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后面已堆滿了一堆吃食。
對于這里人來說,最缺的吃食。
云焰哪用多想,看著面前兩張面無表情其實帶著幾分淡淡笑意的面孔,他唇角微微上挑,“那你們等我一會,我這就去做?!?br/>
對這二人,他現(xiàn)在卻是開始信了。
這二人和往日那些玩弄他之人是真的不一樣的。
他并非是白眼狼,誰對他好,他便是不說心中卻也是知的。
從今往后,若是哪日哪一處能夠用的上他,他自也會不余遺力。
他說過,救他妹妹之人,于他而言,便是大恩人,而他們卻顯然也是真心對他兄妹二人。
如此之人,便是奉她為主,他也心甘情愿。
而過會子,木欄卻是被人推開,云焰回頭一看,卻是云裳。
他微嗅了下鍋中熬煮開的肉香味,這股味道,好久未出現(xiàn)過在這里了。
“云裳,待會你多吃些?!?br/>
那二人也留在此,自是不能讓那二人空腹而回,他倒是可以不吃,只要妹妹能把身子補(bǔ)回來。
畢竟,現(xiàn)在是他們兄妹相依為命。
云裳柔柔道:“這么多,我一人又哪里吃的完,哥哥一起吃吧,而且明姐姐和那個哥哥已經(jīng)離開了。”
云焰眉頭微皺,“走了?”
他倒未問妹妹為何不留住那二人,他們想走,妹妹是如何也攔不住的。
再者他們怕也是知他心間如何想的,不過這么一大鍋燉肉,便是他和云裳二人全部吃撐了也是吃不了的。
他當(dāng)下心間也是有了注意,和云裳一說,云裳也是盈盈一笑,而后應(yīng)下。
只是云焰卻總覺得云裳有幾分不對,有了些血色的面孔上卻又浮了層憂愁之色。
他也不點破,從小到大,云裳要是真想和他說的,總是會說出來,而要是說不出的,他總也會發(fā)現(xiàn)。
果不其然,未有多久,云裳還是說道:“哥哥,這天下從沒有白來的膳食,如今那明月姐姐愿意拉我們一把,可……可不是你應(yīng)下了什么?”
雖她也不愿意這般揣測,可也是沒法,在這惡人谷待了太久,她倒真是難以再相信這世間有真正的好心人了。
她曾也是覺著總會有好心人,可有一日家中實在是沒了吃食,她堅持著要同哥哥一同出去討些吃食。
她當(dāng)時年紀(jì)才那般小,只是已自有一番小姿色,那些人見了她,竟是要強(qiáng)行將她帶回去。
她拼死不從,那些人卻是有手下的,一個個的兇神惡煞,她的力氣又不大,眼看就要被那些人強(qiáng)行拖了回去,幸虧哥哥出現(xiàn)。
哥哥拼死護(hù)在了她身前,這才略略擋住那些人,只是最終雖因哥哥的不要命相護(hù),她并沒那些人搶了回去,可也……
哥哥那次被打了個半死,而她身子骨不好也就是那個時候落下來的病根。
經(jīng)過那樣的事后,要她相信這世間還有好心人,是真的很難。
雖然那位明月姐姐目前看來是個好人,喂她吃糖的模樣更是溫婉,雖面色斂住不展于人前,還有些微微的寒色,她卻覺得這明月姐姐更像個面冷心熱之人。
云焰被云裳這問題問的有些發(fā)怔,雖他的確是應(yīng)下了一些,只是……
他索性都說了出來,妹妹早晚都要知道,與其那個時候生出什么誤會,平白惹出麻煩,還不如現(xiàn)在知道。
云裳聽完,滿面怔容,隨即長長嘆了口氣,不再言語。
云焰也繼續(xù)熬煮肉湯,又尋了十幾個碗洗凈,云裳的身子現(xiàn)在是碰不得水的,這些活,當(dāng)然得他做。
至于云裳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應(yīng)了人,自是不會更改,也無從更改。
雖如此也是有幾分讓妹妹……
只是,為人奴仆又如何……總比他眼睜睜地看著妹妹就這樣死了要好。
再者那阮明心也不過是讓他從此順于她,以阮明心為人,也必定不會真要他去做什么奴仆之事。
而且也只不過是他,云裳現(xiàn)在身子都未養(yǎng)好,那阮明心也必然不會強(qiáng)逼云裳也一同過去。
云裳微微俯下身子,雙眼莫名地渲染上一分哀意,哥哥的骨頭有多硬,做妹妹的如何不知。
哥哥就是不愿委于人奴,要是哥哥愿意拜人為主,他們家還哪里是今日的境地,日子早就要過好了。
憑哥哥那一身本事,何須擔(dān)心日后沒有出人頭地的日子,而如今拜了人為主,以后就是本事再大,地位也不過如此了,沒有個好聽的名聲,是如何也行不開的。
而現(xiàn)在哥哥為了她,卻是放棄了未來。
云焰一心一意在想孤兒這塊區(qū)域之事,倒對云裳之事未去多想,只是聽了隱隱約約的幾聲綴泣,倒是一下反應(yīng)過來,望見云裳卻是滿臉淚痕。
心中微頓,哪還能不明白,“云裳,在你心間,哥哥是如何之人?”
云裳便是不想要云焰聽見,特意抑住了泣聲,卻聽云焰發(fā)問,微微一愣,而后道:“哥哥以后必然是有大成就之人?!?br/>
云焰搖了搖頭,“我卻不覺得,我自小跟你說過,凡是有大作為之人,必先要有大品性,若是知恩圖報尚不能達(dá),又如何提以后如何作為?!?br/>
他這一條命也算是阮明心所救,如今妹妹命也是阮明心所救,他們兄妹二人這兩天命都是阮明心的,別說只是為她做事,便是現(xiàn)在她要取了他二人性命,這也是應(yīng)該的。
先前他并未說出阮明心曾救了他性命之事,便是因那一次他是為了護(hù)住費心力才采摘而得的藥草,而那藥草則是為了熬煮給妹妹治身子。
他擔(dān)心妹妹自責(zé),這才未多言,如今見妹妹這樣想,只得說出。
云裳微微愕然,她倒還不知這里頭還有這么件事,她只知那明月姐姐救了她的性命,而且哥哥還付出了什么。
現(xiàn)下卻是原來哥哥早已被救了一次,而且明月姐姐那時并未相提要收他們進(jìn)她的勢力。
如此,他們倒是的確應(yīng)該報恩,畢竟若是沒明月姐姐,哥哥怕是連活著回來都有些困難。
云焰解決完妹妹心中之事,又裝好碗后,雙目卻是微瞇,竟是帶出幾分不同于以往的氣度,又似有些慵懶。
他開始期待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