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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插死我吧 槍聲四面起伏的

    槍聲,四面起伏的槍聲,忽遠忽近。對方至少有二十個人。

    程伊人蜷在汽車后座上,手腳皆被緊緊束縛,嘴上纏了至少三圈的黑色膠帶,且為防止她以身體撞擊車門求救,扶稼又命人將她從頭到腳都用泡沫塑料和尼龍布捆好。

    他留給她唯一能夠使用的,就是那雙眼睛。讓她看著,不遺余力地看著,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身不由己自顧不暇地看著,看著他是怎么一步步,摧毀她的意志和驕傲。

    那年正逢旱季的時節(jié),m國的東南地帶卻忽然下起了大雨。

    叔父帶他從云南回來,他們坐在那間書房里一言不發(fā),兩個男子的眉目里刷著同樣風(fēng)塵仆仆的蕭索。

    “怎么樣?”她泡了上好的清茶端過來。茶盤里還擺著一盒金邊雪茄。

    二人均未作答,氣氛陡然一緊。

    她見罷,不以為意地抽出火柴燒好一支雪茄,然后遞給叔父。

    此時,坐在一旁的扶稼卻突然伸出手來,迅速在她腰上掐了一把。

    她錯愕的同時,看到這些都落在叔父眼中,那雙如千斤秤砣般不停算計衡量的眼睛里,霧氣稍散,露出精銳的光。

    她心里一沉。

    “北邊的貨好,可是查得很嚴。我們以往疏通的幾條路都斷了,不是被順藤摸瓜端掉,就是被他們自己人內(nèi)斗大傷元氣,連帶著周圍幾家也受到牽連??傊罱L(fēng)聲太緊,誰都不敢在這時候以身犯險。”

    扶稼此番話像是對叔父匯報,又似乎在回答她方才的問題。

    叔父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盤旋,又蜻蜓點水般落在扶稼身上,眸色幽深,是她猜不透的籌謀。

    她放下茶杯準備退出去。這些事情她還是想要盡量遠離。

    “伊人,你等一下。”叔父叫住她。

    她頓住,看著叔父的臉,等待他接下來的話。

    “上次的消息打聽得怎么樣?”

    她想一想,“他們從泰國過來,一行五人。職位最高的兩人扮做買家,兩人扮做嘍啰,還有一人扮做和尚。”

    “不是自己演?”他問。

    “他們在找貨真價實的賣家,并非一出雙簧戲?!彼鸬?。

    叔父點點頭,不發(fā)話。沉吟半晌后又問,“還有誰收到情報?”

    “據(jù)得來的消息稱,同樣暗中觀察的還有達馳一方。但他們應(yīng)該還未發(fā)現(xiàn)對方的實際身份,否則以達馳的暴虐和對軍方的痛恨,這時候應(yīng)該早就動手了?!?br/>
    “哦?那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叔父瞇起眼睛盯著她。

    程伊人思索再三,覺得終究瞞不住,便如實答道,“師父和我一起去的。他說,那個扮和尚的不專業(yè),一看就是臨時抱佛腳胡亂披了袈裟。而對方這種級別的買家不會外行到請一個假和尚來護行?!毖韵轮饩褪撬麄儾惶系姥莩隽笋R腳。

    她沒有告訴叔父的,是師父那句“他們同樣不會外行到找一個不專業(yè)的人來扮假和尚?!?br/>
    那他們是故意這樣做的嗎?

    “只有一個理由。這是一個信號,發(fā)出來的目的是要讓能看懂的人看懂?!?br/>
    看懂什么?

    “暗示這并非真正的國際買家。必要時候請暗中協(xié)助,或者袖手旁觀?!?br/>
    你會嗎?

    “丫頭,你怎么知道他們是裝給我看的?”

    因為整個東南亞最厲害的和尚就是你嘛。

    “罪過罪過,并非如此。大隱者眾多,皆于我之上。”師父搖頭,“但如我般未全出佛門而一腳已入地獄之人甚少?!?br/>
    她那時已經(jīng)十七歲,知道了師父殺手職業(yè)之外真正的主持身份,雖然猜不透背后原因,卻也明白這世間黑白顛倒無奈而為的事常有,不足為奇。

    她不想接這個話題,便接著問師父,那么,你會幫他們嗎?

    師父沒有回答,只是一遍遍擦拭自己手中的槍,不知將用它對準誰。

    “達馳……”叔父玩味地念著這個名字。

    她見叔父不再看她,便重新拿了茶盤準備出去。

    往外走的時候,聽見叔父興致勃勃的聲音在背后響起,“干掉達馳的機會有多少?”

    汽車被猛然發(fā)動。

    “走!”扶稼一聲令下,六輛黑色越野車皆飛速啟動向前,將窗外景象瞬間拋走。

    她視線里殘存的是一片橫尸的荒野,遍地是血。

    “寶貝,剛才看清楚了嗎?”車開了半天,剛才一直沉默不語的扶稼盯著后視鏡問她。

    他知道她什么都說不了,只能聽他說,連討價還價都辦不到。

    “這只是開胃菜,后面的美味會一道接著一道地呈現(xiàn)在你眼前。這次我讓你品個夠?!?br/>
    她腦子里不斷回放出剛才那些身份不明者被扶稼的槍打中時的情形。

    她知道他用槍沒有章法,只是憑感覺,來勢洶洶不可擋,卻從來沒有親眼見過……仿佛一張網(wǎng)瞬間鋪天蓋地,立著的人鱗次倒地。

    讓她不寒而栗。

    “你有多久沒見過你師父了?五年,六年,還是七年?這么久沒見到,他居然也沒忘了你。剛才那些小崽子都是他的手下,可惜了?!?br/>
    她一個激靈,立刻要坐起來,可是全身被捆在車座上無法動彈。她心里驚懼萬分卻什么也說不出來,只能發(fā)出嗚嗚聲怔怔地瞪著他。

    扶稼看穿她的痛苦般輕輕哼一聲,語氣里極盡輕佻戲謔之意。

    “這只是開始,程伊人。你加諸在我身上的,我會連本帶利還給你?!彼M長的眼睛里折透出兇狠的光,像極了一匹狼。

    “眾人皆陷泥潭,憑什么你能置身事外高高在上?”

    她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七年未見,他迅速衰老的臉,加劇縱橫的溝壑,以及不同于以往眼神里絲毫不加掩飾的欲望競逐。

    他原來是個瘋子。她今天才知道。

    可是她此時就在這個瘋子的手中,心中充滿無助和沮喪,什么都做不了。

    她更關(guān)心師父,師父是何時知道她被綁架的?扶稼又是如何得知她的到來的?如果說扶稼的目標是置她于無望之地,那么他會對師父做什么?

    最重要的是,扶稼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盯上她的?如果這是早就計劃好的,那么他會對北城的于一和孩子做什么?

    她如置冬天的冰水中,痛苦盈滿全身,眼前金星亂冒,說不清是恐懼還是絕望。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