經(jīng)將事情的始末都與我說了。既是希望為蒼生一搏,我自然愿盡綿薄之力?!?br/>
    蘇越心中大石落地,感激地說道:“多謝何先生!”

    連居靈也一道鞠了躬。

    白梨這次沒有躲避視線,望向蘇越的眼光盈盈,里頭有說不盡的情緒。

    而當(dāng)蘇越望回向她,白梨卻是收回視線,低頭不語。

    何曾似是沒有看見這一幕一般,沉吟了片刻繼續(xù)說著話:“魚骨崖尚有不少事務(wù)要料理,待我打理完畢,自會前往京川與諸位回合。”

    蘇越聽罷,連連道謝。

    “哦對了,還有,”何曾補充道,“白姑娘方才與我說,大妖長風(fēng)似乎曾經(jīng)說過,若有智者預(yù)言你們能打敗鶴淵方肯出山。此話你們可以去轉(zhuǎn)達(dá)了,若此一役有白姑娘在,那便可成功?!?br/>
    “真的?!”蘇越聽到這話,頓時信心大增了不少,也十分驚喜。

    ——他原本并沒有期望能得到這句斷言的,畢竟太遠(yuǎn),也太過難以預(yù)測了。

    如今聽到這話當(dāng)真從一位智者的口中說出來,蘇越甚至都能看到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忙感激地行禮:“何先生的話,我一定帶到?!?br/>
    何曾點了點頭,心中默默數(shù)了一遍,沒有旁的事要說了,便輕輕拍了拍白梨的背,小聲道:“好了,你先回去吧,我們京川再見?!?br/>
    白梨深吸一口氣,似是剛回過神來一般,轉(zhuǎn)過身,沖何曾深深一拜。

    何曾也沒有禮節(jié)性地躲開,結(jié)結(jié)實實地受下了。

    蘇越與居靈都感覺到了些異樣,不由地對視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絲驚訝。

    總覺得白梨和何曾在里頭說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白梨才會這般。

    與何曾告別之后,一行三妖便一道往山下走去。

    白梨似乎輕松了些許,神色也不那么著急緊繃了,只是看著……有些神思憂慮的模樣。

    可不是與何曾都聊完了嗎?

    難道白梨還有什么擔(dān)心的事情嗎?

    “小白?!碧K越走到了白梨身側(cè),輕輕喚了她一聲。

    “嗯?”白梨歪過頭來看了一眼蘇越,眼眸清澈,倒不像是有什么心事的樣子。

    蘇越尋思了一會兒,開口問道:“你方才與何先生都說了什么?講了這么久才出來。”

    “該說的都說了,”白梨輕輕笑了笑,“聊了這么久,是何先生要我喝茶,我一個狐貍,也不懂茶?!?br/>
    喝茶?蘇越聽著這話倒是有些意外。

    何曾當(dāng)時確實是說,白梨心緒不寧,請她進(jìn)去喝杯茶,沒想到竟然是真的喝茶。

    “都說了……”蘇越有些猶豫,“什么都說了嗎?”

    言下之意,其實很多事情算是秘密,知道的人必然是越少越好。

    白梨點了點頭:“既然要相信何先生,自然是不會有所隱瞞。他問我心中所憂,我便一五一十全都告訴他了?!?br/>
    蘇越聞言思索了片刻,覺得白梨的話也有些道理,輕笑了一聲問道:“只是見了第一面,你便這么信任他?”

    白梨一愣,自己會選擇信任何曾,不僅僅是因為他的預(yù)言確實準(zhǔn)。

    而是因為將自己帶到何曾身前的人,是蘇越,是她白梨可以全心全意相信的人。

    ——即便知曉了這么多事,白梨發(fā)現(xiàn)自己潛意識中對于蘇越的信任,卻是依舊沒有改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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