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冷汗瞬間出了一身.我一直明白鉞兒只是看起來和柒柒一樣單純.那骨子里是無情的冰冷.
可觸及這血腥的一幕.我還是無法忍受他頂著一張和柒柒一樣單純的臉.卻做出如此血腥的事.
看著我呆愣的樣子.鉞兒竟未曾停手.右手抬起指間又是一根白色翎羽.那樣子竟是又要動手.細(xì)細(xì)論來我和這靈王并無恩怨.我只是想救離淵.而他正好有靈泉如此而已.未曾有什么仇恨我自是沒有什么理由讓靈王去死.
眼看這鉞兒這一次是要一擊致命.我自是要阻止.可偏生他的動作太快.我竟硬生生沒有反應(yīng)過來.
鉞兒終于用鬼魅的速度到了靈王的跟前.若是此擊擊中靈王肯定必死無疑.危機關(guān)頭綪殤竟擋在了靈王的前面.
我冷吸一口涼氣.好在鉞兒的反應(yīng)快.及時的抽回翎羽.如此才不至于誤傷綪殤.
我這剛剛松了一口氣.這眼睛卻忽而瞬間睜大.大片的血暈染在綪殤那大紅的衣袍上.那本就風(fēng)情萬種的衣袍瞬間更加妖艷.
這情急之下我驚叫出聲:“綪殤.”明明鉞兒已收回了翎羽呀.綪殤又怎么會受傷.
我穩(wěn)下心神仔細(xì)看去.只見靈王的胸口血流如注.滿是鮮血的手中緊緊攥著那已被血染紅的白色翎羽.
本應(yīng)該在靈王胸口插著的翎羽此刻竟插在了綪殤的身上.大片的血暈染在那鮮艷紅衣上.靈王手中的翎羽狠狠的插入綪殤的胸口.離心臟卻偏了一分.
一口鮮血吐出.靈王勉力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漬.眼神寵溺深情的看著綪殤道:“早知道你有所圖.可這將死之際我竟不恨你.本想著帶你共赴黃泉.可我卻還是下不了手.”
綪殤什么也沒有說.只輕輕的將靈王的眼合上.那幻族的傳奇就這樣無生無息的死了.
似被靈王的死打擊到.綪殤竟反常的沒有說話.很是沉默的走到我的跟前.眼神深沉的看了鉞兒一眼.卻也不曾說什么.只是一片沉寂.
這我倒是能理解.我實在難以想象這靈王竟愛綪殤如斯.如此的愛意透著一絲難以置信.僅一天而已靈王竟會待綪殤如斯.
這靈王說起來細(xì)算是因了綪殤而死.雖綪殤不是個斷袖.可被人如此愛著.那人偏生因了自己的欺騙利用而死.這再好的心理素質(zhì)難免也會難以承受.綪殤想來便是如此.
此事說起來我有些不贊同鉞兒的做法.他這一行為著實是狠厲了點.我實在是難以接受.
我對鉞兒是冷眼相對.偏生他卻一臉無辜的看著我.笑的很是純真.可我卻再不會被他欺騙.他那無辜的外表下真真是一顆冷血無情的心.
見我不怎么待見他.鉞兒倒是未曾生氣.很是從容的走到靈王的身邊.下一刻他的舉動卻很是令我吃驚.
我本以為他是賠罪去的.卻見他忽而劃破自己的手腕鮮血滴落下來.我本以為他是知錯以此種方式贖罪.本欲勸解他.
豈料.那鮮血滴落在靈王身上時.他的嘴角忽而勾起鬼魅的笑意.果然.他并非是后悔.如此恐怕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圖謀.
果不其然.那鮮血滴落在靈王身上時.白色的熒光竟將靈王包裹在其中.靈王竟化作一片白色的翎羽.
鉞兒忽而很是開懷的笑了笑.沖著我很是開心的道:“姐姐看我把小靈變回原型了.說過不會讓姐姐寂寞.我癡傻了可小靈便是我的眼睛.”
這句話說的我心中忽而有一種莫名的滋味.如此說來當(dāng)初他創(chuàng)造了靈魔也就是靈王.不過是為了在被始祖封印心智不全的時候有一雙清明的眼睛罷了.
而這最終的目地不過是為了讓始祖歸來時不寂寞.看這情況那靈王竟是鉞兒身上的一根翎羽.而現(xiàn)在不過是回到了最初.
如此.靈王的死我便不知該不該怪罪鉞兒.他殺靈王并非因為骨子里弒殺.只是因為太在意一個人罷了.
“姐姐.來鉞兒帶你看一場好戲.”那十分純凈的聲線瞬間奪走我的神魂.鉞兒此刻正一臉興致勃勃的看著我.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卻看到鉞兒忽而張開雙翅將我和綪殤包裹在其中.那靈王所化的翎羽竟忽而發(fā)出刺眼的白光.
那白光在極盛之時忽而滅了.竟有一幅畫出現(xiàn).那竟是靈王的記憶長卷.
我楞楞看著.鉞兒果真沒有食言.竟真的將靈王的所見所聞投映在我眼前.
那或許是他和始祖帝歌的約定.我卻沒有什么心思去探尋別人的記憶.可偏生鉞兒認(rèn)定了我是始祖.
因著不愿探尋別人的隱私.我便不曾去看.可這不經(jīng)意間竟發(fā)現(xiàn)自從靈王死后便一臉沉默的綪殤忽而很是認(rèn)真的看著那投影.向來風(fēng)情萬種的的臉上卻是風(fēng)情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歉疚.
我循著他的目光看去.看到的畫面讓我心中很是酸澀.靈王的記憶長卷中竟全都是綪殤.自從和綪殤的初見.靈王的記憶已全被綪殤占滿.
一個如此愛自己的人死了.偏生自己和他只是逢場作戲.綪殤的心中沒有歉疚才怪.
起初我本不愿去窺探別人的隱私.可如今我卻想一絲不露的記下這段愛情.或許斷袖和之前的花心讓我不喜靈王.可他對綪殤那份純?nèi)坏膼蹍s讓我由衷的感動.
我這廂漸漸看的入神.鉞兒很是開心的看著我道:“知道姐姐最愛這紅塵中的故事.這便是鉞兒的見面禮.”
這話雖聽著實心實意我卻無半分喜悅.我現(xiàn)在同綪殤一般很是愧疚.愧疚未曾及時阻止鉞兒殺了一個有情人.可也無法怪罪鉞兒.他不過是拿回自己的東西罷了.
這記憶長卷中的畫面忽而發(fā)生了逆轉(zhuǎn).那記憶中不再是綪殤單一的一張臉.而是多了許多容色出眾的少年.想來那便是靈王未曾認(rèn)識綪殤以前的記憶.醉握美人懷.風(fēng)流不羈放縱瀟灑.
記憶這東西往往最先出現(xiàn)的便是最在意的.是以綪殤最先出現(xiàn)在靈王的記憶中.而后面的記憶便是靈王那浮華的一生.
只是我很是奇怪.為何那樣風(fēng)流的男子竟在遇到綪殤后那樣的癡心.我欲繼續(xù)看下去.靈王的記憶卻忽而變作一片虛無.
鉞兒的嘴角忽而勾起一抹很是鬼魅的笑意.很是興味盎然的看著那一片虛無.略帶嘲笑的看了一眼那虛無:“正是有趣的時候.又怎么能如此沒了下文.”
這語畢竟是再次朝著那虛無中滴落一滴鮮血.血剛一滴落.那虛無就好像是平靜的湖面投入了巨石.變得扭曲了起來.
那扭曲未曾出現(xiàn)多久.畫面又清晰了起來.和之前的甜蜜和風(fēng)流不同的是.這段記憶竟帶著撲面而來的憂傷.
畫面突變.變得很是黑暗.一片黑暗中出現(xiàn)了一個穿著破爛的少年.那少年竟和綪殤有些相似.眉目之間皆是風(fēng)情.若是真要說出不同.便是那少年雖滿臉的風(fēng)情.可神色間卻透著一抹羞澀.
風(fēng)情和羞澀.本不應(yīng)該同時出現(xiàn)的兩個詞.卻同時出現(xiàn)在那少年的身上.雖靈王還未出現(xiàn).可僅僅是那少年的露面.我便知道靈王對綪殤的一見鐘情不簡單.
靈王那時初成人形.因為天生幻靈強大.這剛剛出世便聲名顯赫.陰差陽錯間救了那逃離花樓的少年.
感激救命之恩.少年便以身相許.那時靈王還并非斷袖.而是擁有一顆懵懂的心.
和少年的相處很是融洽.一個是懵懂的王者.一個是一心報恩的近侍.
靈王未曾愛上那少年.少年卻愛上了那一顆琉璃之心.透徹清明的靈王.
默默的愛一生便是少年最大的心愿.可他未曾想到這個心愿竟那么奢侈.他想用一生去報答靈王.卻未曾料想自己的一生那樣的短暫.
很是平常的一日.靈王忽而很是憤怒的出現(xiàn)在少年的面前.憤怒的打呼讓他滾.并毀了他的容貌.留下一句:“丑陋的內(nèi)心只配擁有丑陋的容顏.”
少年不知為何.卻未曾怪罪靈王.因愛生恨的想法從未有過.屬于他的只有滿腔的愛意.
靈王涉世未深.越是關(guān)心便越亂.當(dāng)任幻族族長也就是幻寂的父親欲震懾靈王.這手段便是挑撥離間.讓他孤獨一人.
有句話是越在意便越容易傷害.靈王以為少年是潛伏在身邊的內(nèi)奸.悲憤之下毀了他的相貌.
數(shù)年之后.靈王已不復(fù)剛出世時的純?nèi)?那顆心染上了算計.可即使容顏變了.少年的心卻未曾改變.在暗處他一直默默守候著靈王.
靈王和少年的再此相遇.便是少年的死亡.靈王雖聲名顯赫卻免不了明槍暗箭.
又是一場夠籌交錯的宴會.少年忽而出現(xiàn)摔了靈王面前的毒酒.卻換回靈王憤怒的一拳.那滿是傷痕的少年徹底消散.留在世間的最后一句話便是:“小心毒酒.”
明白事實的靈王追悔莫及.偏生斯人已逝.一切的真相在死亡的面前終于揭開.靈王悲憤的喊出那個深藏心底的名字:“云殤.”
自此而始天下多了一個斷袖.花樓多了一個恩客.不知何時那少年已入了靈王的骨髓.可偏偏親手殺了少年.他才知道那是此生最愛的人.
如此便是靈王的一生.一世的風(fēng)流在看到綪殤的那一眼.堅硬的心忽而柔軟.同樣的風(fēng)情.那穿越時空的一句“殤兒.”讓久違溫暖的一顆心忽而燃起了一腔愛意.
我呆愣楞看著.這竟是靈王的一生.綪殤竟做了替代品.
我很是憂愁的等待著綪殤的反應(yīng).在我看來可以不愛但不可替代.我不知向來自負(fù)美貌的綪殤被做了替代品有何感想.
豈料.竟是一片沉默.良久一道風(fēng)情中夾雜著詭異涼意的聲音在我耳邊飄過:“你還救不救離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