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的風寒意刺骨,仿佛已深入骨髓將人冰凍起來。
牧語飛狠狠地打了一個哆嗦,緊緊了自己的衣服。
“見鬼,怎么這么冷?!笔教熘刂氐卮蛄撕脦讉€噴嚏。
“是啊,這鬼地方也真是的。我們爭取速戰(zhàn)速決,在這里給你尋一件合適的武器。”
牧語飛看著石方天手中的柴刀,這是他目前最大的心事。
他已經(jīng)在路上和石方天詳解了戰(zhàn)斗的要點與細節(jié),雖然石方天很聰明一點就透,但一把好的武器勝過千言萬語。
嗚嗚嗚,少女的哭聲從一處燒毀崩塌的民房殘骸中傳來,一位穿著紅衣的女孩子怯生生地走了出來。
“媽媽,媽媽,你在哪?”
“牧哥,你覺得小女孩是人是鬼?”石方天摸著下巴,眼露笑意朝著牧語飛問道。
“我賭一分錢,小女孩是可愛的人?!蹦琳Z飛微瞇著雙眼,手已經(jīng)搭上了雁翎刀。
“小姑娘,你媽媽怎么了?”
牧語飛二人還在玩笑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呼延雪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走到了小女孩的跟前。
“靠,這家伙太莽撞了吧?!蹦琳Z飛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趕忙沖了過去。
“嗚嗚嗚,我的媽媽,我的媽媽...”
小女孩重復著這句話,雙手捂住臉哭泣道。
“她死了,姐姐帶我下去找媽媽吧?!?br/>
女孩的聲音在逐漸變調(diào),最后竟像是蒼老的婦人。
她猛然抬起了頭,那根本就是一張沒了半邊面皮腐化成骷髏的臉!
畫面停格住了,只能看到牧語飛驚恐的雙眼,石方天的不敢置信,以及呼延雪身上飛濺的血珠。
呼延雪的身側(cè),兩根黑色長矛破體而出,那竟是少女的長發(fā)幻化而成。
幾束長發(fā)正在呼延雪身后逐漸成型,相互糾纏擰成了一根奪命的尖刺,在石方天的驚呼中朝著她的后腦刺下!
“流火刃!”
一道火光橫切而入,如鋒利的快刀將所有長發(fā)切碎。
火焰吞噬了斷發(fā),只留下了陣陣的焦臭。
呼延雪捂著腹部的傷口,噔噔的往后退了好幾步,靠在了一個結(jié)實的胸膛之上。
“別說話,快喝下去?!蹦琳Z飛遞過了一瓶血藥,看著呼延雪身上的血痕逐漸消失,他才松了一口氣。
“雪兒,這里恐怕已經(jīng)沒有什么正常的人了?!蹦琳Z飛看了呼延雪一眼說道。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br/>
呼延雪雖然明知道牧語飛不是在怪她,但仍舊自責地低下了頭。
“沒事,沒事?!?br/>
輕輕地撫摸著呼延雪,牧語飛的視線再次轉(zhuǎn)向了那個卑劣的亡魂!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難怪剛剛呼延雪與自己說話的時候,亡魂沒有繼續(xù)攻擊。
一柄布滿鐵銹破舊的柴刀,插在了亡魂那張腐化的臉上!
石方天雙手緊緊握著柴刀的刀柄,蹲下身子保持著突刺的姿勢。
半響他才回過了神,看著面前那張被劈開的臉。
荼白的碎骨與牙黃的汁液,兩種顏色混合著尸體獨有的腐臭,讓石方天嚇得連連退了好幾步。
“小天,你...”牧語飛咽了一口唾沫,然后是驚喜的大笑:
“你太厲害了!哈哈!”
牧語飛走過去攙扶起了石方天,拍著他的肩膀,顯得十分興奮。
就在剛才,石方天看到呼延雪在自己面前被亡魂傷害,一股莫名的沖動涌上心頭。
相似的場景,相似的畫面,曾經(jīng)的他是那么的無助。
可是現(xiàn)在卻不同了,這里并不反對殺戮。
石方天身影連閃,如同一條暗流在地面游走,讓人根本摸不清他的位置。
轉(zhuǎn)瞬之間石方天就到了亡魂的面前,將刀插入了那張只剩白骨的臉。
但清醒之后,剛剛那股氣勢卻消失的一干二凈,很明顯石方天現(xiàn)在還不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力量。
“這是我做的?”
就連石方天自己也震驚了,他不斷看著雙手的手心,然后重重地握了起來。
“這就是力量嗎?”
這是多么美妙的感覺啊,石方天覺得自己終于不再是無用的了。
他現(xiàn)在也有了屬于自己的力量,終于能夠保護他所珍愛的事物了。
激動,震撼,石方天感覺到自己的心砰砰直跳。
心跳之聲越來越響,但并不是從石方天身上發(fā)出的,而是來自于屋舍殘骸中幾顆鮮紅的花苞。
它們慢慢朝著城中忽然出現(xiàn)的活物移動著,就在這個時候。
“呵哈哈哈,各位,讓各位久等了!”
爽朗的笑聲從城主府門口傳來,氣派的暗金大門吱呀著向外打開,紫悠然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一身黛色綢錦的金絲外衣,套著其中寬松的銀蠶繡服,顯得舒適而高貴。
嫩白的雙手上,每根手指都戴著鑲珠的黃金戒指,每一處都透露著財富與權力。
紫悠然雖然只有二十七八,但眼角已經(jīng)有了明顯的皺紋。
略有些浮腫的臉上,是酒肉歡愉的富態(tài),薄薄的嘴唇上還殘留著油光。
他的脖頸處有很多褶皺,看起來怪異無比。
望著眼前的男人,不止是呼延雪,連牧語飛都皺起了眉頭。
不知為何,有一種莫名的厭惡感涌了出來。
“再次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這里的城主紫悠然?!?br/>
“三位英雄,歡迎你們的到來,我已經(jīng)擺下了晚宴,希望你們能夠賞臉?!?br/>
紫悠然向著眾人行了個禮,讓開了身子,示意他們進入府中。
原本還存有的花苞心跳聲與亡魂的竊竊私語,在紫悠然出現(xiàn)之后就消失不見了。
牧語飛抬頭看了看,發(fā)現(xiàn)周圍無論是荊棘還是那些詭異的花,這個時候都躲藏了起來。
“怎么辦?進還是不進?”石方天在心里不斷計算著得失,甚至還想著預測可能的危險。
牧語飛同樣也在思考著是否進入,只有呼延雪心中什么都沒多想。
“幾位是否還有疑慮?”
眼見牧語飛幾人并沒有動身,紫悠然臉上雖然仍舊保持著笑容,可是周圍的空氣卻陡然凝結(jié),一股劇烈的寒意在擴散著。
“不不,城主大人你誤會了。我們是震驚于城主府的華麗,所以才沒有反應過來?!笔教熠s忙解釋道。
“哦哦哦,原來如此啊,嘿哈哈哈。”
紫悠然開心地大笑起來,周圍緊張的氣氛一下子緩和了不少。
既然沒辦法避免,那就進去探索一下,反正總是要來的。
牧語飛如此想著,他帶頭跟著紫悠然走了進去。
在牧語飛的身后,石方天小心翼翼地跟著,呼延雪則在隊伍最后警戒著。
石壁、紅毯與燭光,這是牧語飛踏進城主府看到的所有東西。
靛青色的石墻雖然歷經(jīng)滄桑,但更顯得堅挺可靠,一道道爪痕并沒有將其本身的硬朗磨滅。
華貴的紅毯自門口一直延伸到了餐廳,其上斑斑點點。
雖然都是相近的顏色,可干涸的血液那帶著褐色的紅,總能凸顯出來。
墻上的燭火散發(fā)出幽幽淡綠色的光,是這里唯一的光源。
但它們并沒有給彌漫著死寂的城主府增添些溫暖,反而散發(fā)出別樣的寒。
一路上很安靜,走在紅毯上,就連腳步聲都被黑暗所吞噬了。
沒有人說話,每個人都可以很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仿佛是鮮肉炙烤的香味,一點一點從餐廳飄了過來。
在鋪著白布的長桌上,擺放著數(shù)道珍饈佳肴,每一樣都被精致地盛放在了銀質(zhì)餐盤中。
橙紅的酒液在鍍金的酒杯中散發(fā)出誘人的香氣,吸引著人去一探它的滋味。
餐廳內(nèi)早已布置好了一切,只等著遠來的客人入席。
只是這里空空蕩蕩,沒有一位仆從。
陰影之中,似有什么在蠕動,靜待著牧語飛一行人坐入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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