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靈呆呆的立在院中,隱在暗處的守衛(wèi)都現(xiàn)身了,她才反應(yīng)過來出了什么事,從黃海孤身前來,盜劍,練劍,自刎倒地,一氣呵成,沒有絲毫反應(yīng)的時間。
可是,黃海就怎么死了?他怎么就這么死了呢?
祝靈連忙指使下人將尸體抬回屋內(nèi),又將痕跡擦除清楚。運(yùn)起輕功連忙去找自家的長輩。
原本祝家老太君在的時候,絕對是一言九鼎的人物,可是她偏偏被擄走了,剩下幾房意見不大統(tǒng)一,有什么都是商量著來,為了自家在江湖上的臉面主動承擔(dān)了這次英雄大會的承辦,是以,需要拿出好些章程。
結(jié)果正說些什么,門嘭的一下被撞開,定睛一看,卻是祝靈。
祝靈是長房長孫,雖是女流,卻極得老太君看重。這下闖進(jìn)來,二房三房的抓住機(jī)會,故作威嚴(yán)道“靈兒,你這是怎么回事,姑娘家家的,一點規(guī)矩都沒有?!?br/>
想好的一系列說辭還沒有說完,便聽見臉色有些潮紅的祝靈道“父親,各位叔伯,不好了,巨鯨幫黃幫主在我們祝家莊用桃木劍自盡了?!?br/>
眾人的臉色變了又變。
尤其是她的二叔,為她打斷自己說話而不滿,正要反駁,聽見此等消息怔了怔,又突然反應(yīng)過來,似笑非笑看著自己的自己的大哥,快言快語道“侄女真是好手段,我們才離開一會會就發(fā)生了這樣的額事情。”
祝靈看著自己的二叔只顧著撇清自己的關(guān)系,完全不顧大局,自己是個沉不住氣的“二叔,都什么時候了,還顧著自家利益。消息出去,不光我逃不了好,你也別想逃?!?br/>
“你!”
“二叔,別你呀我呀的,還是快想想辦法吧。”祝靈面色不善的盯著自己的二叔。
“行了行了,發(fā)生了這樣的事,大家都不愿意看到,還是快回去看看吧,靈兒,你帶路?!眳s是一字不怎么說話的一白發(fā)老人說話了。
“是,太叔公?!?br/>
輩份在那里擺著,又當(dāng)著眾多人的面,那些心懷不軌的人自然不能發(fā)作。只能想著這事一頂要栽到大房身上。
回到家,看了看情況,確定是黃海自己自盡的,幾個上了年紀(jì)的一眼就看出黃海是為了祭劍,只是這事不提也罷。
人死了,死在這個當(dāng)口,必須要妥善處理,想必黃海死的時候也沒有想到自己這么一死竟然給人帶來這么多的麻煩,要是知道的話,想必會斟酌一下。
“聽說,黃幫主的女兒前不久遇害了?!?br/>
“是的?!?br/>
“那我們寫信給徐夫人請她過來吧。只是她一個孤弱的女子……”
“聽說黃幫主還有一名義子在世?!?br/>
“這就好辦了。請夫人和公子一道前來,也好有個照應(yīng),棗子,你去請。務(wù)必恭敬些。”
“是,老爺?!?br/>
這是在徐夫人和公子來的這幾天黃幫主的尸體如何處理呢?想來想去還是決定公開發(fā)喪,畢竟他也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物,不能就這般死的沒名沒分。
于是,祝家莊昭告天下,巨鯨幫黃幫主為這次正義之戰(zhàn)先行祭劍,以圖喚起有志之士打擊邪魔外道的決心。
話說的漂亮,的確,哪次重大的戰(zhàn)事之前沒有祭劍呢?只不過大多數(shù)時候是用戰(zhàn)俘的鮮血,極少數(shù)才有人自愿的。
可是,這天底下誰能明白黃海的苦心呢?
自己沒能力保護(hù)女兒,沒本事保護(hù)自己的兄弟,讓自己最愛的妻子傷心難過,殺人不行,悄悄的自盡不行,想來也只有這種辦法了。
可是,預(yù)料之外的變故還是發(fā)生了,棗子出發(fā)的第三天,祝家莊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一名貌美的紅衣女子,一進(jìn)門就問“黃海尸體在哪?”被她單手拎起的小廝顫顫巍巍的不說話,她一個重手就扭斷了他的脖子。
幾個站的稍遠(yuǎn)的小廝見勢不妙,連忙去請自家老爺,途中又有自己被那女子抓住,三言兩語就被殺了拋在地下。
待到幾位老爺出來的時候,還是祝靈他二叔眼尖,看出來這位濃妝艷抹的女子是那黃海生前記掛在心尖尖上的溫柔女子,這江湖上,誰不知道,莽漢黃海這輩子最驕傲的事是娶到了他的妻子呢?
雖說這裝束有些不像她平常的樣子,可是祝家二老爺以前跟這位徐夫人打過照面,心中很肯定。
那女子一下子氣勢斂了起來“我家相公呢?你有沒有見到我家相公呢?”
那幾個人還沒有來得及聽小廝匯報說這女子殺了好些人,要不想必也不敢就這么領(lǐng)著那女子進(jìn)去。
黃海的尸體端端正正的擺在靈床上,脖子上的血痕早已結(jié)了痂。
南竹用手輕輕的撫摸過那道血痕,表情癡癡的,又有些惶惶然?!跋喙闾勖??”
她摸著黃海的臉,痛哭起來,全然沒有一點風(fēng)度。“相公你醒醒啊,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我真的沒有怪你,真的沒有怪你啊,音兒沒了我們還可以再生啊,你不能就這樣拋下我啊。相公?!彼l(fā)瘋似的搖著黃海的尸體,可是她心愛的男人卻再也不能睜開眼,溫柔的喚他娘子了。
在旁的眾人無不痛心,還是那祝家二爺上前道“嫂子,你要保重,大哥已經(jīng)死了,你……”搭在徐夫人身上的手被一股巨力彈開。
只見身著大紅衣衫的徐夫人一手就抱起了黃海的尸體,只是盯著自己的丈夫“相公,我們回家?!?br/>
眾人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這才越看越覺得不對勁,這來領(lǐng)取自己丈夫尸體的女子怎的穿的一身大紅,還畫著濃妝,真是好生詭異。
這時,氣喘噓噓的小廝才跟了過來,在幾位爺跟前耳語了幾句,眾人一聽就驚呆了,傳聞那位徐夫人可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啊,孤身一人前來本就詭異,單手捏斷了小廝的脖子。這也……這下不論如何是不能就讓他這么走了。
“徐夫人,雖然你的心情我們能夠理解,但是……您在我們的地方殺人,可就要給個說法了?!?br/>
那女子卻絲毫沒有反應(yīng),只是抱著自己的丈夫,重復(fù)著說“我們回家,回家……”
男子加重了語氣“徐夫人!”
女子尖叫一聲,折斷了擋在身前的胳膊,眾人一回神,紅衣女子不見了,尸體也不見了,只剩下二爺捂著胳膊在嚎叫。
“好快的身法?徐夫人到底是誰?”眾人心中都有些凝重,三天兩頭的出事,沒有人能收的了。
徐南竹啊徐南竹,年輕的時候縱橫江湖,可謂是萬葉叢中過,片草不沾身,多少年輕的少俠仰慕她的才情,可是自從遇上了他,她的才情,她的美貌,她的一切的一切,都徹徹底底被這個男人征服了,她愛他到極致,再也不練那害人的功夫,再也不去旁人面前賣弄風(fēng)騷,什么江湖,什么成敗,都與她再沒有關(guān)系,她甘心生活在他的羽翼下,做一個相夫教子的溫柔賢淑的小媳婦。
可是,上天為什么帶她這般不公平,就因為她曾經(jīng)做過惡事,就讓她終身不得好報么?她的女兒,偷習(xí)了她的功法,旁人都以為音兒是受了奸人的迫害,可是她自己一看就知道是功夫不到家,被反噬了,她沉浸在深深的自責(zé)中,為什么自己沒有看好自己的女兒,而她的丈夫,因為怕自己傷心,無奈舉劍自刎,她的世界轟然崩塌。她要追隨自己的丈夫而去么?不,她要報仇。都是那個仇人,害了她的孩子,害了她的丈夫,她要報仇,報仇!
紅衣在風(fēng)中愈發(fā)的耀眼,她的唇角愈發(fā)的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