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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不止蘇皇后這么想,就連蘇光佑本人也存了一絲僥幸,他抬眸看了眼姚景語的方向,無法抑制地心跳有些加速,而腦中旖旎的一切,卻隨著他親眼見到那仙鶴走到宋玨面前俯首啄了下他的衣袖統(tǒng)統(tǒng)化為了灰燼。

    彼時,清虛道長忽然站起身雙手合十,沖著所有人朗聲道:“宸王殿下和端平縣主乃是良緣天定,佳偶天成!”

    下頭頓時鴉雀無聲,這時就有人腦海里已經轉了起來,這姚七小姐在認祖歸宗之前可不就是宸王的女人么?難道說他們倆的緣分是一早就注定了的?彼時,倒沒有多少人懷疑此言有虛,畢竟眾目睽睽之下那么多雙眼睛盯著,宸王殿下可是由仙鶴選出來的呢!

    然則,宋衍此時的臉色卻是緊緊地繃了起來,銳利如鷹槹般的目光在宋玨臉上來回逡巡,只是卻尋不到一丁點兒破綻,半晌,他才豁然起身,抿著唇淡淡道:“朕乏了,此事容后再議!”

    宋衍雖然沒有明說,但眾人看得真切,皇上這是不同意這樁親事呢,若非是怕沖撞了神明,只怕當場就要發(fā)作了。

    “王爺,你這心思雖巧,但到底人算不如天算!”眾人接二連三地離席時,蘇光佑錯后一步嗤笑半晌,這才滿意地綻著笑容揚長而去。“天意”如何?這南越的天,是他們這位皇帝陛下!

    對此場景,宋玨似乎早有預料,在回去途中輾轉進了姚景語的馬車里,彼時,馬車停在小道上,周圍一片空蕩不見半分人影,宋玨怕她憂心,就撫了撫她的發(fā)髻安慰道:“無妨,這事左不過半個月本王就能解決,之所以來今日這一出,無非是將咱們兩人的事公告天下,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宋玨才是你注定的良緣佳配,讓所有人都無話可說!”

    姚景語其實并不擔心這個問題,依著她對宋玨的了解,也知道她既然費心布置了自然是算無遺策的,她好奇的是

    “宋玨,你能不能告訴我那仙鶴到底為何會停在你跟前?”整個過程中她最想不通的就是這個問題,畢竟她是曾經受過高等教育的,雖然因為有前后兩世的記憶一直對于怪力亂神抱著敬畏之心,但卻從不全信,更何況既知那清虛道人是宋玨的人,自然就知道仙鶴一事定有貓膩。

    宋玨瀲滟的眸子里透著絲狡黠,忽而勾了勾唇抬手指著自己精致的唇瓣:“來,親一下,本王就告訴你!”

    “不說算了!”姚景語鼓著嘴哼了一聲。

    只不過話音剛落,便被他一手繞到腦后捧住后腦勺壓向了自己冰涼的唇瓣上,宋玨俯身噙著她的唇輾轉纏綿,半晌才將人放開:“山不來就我,便讓我來就山!”

    “你壞死了,還不快說!”姚景語紅了臉,偏還被他緊緊抱在懷里,就握著粉拳捶打在他肩背上。

    誰知宋玨卻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戲謔地看了她一會兒,然后又是俯下身將人壓在軟榻上好一陣纏綿。

    直到察覺自己意志力有些失控時,他才戀戀不舍地將人放開,一個翻身仰躺在榻上,雙手則是圈住了姚景語纖細的腰肢抱著讓她趴在自己的胸膛上:“那所謂仙鶴其實養(yǎng)在清風觀里已經許久時間,習慣了觀中獨有的香火氣味。今日本王這一身衣袍可是被那香火熏染了許久,旁人聞不出來,但是可瞞不過那畜生!”

    原來是這樣,這會兒饒是姚景語一貫來覺得自己有些小聰明,對宋玨那心思也是佩服得緊,但是轉念一想,她就不由自主地抬起身壓在宋玨身上眨巴著眼睛道:“之前你和我說的那個陰煞真的是確有其人?總不至于事后隨便拖個人出來吧?”

    宋玨先是面色一冷,不過眨眼之間嘴角就一寸一寸地凝起了一絲笑容:“自然有那人,便是已經過世多年的凌皇后,她和宋華沐一樣,當年都是被秘密潛進京城的宋徹救了下來。老頭子也不是傻瓜,瞎編亂造豈能輕易瞞得過他?”

    姚景語不由得陡然睜大了眼睛,原來凌皇后也活著?逸安王宋徹,他們不應該是姑嫂關系么?思及此,姚景語一陣惡寒,只覺得皇室里的混亂程度是她遠遠想不到的?是誰說古人就比較保守了?

    “對了,”宋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又擁著人坐了起來,然后從腰間的錦囊里掏出了一粒玉白色的藥丸遞給姚景語,“你將這個吃下去!”

    “這是什么?”姚景語接過來拿在手中仔細端詳了起來。

    宋玨抬手蹭了蹭她的粉腮,笑道:“這可是獨一無二的寶貝,滿天下只此一顆,本王花了好大力氣才找來的!你吃下去后,身上會有一股獨特的香味,尋常人聞不出來,但是本王養(yǎng)的那些雪獒卻是一聞就能分辨出來?!?br/>
    “為什么要吃這個?。俊币罢Z雖然嘴上好奇,但手上已經按照宋玨的吩咐將藥丸放進嘴里咽了下去,不管什么原因,宋玨總不會害她就是了!

    宋玨見她如此信任他,二話不說就將人摟到了懷里,手上力氣用的很大,只輕描淡寫地回應道:“為了以防萬一!”

    如果,關于前世的那場誤會,他所有的猜測都沒有錯的話,那么這一世,哪怕再有一個西貝貨,他也不會將人認錯!

    話說宋衍這邊,心口憋著股怒氣就徑自去了悅仙宮,彼時,楊纓趕緊著人迎了上來,一面吩咐宮女去準備茶點一面上前挽住了宋衍的胳膊,眉目之間充斥著關懷卻又不失小女兒家的一股嬌氣:“皇上,您這是怎么了?不是說今日是給端平縣主選夫婿嗎?怎的這么快就回來了?”

    宋衍原本見到她臉色緩和了幾分,可楊纓的話一問出口他就是怒哼一聲,臉色陰沉比之剛剛有過之無不及,一把將她的胳膊拂開,徑自走到上首坐了下來,胸口起伏道:“此事不提也罷!什么福星?什么天賜良緣?朕就不信朕堂堂的天子之身真龍之氣還能被那等妖魔邪祟給纏上了!”

    怎么可能那么巧剛好那姚家女的天賜良緣就是玨兒?要說這里面沒有問題,宋衍是一萬分都不相信的!

    偏偏這時候,外頭稟報的聲音還沖著宋衍的怒氣頂頭迎了上來:“皇上,清虛道長在外求見!”

    “讓他滾!”宋衍怒喝一聲,很明顯這會兒是遷怒到了清虛道長的身上。他能寵信他,但是卻容不得他欺騙自己。不得不說,上了年紀之后,宋衍的疑心越發(fā)深重,饒是最親近的人一旦拂到了他的逆鱗也討不到任何好處!

    楊纓就趕緊轉身端了杯熱茶過來:“皇上,您可莫氣著自己的身子!要臣妾說,那端平縣主能得您親自指婚已經是莫大的福氣了,哪用得著這般大費周章的?您就是給她隨意指一個販夫走卒,那也是她的福氣!”

    宋衍抿了口茶,然后抬起眸子怔怔地盯著楊纓,就在楊纓心里拿不準他的心思暗自擔心琢磨時,他忽然放下了手中的茶盞,拉著楊纓坐到了身旁,將人摟在懷里柔聲道:“還是纓兒懂事!”

    楊纓的話很顯然他是聽在了耳里,給姚景語指一個販夫走卒倒不至于,但是人必須早些定下,當然絕不可能是宋玨!

    只不過宋衍還沒來得及下還姚景語定下人選,就已經病倒在了床上,彼時,他整個人渾身發(fā)虛,身體里就跟有千萬只蟲蟻啃噬一樣,不僅太醫(yī)束手無策,就連往常能讓他打起精神的金玉丹也失了作用,最后問清虛道長,還是那句話,西北方向的陰煞戾氣漸濃,而紫微星則逐漸黯淡,已經隱隱有被吞噬之勢。若是再拖下去,只怕就要闖下大禍了!

    而這邊廂宸王府里,宋玨背手站在書房窗前,聽得宮里傳來的消息,他冷笑一聲:“既然那老頭子自己找死,本王也就不用和他客氣。等他什么時候愿意賜婚了,再將金玉丹給他!”

    金玉丹有兩種,二者外觀相同且皆是無味,但摻雜了象谷花的那種是令人上了癮就擺脫不了的,也正是宋衍平日里使用的那種。而這幾日,清虛道長奉上的“金玉丹”不過就是另一種普通藥丸,宋衍堅持不了多久!

    果不其然,賜婚圣旨僅僅過了兩日就匆忙到了宸王府和姚國公府里,婚期定在了八月初六,只剩不到半年的時間。彼時,宋玨接了圣旨后,卻只是隨意往桌上一扔,林振上前問道:“王爺,是否現在就讓宮里那邊安排將逸安王府的事情透漏出去?”

    宋玨點頭,又補充道:“吩咐下去,讓人守著通往北元的大小要道,宋徹既然敢孤身帶著那女人進京,定然早就做了準備,這次本王要好好地會他一會!”

    另一邊,宋衍雖然打心眼里不愿意賜婚姚景語和宋玨,但無法否認的是,圣旨下了之后之后他的身子的確是很快就好了起來,為此,他還曾懷疑是否是宋玨那個膽大包天的小子買通了他身邊的人做了什么手腳,直到清虛道長在賜婚那日的傍晚算出了那陰煞的生辰八字以及她現在的位置

    人在逸安王府,而這生辰八字陰年陰月陰日陰時?

    這種生辰八字,宋衍印象十分深刻,在他的記憶里只有一個人曾經有過可是她不是早在當年就死在了椒房殿里的那場大火里了嗎?

    若真的是她

    “早年命格貴重,福運無雙,有幫夫之相。然命里注定孤鸞寡宿,無可破解。屆天命之年,戾氣大增,刑父克母,刑夫克子,六親家畜,無一幸免?!边@卦象倒是其準無比

    凌素素一生下來就是天之驕女,當年若非是娶了凌家的這位掌上明珠,他根本就不可能力壓宋徹一登高位。而且,凌家一家包括她自己的一雙兒女最后都死于非命,就連他這個夫君,當年被喪失了理智的她捅了一刀,都差點命歸黃泉。這種女人,可不正是克著他的天煞孤星么?

    原來她竟然還活著,而且居然又和宋徹攪合到了一起!這一回京城就克得他差點丟了半條命!

    宋衍背在身后的雙手漸漸握起,這個賤女人,天堂有路不走,卻偏偏要闖到地獄里來!

    半夜時分,已經熟睡的百姓都清清楚楚地聽到街頭一陣陣刀劍鎧甲跑動的聲音,而宋徹得到消息的時候,逸安王府已經被御林軍重重包圍了起來,府里就連一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兄弟二人時隔多年之后,再次背手相對而立。

    出乎意料的是,宋徹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慌亂,反而是一派從容地拱拳問道:“不知皇兄這大半夜的光臨臣弟的寒舍,有何指教?”

    宋衍冷哼一聲,根本就不和他繞彎子,直接便挑著眉道:“朕接到密報,你這府里藏了逆賊,意欲謀反!”

    “哈哈哈!”宋徹就跟聽到什么笑話一樣仰頭笑了起來,謀反?他瞇了瞇眸子,“皇兄,若是臣弟真的準備謀反,你以為你還能安然無恙地在皇位上待了這么多年?”

    誠然這個時候宋徹是在拖延時間,但這句話他憋在心里幾十年了,哪怕就是當初父皇對他寵愛有加,他都沒想過要爭這個皇位,他志不在天下,只愿做周游于山水之間的閑云野鶴,但宋衍,他一母同胞的親哥哥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逼他陷害他?

    “簡直是大言不慚!”宋衍甩了袖子駁斥道。宋徹能動搖他的皇位?若非當年父皇偏心,他什么都不是!

    “皇上,沒有找到人!”御林軍統(tǒng)領前來稟報,逸安王府里被翻了個遍,可是除了丫鬟婆子,根本就沒有宋衍想找的女人。

    宋徹笑著聳了聳肩,而宋衍則是緊緊地抿起了唇,半晌,道:“將逸安王押走!”

    清虛道長算的不會有錯,那女人肯定還活著,原先她的心上人就是宋徹,只沒想到這十幾年居然詐死又與他媾和到了一起他就不信嚴刑拷打之下還不能讓宋徹說出她的下落!

    彼時,從南越通往北元的一條隱蔽小道上,一伙鬼面人正在護著一臉毫不起眼的馬車極速奔馳。

    “吁!”馬車突然被叫停,凌素素掀簾看了過去,透著火把的光,但見對面一群騎著高頭大馬臉上覆著面具的人橫成一排擋住了去路,其中為首的那人更是一身極其張狂的深紫色繡大朵曼陀羅花的長袍,臉上覆著一張與眾不同的精致金絲面具

    隔著面具,似乎都能感受到他身上一股凜冽的殺氣,那等睥睨傲然之勢,使得凌素素不由自主地抬手抓緊了門框。

    鬼面人向來感覺敏銳,一眼就認出了那些人衣服上面的紋飾是近年來在江湖里聲名大噪的夜殺,領頭的那人如無意外,應當便是他們的首領。雖然對方只有寥寥十幾人,但絕對不是什么善與之輩,況且他們的人也不多,這會兒離得云陽城也不是很遠,若是放消息讓人來接應難免會引起城里守軍的注意。

    于是,為首的鬼面人驅馬往前幾步,拱拳道:“不知閣下攔下我們有何指教?在下等著急趕路,若有冒犯之處還望閣下海涵,且先放我們一馬,日后有機會我家主子必會親自登門!”

    他們對上這伙人未必能討得了好,眼下,還是能息事寧人便不要把事情鬧大。

    然而宋玨此行的目的原本就是凌素素

    面具下,他緩緩勾起唇,直接一言不發(fā)地便抽出了腰間軟劍,鬼面人警備,雙方拔劍對峙,彼時,一片塵土揚起,宋玨率先從馬上點地而起,朝鬼面人殺了過去

    宋衍將宋徹帶回去之后,關在了宮里的秘牢中,并且親自坐鎮(zhèn)連夜審問,只是宋徹也算是硬漢一條,哪怕十八般酷刑都上了硬是咬著牙連吭都不吭一聲。

    從刑架上被扔下來后,宋徹抽搐著身子匍匐在地上,宋衍緩慢地踱著步走到他跟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道:“宋徹,你且安安穩(wěn)穩(wěn)地坐你的逸安王該有多好?不該屬于你的東西不要碰,不管是朕的皇位還是那個女人,哪怕朕視她如糞土將她棄如蔽履,也不是你能碰的!”

    “呵呵呵!”宋徹的笑聲凄厲而又嘶啞,他單手撐著地歪歪倒倒地晃著身子站了起來,抬手一把擦掉嘴角的血跡,一字一句道:“宋衍,你配不上她!”

    宋衍冷笑一聲,慢條斯理道:“但你無法否認,不管是從哪方面來說,朕才是最后的贏家!你心心念念的那個蠢女人,她愛上了朕,所以為了朕讓凌家擺脫中立,幫著朕安安穩(wěn)穩(wěn)地坐上了皇位!”

    宋徹雙手握拳,額角青筋直跳:“宋衍,今日只有你我兩人,我要問你一句實話,當年父皇突然駕崩和你到底有沒有關系?”

    宋徹想過很多,若是傳位詔書上寫的真是宋衍的名字,為何父皇會秘密將紫衣衛(wèi)交給他?更何況,當年父皇身體硬朗,不見任何傷病,怎么會突然暴斃?宋徹是一直不愿意往這個方面想,他不愿意相信自己從小敬仰著的大皇兄會是個弒父奪位的亂臣賊子!

    宋衍冷冷地勾起了唇,最后背過身繃著臉涼涼道:“朕一直想不明白,同是一個母親生的,朕才是嫡長子,為何父皇會越過朕打算傳位與你?你好武斗狠,整日里沉淪兒女情長,論起殺伐果斷,論起治國謀略,你有哪里比得上朕?南越需要的是一個開疆拓土的偉大君王,而不是一個碌碌無為的守成之君!父皇老眼昏花,朕只不過是讓所有的事情回到他應有的軌道上來罷了!”

    “你,你”宋徹攥著拳頭就滿臉憤恨地撲了過來,只他受傷過重,宋衍只是稍稍一讓,他就一頭栽到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宋衍出了牢房,半晌,步伐微頓:“朕再給你一晚上的時間,你最好將那個女人的下落說出來!”

    宋徹趴在地上,仰頭望著他決絕的背影,笑得詭異而又凄慘。

    只不過宋衍并沒有等到翌日審問的時候,天色將亮之際,就有人匆忙趕來悅仙宮門口求見。

    何公公聽到那人稟來的消息之后,也是不由得臉色大變,一刻也不敢耽擱,趕緊就使了守夜的宮女進去通稟。

    彼時,宋衍怒氣洶洶地趕到秘牢之時,守牢的侍衛(wèi)皆被一劍封喉,而原本關押宋徹的牢房里早已人去樓空。

    “豈有此理!人到哪去了?”宋衍怒不可遏地咆哮道,這等隱蔽的地方非他自己及身邊心腹根本就無人知曉,宋徹傷得那么重,怎么就突然在眼皮子底下不見了?

    而且那些被一刀斃命的人。居然有人膽大包天劫囚劫到宮里來了?

    宋衍一怒之下就下令全城戒嚴,然后將姚行之以及九城兵馬司的指揮使全都召進了宮。

    彼時,姚景語正好應周雯的邀約在東盛茶樓飲茶,突然外頭就傳來一陣吵鬧聲,靜香去外面打聽了一圈,進來稟道:“是御林軍在城里搜查逃犯呢!聽說還有不少人帶了士兵沿著四面八方追了出去,國公爺也在其中?!?br/>
    靜香話音剛落,進東盛茶樓搜查的士兵已經闖進了包廂,為首的那個似乎是認識姚景語,就先上前一步拱手致歉道:“姚七小姐,在下奉皇命搜查逃犯,這便冒犯了!”

    姚景語點點頭表示理解,然后拉著周雯等人退到了一旁:“您請!”

    包廂里的情景其實一目了然,但那些兵士還是拿著劍到處捅了捅,任何一個細微的角落都未曾放過。

    待人走了之后周雯就努努嘴:“也不知是什么重要的犯人?我聽丫頭們說昨兒晚上就有一大批御林軍出動了呢!”

    姚景語笑了笑,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大約也知道這應當是宋玨一手弄出來的

    未及她深想,周雯就揮了揮手:“算了算了,管他什么人呢?反正和咱們沒關系!”

    然后又過來挽住姚景語的胳膊,拉著她除了東盛茶樓邊走邊道:“小語姐姐,你說咱們是先去云霓坊好還是先去麗寶閣?”

    自從知道了姚景語和宋玨被賜婚的消息,除了兩位當事人,只怕最高興的就是周雯了。這樣一來,以后她嫁給了宋瑀的話,姚景語豈不就成了她的嫂子?看多了妯娌之間爾虞我詐的戲碼,周雯對自己未來的嫂子是姚景語這件事非常滿意!

    坐著馬車去云霓坊的這一路上,周雯一直興奮不已地唧唧喳喳個不停,雖然大多數時候都是她在說,姚景語在聽,但是她就是樂此不疲。

    彼時,云霓坊的伙計一見到門口停下的馬車掛著的國公府的牌子,立馬就小跑著進了店里說是有貴客來了。掌柜的哪敢怠慢,趕緊就吩咐人去沏上店里最好的茶,自己則忙不迭地出來迎客,然后又將府里最好的布料和樣式最新穎的成衣拿了出來推薦。

    周雯一眼就看中了一件云霏妝花緞織彩百花飛蝶錦衣,姚景語膚色白皙個頭又高挑,穿上這件水紅色的錦衣肯定是很好看,拿在手上給姚景語比劃還不夠,一個勁地催促著她穿上身試試。

    掌柜的一見這兩人就知道肯定是有錢的大主顧,因此不愿意放過任何一個機會,就忙上前道:“兩位姑娘,里面有專門用來換衣裳的廂房,小的讓人帶您進去?”

    “去嘛去嘛!”周雯撒嬌。

    姚景語撲哧笑出了聲,最后推辭不過,就跟著小二去了后頭的廂房。

    靜香和妙菱二人守在外頭,姚景語正抬手準備解下胸側的衣帶,忽然聽到了一陣細微的響動。她本能地轉過身去,面上一愕,只見房里一處多寶格自動拉了開來

    “真的很好看!”彼時,姚景語換了衣裳出來后,周雯左右繞著她轉了個圈,只覺得這衣裳穿在姚景語身上瞬間就多了份煙火氣息,不似剛剛被掛在外頭那般死氣沉沉。

    姚景語笑了起來,就扭頭吩咐靜香:“買下來吧!”

    兩人在云霓坊買了不少布匹,然后又去麗寶閣狠狠掃蕩了一次,各自回府的時候,坐在馬車里,靜香張了張嘴,躊躇許久,最終還是開口問道:“小姐,剛剛在云霓坊換衣裳的時候您有沒有聽到什么動靜?。俊?br/>
    姚景語愣了一愣,但只是眨眼之間的事情并未被人察覺,隨后她慢騰騰地端起手邊的茶低頭啜了口,就如往常一樣笑道:“哪有什么動靜???你是不是聽岔了?”

    “就是!我就說姐姐肯定是聽錯了,她非說您在換衣裳的時候屋子里有響動,分明就是疑神疑鬼的嘛!”妙菱撅著嘴道。

    靜香沒再多問,但莫名地心里總有種不安的感覺。

    看著靜香似信非信的樣子,姚景語不動聲色地垂下了眸子,眸底快速地掠過了一絲殺意。

    宋徹這邊,被鬼面人也就是對皇宮極其了解的紫衣衛(wèi)救出來后就直接從宮里的一處密道出了城,但是得知凌素素被夜殺的人劫走了之后,他就無論如何也不肯先行前往北元。

    “王爺,您的傷勢很重,泰熙帝也在到處派人捉拿您,還是讓屬下等人先安排您去北元。至于夫人那邊,就交給我們去營救吧!”一面鬼面人上前勸道。

    宋徹擺了擺手,神色虛弱地捂著胸口坐了下來:“爾等不必再勸了!對了,蘇光佑那邊,有沒有將人送過來?”

    鬼面人搖搖頭。

    宋徹抿緊了唇,左手握拳用力捶了下桌子:“無恥小兒,居然敢誆騙老夫!”

    鬼面人沉思片刻,這才上前道:“屬下倒是覺得那位蘇二爺只怕也是和宸王殿下一樣入了美人鄉(xiāng)就出不來了,咱們將采青扮作姚景語的樣子送到了宸王身邊,正好如了他得意。只不過這次若非有他通風報信,咱們也沒這么順利逃離云陽城,再者眼下您和太子的大業(yè)還需要蘇二爺的里應外合,不宜在這個時候為了這點子小事鬧翻。橫豎夫人也只是不想看著宸王得到幸福,要是到時候他把采青那個西貝貨娶了回去,知道了真相后不定得怎么氣急敗壞呢!”

    宋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你說的確實有些道理!”末了依然還有些恨恨地咬牙道:“只是本王終日打雁反被雁啄,臨了臨了被個毛頭小子擺了一遭到底心里是有些不舒服!”

    造出一個一模一樣的西貝貨要花費多少功夫?而且西貝貨也不是誰都行的,體態(tài)相貌各個方面的要求都非常嚴格,終其一生,只怕都未必再能做出第二個了!楊纓如此,采青如此,倒是便宜了那個蘇光佑了!

    彼時,姚景語緊閉著眼睛,只覺得自己恍如一株浮萍一樣在漫無邊際的大海里飄蕩浮沉

    多寶閣自動被拉了開來,她本能地想要喊出聲,只是還沒來得及,就見一個似鬼魅般的身影自她面前掠過暈過去之前,她看到了一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姚景語豁然睜開雙眸,映入眼簾的是頭頂上方那一攏精致刺繡的大紅色幔帳,她扭過脖子側目看去

    屋里陽光充足,布置裝扮與尋常女兒家閨房無甚差別,只多了一分精致華貴。一陣叮叮當當的悅耳銀鈴聲想起,還能看到窗外檐下那隨風飄起的一串銀鈴。

    彼時,姚景語耳邊微動,很敏銳地聽到外室又推門聲傳來,她迅速地拔下了頭上的一根金簪緊緊握在手里,然后閉上眼睛恢復了之前沉睡的狀態(tài)。

    蘇光佑端著托盤走進來的時候見到的便是這么一副安靜的睡美人模樣,他將托盤放在桌上,走到床邊坐下,細細盯著她臉上的神情,只覺得那纖長濃密的睫毛隨著呼吸一顫一顫的樣子十分可愛。

    他從未如此近距離地認真打量過一個女人,哪怕是府里的那些妾侍,也只不過是為了紓解,他甚至從來都不去親吻她們也不記得他們的樣子。

    然而,此刻姚景語給她的感覺就是秀色可餐,讓人忍不住就想一口吞下去。

    蘇光佑忍不住就拿手背蹭上了她的腮邊,細細來看,這樣安靜的姚景語似乎是缺少了幾分靈氣,他還是懷念她那雙透著狡黠與傲氣的眸子

    彼時,姚景語放在被子里的手緊緊地捏住了金簪,卻極力地迫使自己忍住這種被陌生人觸碰的惡心感覺。

    蘇光佑看著姚景語,眸光漸漸柔和,慢慢地修長玉指就從她的腮邊一路輕觸到了嫣紅的櫻唇上。抬手一觸,只覺得柔軟得讓人覺得不可思議。喉頭滑了下,慢慢地就俯下了身去

    “別動!”就在他的唇瓣即將貼上那抹嫣紅時,姚景語豁然睜開眸子,冷冷道。

    等到蘇光佑回過神來時,那支尖銳的金簪已經緊緊地遞上了他喉間的要脈,只消再深幾分,就能瞬間取了他的性命

    蘇光佑沒想到自己到底是疏忽了,早知如此,在人落到他手里的時候,他便該給她下藥讓她不得動彈只那樣,似乎也沒什么意思,胭脂馬如果少了馴服的過程該要少掉多少樂趣!

    他很自覺地抬起雙手舉止大腦兩側做投降狀,慢慢地隨著姚景語起身的動作坐直身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道:“好,我不動!不過這支簪子你最好放下,否則傷了我你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姚景語冷笑一聲,說得好像她不傷他自己就會好到哪里去一樣!

    “這是哪里?你為何將我擄來?”姚景語其實心里也有些慌亂,但面上還是強裝著一副鎮(zhèn)定自若的樣子。

    “表妹,你該謝我才是!”蘇光佑努了努嘴,滿面輕松,嘴角噙著淺笑,一點都不像生命受到了威脅的樣子,“要不是我,你如今只怕已經落到了那個老妖婆或者是宋徹的手里一路被送去了北元了!北元呢,你該不會忘記那里還有一個和你不共戴天的懿德郡主吧?”

    姚景語捏緊了手里的簪子微微咬唇,倏然想到了什么,眼底猛地迸起一絲寒光:“你和宋徹還有北元暗中勾結?”

    蘇光佑笑了笑,卻答非所問道:“你現在這般鎮(zhèn)定,是不是心里在想著宋玨一定會來找你,然后把你從我身邊帶走?”

    姚景語眼底寒光波動,卻抿緊了唇并不回答。

    蘇光佑冷冷道:“他不會!因為再過幾個月會有一個和你一模一樣的女子代替你的身份嫁給她?!?br/>
    “你閉嘴!”一道冷冽的聲音響起。她相信宋玨不會認錯人的,他一定會知道那個不是她,只是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西貝貨而已!就算兩個人外貌上一模一樣,也總會有不一樣的地方。

    蘇光佑輕聲笑了起來,繼續(xù)故我地道:“而你,自此以后也就不再是姚景語了。先在這里住一段時間,等到時機成熟了我會給你安排一個身份然后正大光明地娶你進門。我保證,我不會比宋玨對你差!”

    “我讓你閉嘴!”姚景語冷喝,因為情緒有些激動,手里的簪子歪了下,倏然在蘇光佑的脖頸上劃出了一道細細的血痕。

    而蘇光佑也抓準這個時機,用力捏住她的手腕往外一扳,姚景語低聲痛呼一句,手里的簪子也滑落到了地上。

    彼時,姚景語目中一寒,就猛地抬腿朝他踢了過去,蘇光佑先是猝不及防地松開她的手腕后退了幾步,而后眼底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抬手一把捏住了她的腳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