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總還有事嗎?”姜詞面色疏離,原先在場內(nèi)壓抑住的厭惡,毫不遮掩的流露出來。
陸星瀚臉色慘白,眼神里充滿祈求,“小詞,對不起……”
“別跟我說對不起?!苯~狠狠打斷,“要是我聽進(jìn)去了,下面是不是還有句這么做都是因為愛我?”
陸星瀚啞口無言。
不得不承認(rèn),他確實是想這么說,可這話給姜詞先說出來,他要是再開口,就顯得太過虛假。
姜詞退開兩步,“陸星瀚,少拿你那些虛假的愛來捆綁我?!?br/>
“我們早就結(jié)束了,我現(xiàn)在之所以還能跟你說話,不過是想跟你當(dāng)朋友而已,從來沒想過要回去!”
“只有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味的用愛的名義來捆綁我,如果你真的愛我,又怎么會不顧我的意愿,一廂情愿做著自己認(rèn)為對的事情?陸星瀚,你真讓我惡心,惡心的讓我對你生恨!”
姜詞的言辭猶如凌厲的刀刃,狠狠扎進(jìn)陸星瀚心扉,迅速割開了一道道傷口。
他身形踉蹌,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可難過之際,熊熊怒火燃燒,他不明白,為什么自己做了這么多事情,姜詞卻能夠視而不見。
這剎那間,陸星瀚甚至想把姜詞強(qiáng)行帶回去關(guān)著。
恨也好,愛也罷,這輩子他們倆就互相糾纏至死。
偏執(zhí)的想法在腦海里扎根,但陸星瀚沒有動手,他余光注意到角落里有兩道身影,冷笑道,“難道江景湛對你就是愛?”
“你以為他有多光明磊落?明明離了婚,卻仍舊派人監(jiān)視你,姜詞,你把所有的心狠都給我,卻不肯回頭看眼他是怎么做的?”
江景湛派人盯著她?
姜詞心里慌亂,卻也不愿意在陸星瀚面前落了下層,她面無表情道,“那又如何,這是我跟他之間的事情,與你無關(guān)?!?br/>
丟下這句話,姜詞快步走到路邊攔車,連句多余的廢話都不愿意再說,直接離開。
陸星瀚眼里爬滿血絲,他眼神陰狠的盯著車尾,狠狠踹了一腳身旁的柱子。
“你以為他有多光明磊落……仍舊派人監(jiān)視你……”
車內(nèi),姜詞腦海里不斷回想著陸星瀚說的話,捏著包帶的手逐漸用力,心里不知道是惱怒偏多,還是憎惡偏多。
司機(jī)開出一段距離,見姜詞在發(fā)呆,沒忍住道,“美女,你要去哪兒???”
這剛上車就讓他趕緊走,也沒說個目的地,這會兒都不知道該往哪里開。
姜詞疲憊的靠坐在椅背上,“隨便找家酒店,把我放下就好?!?br/>
“行嘞?!彼緳C(jī)點頭,“要好點兒的還是一般就成?”
“差不多就行?!苯~答。
司機(jī)咂摸了一下意思,拉著姜詞在附近的酒店停下,“這里價格還可以,里面環(huán)境也比較干凈,你看行嗎?”
姜詞整個人失魂落魄,其實也沒聽司機(jī)說話,隨便付了錢,推門走進(jìn)酒店,跟前臺要了間標(biāo)準(zhǔn)間。
拿到房卡,姜詞乘電梯去找房間。
倒是很好找,出了電梯沒走兩步就是。
姜詞刷卡進(jìn)去,反手關(guān)門靜靜靠了片刻,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走到窗邊挑起一角窗簾,往下看去。
剛開始還沒有端倪,但看的時間久了,就能發(fā)現(xiàn),下邊始終有兩個穿西裝的人在附近轉(zhuǎn)悠,偶爾抬眼往上看。
姜詞盯了一會兒,心煩意亂的放下窗簾,回到床邊躺著。
江景湛到底想干什么,派人盯著她,抱著什么目的?
明明已經(jīng)離婚了,卻還要這樣糾纏不清,姜詞心里怦怦直跳,她開始擔(dān)心,擔(dān)心要是對方做出些什么舉動,自己好不容易堅定的心神,就會亂了。
她咬牙,晃晃腦袋,將那道身影從腦海里甩出去。
可接下來,姜詞做什么都是心不在焉的,關(guān)于江景湛的事情,時不時就會冒出來搗亂。
姜詞夜里躺在床上,直直盯著天花板,怎么也無法入睡。
抗到了清晨五點左右,姜詞終于勉強(qiáng)有些困意,她打了個哈切,翻過身,迷迷糊糊閉上眼睛。
剛睡著沒多久,姜詞忽然被砸門聲吵醒。
她條件反射般彈坐起來,疑心外面的人是江景湛,正猶豫要不要去開,就聽見一道叫嚷聲傳來,“開門,姜詞你趕緊過來給我開門!”
原來是姜羽。
姜詞心里松口氣,但隨即又有煩亂升起,她揉揉泛疼的太陽穴,走過去開門,“你怎么知道我在這?”
姜羽砸門的手落了空,看到姜詞,眉毛高高揚起,“怎么著,你是怕我找到你?”
有段時間沒見面,她已經(jīng)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妝容精致,衣著華麗,乍一看,竟然讓人覺得是個美女,只不過,這份美感很快就被她臉上趾高氣昂的表情給破壞。
姜詞厭煩,問,“找我有事?”
“當(dāng)然有事!”姜羽一把推開她,走進(jìn)屋內(nèi),“昨天你跟星瀚哥參加了那個小童星的聚會?”
姜詞眉毛微動,猜到她今天來的目的大概是什么了。
“和你無關(guān)?!彼f。
姜羽神色激動,“姜詞,你明明不喜歡星瀚哥,為什么非要吊著他不放,還有,明明我才是你妹妹,為什么你卻寧愿幫著個外人,也不愿意幫我?”
姜詞沒睡多久,這會兒聽姜羽一喊,只覺耳膜嗡嗡作響,“我跟陸星瀚沒有任何關(guān)系,至于你說的幫外人,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br/>
“那個童星。”姜羽拔高音調(diào),“他是以上千萬的合同簽約到萬東的,我呢,一開始只是個練習(xí)生!”
“姜詞,你信不信我把這件事告訴爸媽?”
原來是因為這件事來鬧的。
姜詞恍然大悟,有種果然如此的念頭,她壓住身體不適,淡淡說道,“他本身自帶流量,萬東看中他積累的粉絲資源,所以高價簽約,有問題嗎?”
姜羽怒喊,“有!你幫著他拿到千萬合約,沒有幫我拿,就是有問題!”
她大概是太過激動,臉上都充了血。
姜詞平靜看著她,這一刻,說不清心里失望多些,還是疲倦多些。
如果可以選擇,姜詞希望眼前這人,和她毫無血緣關(guān)系,這樣,她就不用顧忌那么多,直接放手不管了。
又或者,爸媽稍微偏心點,她就能不考慮他們是否會傷心的問題。
重重念頭從腦海里反復(fù)升起,沖刷著姜詞神經(jīng),可她此時完全沒有任何說話的力氣,她無力的依靠在墻壁上,良久沒說話。
姜羽從沉默中發(fā)覺了姜詞的不對勁,她心里有些沒底。
剛剛是不是太過于激烈了,要是姜詞破罐子破摔,干脆不管了怎么辦,她現(xiàn)在在娛樂圈里走的實在有些困難。
后面想要好走,還得靠著姜詞才行。
心思電轉(zhuǎn)間,姜羽放軟了神色,她上前,拉著姜詞袖子,輕聲道,“姐,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知道這件事后,情緒有些激動了。”
“因為,我想賺錢,也是因為以前讓爸媽操心太多,現(xiàn)在想要快點賺錢,讓他們以后享福啊?!?br/>
姜詞沒有動彈。
她現(xiàn)在渾身難受,聽到姜羽的話,就算想做出反應(yīng)也沒多少力氣。
“姐,你別跟我生氣好嗎?”姜羽露出小心翼翼的表情。
不得不說,她想要討好誰,那一定是手到擒來。
這會兒,姜羽的腦子像是重新被撿回來了,看見姜詞的反應(yīng),立馬反應(yīng)過來,“姐,你是哪里不舒服嗎,趕緊先躺下休息吧?!?br/>
她扶著姜詞往床邊走。
躺下后,難受總算紓解許多,姜詞微微睜開眼睛,就看見姜羽拿著水壺跑洗手間去接水。
“姐,你先睡會兒吧,我給你燒點水,然后叫個外賣,喝粥行嗎?”姜羽殷切的問。
姜詞縮在被窩里,有氣無力的應(yīng)聲。
姜羽燒上水,坐到她身邊,打開外賣軟件下單,時不時還扭頭查看姜詞情況。
忙碌的模樣,讓姜詞想到小時候,那會兒但凡她生病,姜羽都跟條小尾巴似的,綴在楊慧身后。
端水、送飯、遞毛巾……
看到姜詞難受的想哭,就坐在床邊,笨拙的拍著她肩膀哄道,“姐姐不疼,小羽陪著吶,睡一覺就好了?!?br/>
也正是因為這樣,姜詞才愿意在長大以后,一次次的縱容著姜羽。
可不知不覺間,記憶中的妹妹,好像變了個樣,她被世俗染上了色彩,陌生的姜詞有時候想要斷絕關(guān)系。
記憶戛然而止,姜詞眼神掃過姜羽,忽然凝住。
“你手腕,怎么受傷了?”她問。
姜羽看看上面的淤青,委屈巴巴道,“我最近接了個古裝戲,前天拍攝的時候,沒有做好防護(hù),不小心摔得?!?br/>
她拿余光打量著姜詞,繼續(xù)說,“膝蓋也有,都疼死了?!?br/>
“怎么會這樣?”姜詞聲音有些冷,“你的經(jīng)紀(jì)人和助理難道沒有看著?”
姜羽越發(fā)委屈,“他們都被公司調(diào)走了,現(xiàn)在我拍戲都是自己一個人去,姐,你最近要是沒事,能不能陪著我去片場???”
姜詞想也沒想就拒絕,“我跟著去像什么話?!?br/>
姜羽道,“可是我現(xiàn)在拍完戲下場,想喝口水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