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竹吐了一口氣，剛才處于禪定之中，嘴只會不停地念經(jīng)文，她們說什么，也完全沒理會。這時看見小蝶望著心樹惆悵猶豫，似在為情痛苦，就從她身后抱住道：“我什么都沒做呢！我有所見，但我努力不想，我只想心念和所緣境合一，單純一心，心志精誠！”

    “我在想，為什么有情，就有情恨呢？”小蝶訥訥。

    “傻瓜，專誠一心，不是不可以做到。我對你就是……你總是不信！”

    “你家中還有……我如何能信？”

    “唉，你為什么現(xiàn)在懷疑多多，是不是吸進了這里的瘴氣，這里都是魔障，吸進了就會多疑。你看著我的眼神，不要看著心樹，它總是在變，就像眾生的心，你現(xiàn)在眼前的這個我，他的心也在無時無刻不變，可是我的心終究沒離開我的身體去往別處，那么我的心也會因我自制，只專心愛一人，我努力做到……我已娶妻，我有負(fù)于她，那就讓我下地獄！”

    “那到底是去凈土，還是下地獄？”

    “我的修行，只想和你去凈土，我的，會讓我下地獄。所以，我的痛苦豈不勝于你，你只要愛我就可以了，可我要糾纏在愛、責(zé)任和修心之中，無法解除痛苦。將來到底是去凈土，還是下地獄，我也不知。我體驗人生數(shù)載，只有一個感受，紅塵多苦，唯有和你在一起時還有些快樂，余則無任何快樂可言，我又不愿意給別人帶來痛苦，我不棄她也因如此！”

    “真的是只有和我在一起時才快樂？”小蝶拂開心樹的葉子問他。

    “是啊，因為你是我的精神寄托，就像我熱時，你是吹到我身體上的涼風(fēng)，我冷時，你是我的棉被，我和你在一起，切切肌膚都能感到快樂，無比溫暖。就是碰到女王，她不過形象優(yōu)雅，所有見者無不愉悅，但我豈會對她動心，她是她，我是我。但是我們之間，你是我，我也是你，我們不能分開，分開都會痛苦，這個就是真愛！”

    “你剛才念佛經(jīng)，就在想這些……”小蝶才釋然而笑，她剛才太緊張了，太怕他亂動心。

    “我在念佛經(jīng)，心也在佛經(jīng)上，可是讓我一心維系，愿意全心去投入去念經(jīng)，正是因為有你這個所緣境在，每次想到能和你一起去凈土，我就發(fā)憤念經(jīng)，不愿耽擱，不愿再操心別的事，我寧愿俗世一切夢想都破滅，有沒有功名或高樓都無所謂，但只要這個夢想成真，能和我所愛的去凈土，永生永世相愛，永生永世不要分開，分開我就會痛苦，到哪里也不開心！”

    小蝶渾身抖顫，撲倒在他懷中，含淚道：“但愿我們真的能去凈土！俗世什么都可不要，雙雙能去往凈土，永遠開心，永遠相愛，不用擔(dān)心輪回之后，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br/>
    兩個人都情至深處，無法抑制，痛哭流涕，一直想著，一對情人的夢能實現(xiàn)嗎？它到底有多難，要他們付出多少代價？多少代價都愿意付出，只求能實現(xiàn)，能永不分開……

    那界心樹上，花開花落，葉長葉飛，瘴氣在外繚繞，千萬年的夢戀啊，自從有人，男人和女人，夢戀就開始，無休無止，無數(shù)世的情人在夢戀中渴求能永遠在一起，分開分離是多么難受的事！

    界心樹就在他們身邊，他們想自己的心念和塵勞，是樹上的哪只花和哪片葉子呢。

    “我雖是夢之國的女王，卻和小兒一樣，都是夢中人，沒有脫離苦海，生死執(zhí)著，還在輪回的世界里，有神力，但并非無所不能，否則就實現(xiàn)你們的愿望，讓你們同往凈土，一起在極樂世界永生永世不分開?！笔襞踉趬艟持袀髟挼馈?br/>
    “如若佛陀也無所不能，世上早就不再有魔障，不再有正邪，也不再有眾生的苦難塵勞，紅塵已經(jīng)是凈土，是極樂世界了。”湘竹在夢中悟到，又嘆氣道：“怕就怕，有些事盡無數(shù)生努力，也無法實現(xiàn)。夢醒之后，我仍是個俗世中人，還是要養(yǎng)家糊口，務(wù)實操心生計，不能讓凡塵中的妻子，因我念佛修道，不顧家里，擔(dān)心憂慮太多。”

    “我只是蝴蝶，引動情思，使兩口失和，終究是要飛走的。一個女人就是另一個女人的地獄，就算你允諾我天堂，你和她在一起，我就如同在地獄中！”小蝶涕泣道。

    “所以，這世上就有女怨啊，你們不如在夢之國找找她，有緣就能碰到女怨。只怪紅塵情執(zhí)欲染太重，讓你們都不可自拔，夢境就是紅塵的影子?！笔襞跤终f，悠悠嘆氣，不再有話。

    精靈鼠肚子餓了，就鉆進來吃心樹上掉落的葉子，小蝶和湘竹跟著它走出重重?zé)熣危仡^看界心樹又遮掩在朦朧的煙霧瘴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