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的時節(jié)并未給長安城帶來半分蕭瑟，即將入夜，可城門口依然車水馬龍。城門口不遠處有一塊光滑的大青石，一個須發(fā)皆白，難以確定年紀(jì)的老頭坐于其上，著一件洗的發(fā)白的麻布衣服，打扮的似道非道，似俗非俗。他左手拈須，右手持著一根幡，幡上龍飛鳳舞寫著幾個大字，“諸葛孔明第十一代孫”。

    這老頭間或還吆喝幾句，譬如“諸葛神算再世”，“舍命泄露天機”之類的。

    可是旁人都是急著入城看今夜的元宵花燈，哪有功夫理他。

    好不容易有個潑皮過來，卻是揶揄道：“老頭，現(xiàn)在西門那邊有個自稱諸葛孔明第十代孫的，莫非是你老爹？”

    “去去去···”那老頭將幡一招，罵道，“小子好生憊懶無禮，小心老夫給你改命！”

    那潑皮本欲再作戲弄，卻是看到一個青衣年輕男子走了過來，潑皮在長安城摸爬滾打，也算有些見識，認(rèn)得那青衣男子的佩刀正是提刑司配置之物。提刑司刑偵綠林大盜，這些潑皮無賴又怎敢惹，便灰溜溜的離開了。

    那青衣男子本想上前勸那“神算”老人離開，卻有一黑袍男子下馬，朝那老人走去，道：“不知‘諸葛神算’可愿為在下算上一卦？”這人大概不惑之年，中等身材，相貌普通，屬于那種丟到一堆普通百姓里也分不出來的人。

    那老人嘿嘿一笑，道：“能，諸葛神術(shù)，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只要你能出錢······”

    那黑袍中年人也不知怎么就掏出一錠金子，隨手一扔，正中老人懷中，旁人中只有那青衣青年看到了他出手，見他如此闊綽，眉頭微微皺起。

    那老人眼神一亮，趕緊收起金錠，咳嗽一聲，道：“你問吧，你給的錢夠問三個問題?！?br/>
    黑袍中年人微微一笑，道：“我就問我心中所想之事，能成否？”

    老人若有其事的拿出六枚銅錢，輕輕一拋，然后隨便看了一眼地上銅錢便道：“此乃六十四卦中最后一卦，曰未濟，火在水上，兩氣不交。取上下不通之意，陰陽失調(diào)之象，事業(yè)永無終止！”

    黑袍中年人臉色微微一變，卻有些不死心，再次問道：“我再問一卦，不知老丈敢算否？”

    老人滿不在乎的擺擺手，道：“你自道來，老夫說過，什么都能算！”

    黑袍中年人沉吟一下，低聲道：“自淝水之戰(zhàn)后，苻秦統(tǒng)治我華夏已過百年，敢問苻秦氣數(shù)如何？”

    老人聞言，終于收起輕松之色，重新打量黑袍中年人一番，方才釋然道：“原來如此。這也沒什么難的?！闭f著再次拋出銅錢。

    等銅錢落地，老人凝視片刻，若有深意道：“蠱卦，山下有風(fēng)，風(fēng)阻而不能通，靜止不動，腐敗之象。蠱，器皿久置而生蟲謂之蠱也，亦取腐敗之象。此卦中雖有物腐蟲生之象，卻并無消亡退卻之意，宜振疲起衰。所以嘛，這氣運，還是未絕的?！?br/>
    黑袍中年人聽到前面半句還面露喜色，待聽到后面半句，心中卻是想道：看這老頭仙風(fēng)道骨，卻也是個江湖騙子，苻秦王朝亂勢已成，秦世宗垂垂老矣，老丞相權(quán)傾天下，大都督虎踞北疆，誰能力挽狂瀾······

    雖心中堅信老人是個騙子，但以他的身份也不好要回金子，略一思考，便道：“如此，我便再問老丈最后一卦，請老丈算算這天地之?dāng)?shù)如何？”

    旁邊青衣男子聞言莞爾，可那老人卻是當(dāng)真了，只聽他自言自語道：“是啊，什么都算過了，卻唯獨沒算過這天地······”說完撒出銅錢。

    黑袍中年人本也只是想為難他一下，卻不想他當(dāng)真了，老人看了卦象，“咦”了一聲，一雙白眉皺得越來越緊，左手緊緊的揪著胡須，半晌才憋出一句話：“否卦，怎么是否卦，怎么能是否卦，不可能，一定是出錯了?！?br/>
    說完，他又補了一卦，卻跟先前并無二致，只聽他低聲喃喃道：“乾上坤下，陽氣上升，陰氣下降，天地不交，萬物不通，這是何解，陰陽不接如何有這世間，難道說我們這個世間不存在···奇怪，實在奇怪······”

    黑衣中年人聽得真切，此刻他再次確定這老人是騙子，心情大好，忍不住揶揄道：“輕清陽氣上升，重濁陰氣下降，你當(dāng)是混沌初開么？”說完哈哈大笑著離開了。

    老人絲毫不在乎譏諷之意，抓著頭，自言自語道：“混沌初開···混沌初開，莫非真是混沌初開，乾坤再造？”

    青衣青年怕這老人因此癲狂，便連連呼喚，老人只是自語不應(yīng)。直到這青衣男子輕輕推了這老人一下，老人才抬頭看他，他再次“咦”了一聲，道：“桃花之象？”

    青衣男子聞言終是無可奈何的嘆息一聲去了。

    亥時已至，大街上卻沒半分消停下來的意思，依舊是燈火通明，鑼鼓震天。對普通百姓來說，一年之中難得有幾天取消宵禁，自然是樂不思家的?？墒沁@難得的愜意卻被一陣尖叫聲打斷了。

    聲音傳來的大街上，十幾名黑衣人快速奔行，這十幾個又圍著三個灰衣人，而這三個灰衣人卻是挾著一個白衣小后生，顯得極為打眼。這群人除了那個白衣小后生全蒙著面，那白衣后生卻也看不大清臉。一路上不停有城衛(wèi)出現(xiàn)阻止。但無一不是被那些黑衣人干凈利落的一刀斃命。

    正此時，傳來一聲長嘯，嘯聲長遠有力，顯然是一高手。

    “是虞老狗來了，快點走?！碑?dāng)中一灰衣人道。聽那聲音老邁，應(yīng)該有些歲數(shù)了。一群人更是發(fā)狂一般往南門奔去。一路上人仰馬翻，普遍百姓見狀都是唯恐避之不及，城衛(wèi)兵都是沒有一合之?dāng)场：竺孀返迷桨l(fā)近了，那道悠長的氣息也隔得越來越近。

    南門的城頭也已經(jīng)看得見了，眾黑衣人心頭一喜，更是卯足力氣，發(fā)足狂奔。然而沖到前頭卻發(fā)現(xiàn)一眾城衛(wèi)兵已經(jīng)在城門口結(jié)成陣勢，擺好鹿角。眾黑衣人不免心頭一涼，大家都明白這些士兵單打獨斗不是自己對手，若是他們結(jié)成陣勢，再想勝他們可就難了。

    軍中一將軍模樣的人大吼道：“逆賊速速繳械受降！”

    眾黑衣人卻是把目光全看向那個老邁灰衣人。那老邁灰衣人也是殺伐決斷之人，他看了一眼另外兩個灰衣人，對其中一個高大一些的說：“毅兒，等下我?guī)麄儧_陣，打開城門后，我們會拖住追兵，而你，務(wù)必要保護好小姐，必要時···必要時你可以放了這個丫頭?！闭f完看著那個瘦小些的灰衣人，拍了拍她肩膀道：“小姐萬事小心！”

    那灰衣人小姐急道：“汪伯伯你···”而那灰衣老者已經(jīng)長嘯一聲殺向敵陣。她又求助似的看向另外一個高大灰衣人，只見那人目光灼灼的盯著她，不免臉上一熱，又低頭看下那個被挾持的白衣小后生。那小后生生得杏眼桃腮，唇紅齒白，美目中蘊著淚，一頭青絲也在奔跑中散落，斜斜的搭在小臉上，這顯然是易釵而弁的漂亮少女。這少女也是目光灼灼的盯著她，目光有驚懼有疑惑還有討?zhàn)?，尤為可憐。這灰衣小姐怕自己心軟干脆扭過頭去。

    那個灰衣老者功力精湛，一手刀法密不透風(fēng)，片刻，那兵陣已被他殺透一半。而那位將軍模樣的人似乎也有些不安，不停在跟副手說些什么。

    那將軍正不安之際，突然臉露喜色。一陣狂風(fēng)涌來，那群黑衣人東倒西歪，一只手掌向那灰衣老者探去，灰衣老者回首一掌迎去。兩人就這么硬碰硬的拼了一掌，卻是那灰衣老者后退了幾步才勉強站住，若是能看到他的臉，必然可以發(fā)現(xiàn)一絲紅潮已經(jīng)涌上?；乙吕险咄铝丝跉?，緩緩道：“虞老狗，離‘匯意’境界不遠了吧？”

    來人卻是個黑色武服的中年男子，一雙倒三角眼顯得尤為陰騭，兩鬢微微有些發(fā)白。他望了那灰衣老者一眼，冷冷道：“原來是汪項峰你個老賊！”說著，又有一個青衣武服的人匆匆而來，后面跟了一群人。來人也不及向黑衣武服中年男子施禮便急道：“衛(wèi)尉大人，公主可還安好？”這位黑衣中年男子便是皇宮禁衛(wèi)軍衛(wèi)尉虞破軍。虞破軍頭也不回的道：“李大人，今天的賊人你們提刑司是拿不下的，而龍衛(wèi)的林大人去了東都洛陽。事關(guān)公主安危我禁衛(wèi)軍責(zé)無旁貸，今天你只管一旁掠陣，休叫賊人走脫一個，其它交給我便是?！蹦翘嵝趟纠畲笕四樕祥W過一絲尷尬，卻也退到一邊。

    另一邊那位灰衣人小姐已經(jīng)和另一位高大灰衣人已經(jīng)一左一右站在那個灰衣老者汪項峰旁邊，眾黑衣人也圍在他們旁邊以防不測。

    虞破軍剛踏前一步，汪項峰已經(jīng)掐住那個白衣少女提了出來，冷冷道：“虞老狗，讓他們打開城門。”那灰衣小姐已經(jīng)感覺到汪項峰在輕輕顫抖，顯然是受了內(nèi)傷，再看那個白衣小美女已經(jīng)憋的滿臉通紅，于是她輕輕道：“汪伯伯，把她交給我?！蓖繇椃逅κ秩咏o了她。

    而那邊那個城門將軍卻急道：“衛(wèi)尉大人，這···”

    虞破軍也暗叫為難，這白衣少女正是陛下最鐘愛的女兒苻菱兒，年方二八。偷偷男裝出來看花燈，不想落入歹人手中。他雖有把握殺了在場所有逆賊，卻不敢冒險，只得威脅道：“若你碰公主一根頭發(fā)，我必將爾等挫骨揚灰?！?br/>
    刀光一閃，卻是汪項峰出手割下苻菱兒一縷青絲，哈哈大笑道：“你奈我何？”

    虞破軍臉上青氣一閃，卻還是不敢出手。身后一個青影輕輕走到提刑司李大人身邊附耳說了幾句。李大人有些猶疑的看了這個身著青色大衣的年輕人一陣，終于點了點頭。青衣年輕人轉(zhuǎn)身找旁邊的城衛(wèi)軍要了三把硬弓，偷偷朝一旁民宅潛去。若是那位諸葛神算在，定然可以認(rèn)出這個青衣年輕人正是城門口見到的那個。

    這青衣年輕人偷偷爬上稍遠的一座民宅，也不敢使用輕功，就這么輕手輕腳的爬上去，找了個隱蔽位置輕輕蹲了下來，抖動了一下肩膀，全身骨骼發(fā)出一陣噼噼啪啪的輕響。然后把三張硬弓合在一起，甩了甩胳膊后緩緩拉開這把三合一的超級硬弓。

    青衣年輕人看到那邊虞破軍和汪項峰還在互相威脅，而汪項峰明顯有些不耐煩了。于是他把箭頭對準(zhǔn)了正挾持小公主的灰衣小姐的喉嚨，想了想片刻又把箭頭移到那灰衣小姐的手上。他深吸了口氣，顯然長時間拉著這樣的硬弓對他而言也有些吃力。

    終于，一支不知從何而來的箭直奔那灰衣小姐而去，而與此同時，蓄勢已久的李大人也如離弦之箭般朝小公主探去。汪項峰到底經(jīng)驗老到，感覺到危險，一掌推開灰衣小姐，可那軍用箭支還是在那小姐素手上劃了一道血槽，小公主也失去了掌控。李大人一手探向小公主，一掌劈向汪項峰，兩人對了一掌，李大人卻是借那掌反震之力帶著小公主回到了己方陣中。剎那間，功力最高的虞破軍挾一陣?yán)滹L(fēng)一掌將汪項峰劈開兩丈遠，汪項峰終于一團血霧噴在蒙面黑巾上。虞破軍沉喝一聲：“除了賊首全部格殺！”說著向汪項峰飛去，欲趁勢生擒這賊首。

    正此時，砰的一聲巨響，城門碎作幾塊，其中一塊向虞破軍襲來，虞破軍不敢大意，雙掌迎去，卻也被震得雙掌發(fā)麻，不由大驚：這究竟是誰，僅憑余勢就要迫使自己畢盡全力。

    “哈哈哈”一陣大笑，在場除了虞破軍等數(shù)人全部被震得氣血翻涌。一黑色長袍男子急速飄來，而與此同時，汪項峰與那灰衣小姐也不由自主向他飄去。那黑袍男子落地，眾人才看清他的相貌，普通，除了普通再也找不到別的詞形容此人，就連修為也看不出來。屋頂上的那個青衣年輕人卻是心中一驚，這黑袍男子居然就是黃昏在城門口請“諸葛神算“算了三卦的那位，不想他竟有如此身手。虞破軍明白，此人不是修為普通，而分明是到了神芒內(nèi)斂的度。再結(jié)合那石破天驚擊破城門的一掌和救下汪項峰的那招，此人的名字呼之欲出：謝精忠。江南九幫十二寨聯(lián)盟總盟主，天下九大高手第七的謝精忠。

    謝精忠看也不看眾人，只是一道真氣打入汪項峰體內(nèi)，幫他穩(wěn)住傷勢。然后看了下旁邊的灰衣小姐，終于動容了，急道：“婷兒，你受傷了？”那婷兒小姐卻冷冷道：“汪伯伯受了內(nèi)傷，快帶大家走。”眾黑衣人已經(jīng)圍在謝精忠周圍。謝精忠環(huán)視一周，嘿嘿笑道：“好，很好，一個都沒少，汪大哥你帶大家先走，城外兄弟已經(jīng)備好馬匹?！蓖繇椃蹇攘艘宦暎钡溃骸澳敲酥髂?？”

    謝精忠笑道：“汪大哥，你那一掌我總要為你討回來才是，大家快走！”說完大手一揮。眾人知道這位盟主說一不二，也明白今天的事只會成為他的累贅，遂欲離開，那婷兒小姐也頗為擔(dān)憂的看了謝精忠一眼。

    虞破軍卻是冷笑道：“走？走得了嗎？”說完部下禁衛(wèi)軍高手已經(jīng)圍了上來，城衛(wèi)軍弓箭手也終于敢把弓弦拉滿了。虞破軍心中明白，這謝精忠是絕對留不下的，雖然這長安城里未必沒人敵得過這謝精忠，但是一時沒人趕過來，就算來了也難留下他。只是讓他們?nèi)咧慌码y以交差，所以必須留下幾個才是。

    那謝精忠卻是“哦”了一聲，卻是左手一翻，吸來一名城衛(wèi)軍士兵。虞破軍大吼一聲放箭，箭如雨下?？芍x精忠卻把那士兵舞個密不透風(fēng)，頓時那士兵便成了活箭靶，變成了刺猬。他提著那刺猬朝后一扔，那圍住他們的陣勢就被砸出一個缺口。然后飄退幾步雙手微張，周圍的禁衛(wèi)軍高手便全部被吸了過來，眾黑衣人見勢再不遲疑紛紛退去。眾禁衛(wèi)軍高手只感覺內(nèi)力四散，紛紛從丹田中逃逸而出。虞破軍見狀大駭：“吸功大法！”遂從左右抽出一柄刀朝謝精忠電射而去。謝精忠卻是不慌不忙雙手一翻一推，念了聲“去”，眾高手便朝四周飄去。而謝精忠卻沖虞破軍而去，右手往他喉嚨掐去，虞破軍慌忙伸手去擋，謝精忠卻變爪為掌迎去。雙掌一接，一股巨力涌來，虞破軍倒飛而去，飄到一半突然又被謝精忠吸來，暗叫一聲糟糕。卻只聽謝精忠沉聲道：“我說過要還你一掌！”虞破軍只覺周身功力四散，想要抵抗卻力不從心。周圍部下見狀，紛紛朝虞破軍拉去。虞破軍欲喝退眾人，卻無法開口言語。于是眾人一齊被吸去。只見謝精忠長袍鼓舞，越吸越大，整個人都朝天上倒飄而去，兩腳朝天，雙手接著虞破軍。

    眾人命在須臾，卻傳來一聲大喝，“謝盟主手下留情”，一道劍氣襲來。謝精忠只覺四面八方都被這劍氣罩住，任他怎么躲也躲不開，于是大喝一聲，將眾人提至空中來擋這志在必得的一劍。那劍氣果然轉(zhuǎn)向朝城墻而去，吱吶一聲，城墻上已經(jīng)劃開一條大壑。而禁衛(wèi)軍眾人也被拋在空中，謝精忠已落在地上，看著來人。

    那是個道士打扮的老者，一身普通的青色道袍，須發(fā)皆白，背上一個劍匣。謝精忠從這人身上根本看不到一絲道家的清凈無為，看到的只有劍意，破鞘而出劍意，無窮無盡的劍意。

    眾人包括虞破軍，紛紛俯首行禮道：“國師安好！”

    這下連謝精忠臉上也露出嚴(yán)肅，恭聲問道：“敢問是劍圣司馬越司馬老前輩？”

    老道答道：“劍圣二字，卻是謝盟主謬贊了。”

    兩人相視片刻，卻是哈哈大笑起來。眾人正不解，老道司馬越長袖一拂，眾人不由自主飄退兩丈。卻聽司馬越言：“謝盟主可愿接老道一劍？”

    謝精忠答道：“長者賜，不敢辭！”

    叮的一聲，卻是司馬越背后日月星三光劍中不知哪一把彈出落在他手上。

    謝精忠長吸一口氣，長袍無風(fēng)自動。生平史無前例的凝重起來，因為，他面對的是天下九大高手第二，一代宗師，劍圣司馬越。

    司馬越也不多話，一劍刺出，與地面平行的一劍刺出，也沒什么刁鉆角度，速度不緩不急，在眾人看來沒有任何出彩的一劍，唯一奇怪的是司馬越本身也和地面平行飄起，與那一劍成了一直線。在場眾人唯有虞破軍看出了幾分味道，那一劍分明鎖死了謝精忠所有方位，避無可避。也不能說只有虞破軍，眾人都看不到屋頂上那個青衣年輕人也放下了弓箭，死死的盯著這一劍。

    當(dāng)然沒有人比謝精忠更明白這一劍的感覺，它不止鎖死了閃避方位，那劍似乎還有一股強大的吸力引導(dǎo)自己往那劍刃移去引頸就戮，跟自己那吸功大法有些相似。躲是躲不了了，對了，吸功大法！謝精忠畢竟是武學(xué)奇才。

    謝精忠右手向右伸出，再翻手成爪，那動作很奇怪，仿佛是要吸自己的腦袋，而左手同樣成爪往司馬越咽喉抓去。

    一聲劍吟，兩大絕世高手的對決太平凡了，甚至都沒有內(nèi)力的碰撞，眾人僅僅聽到一聲劍吟。司馬越的劍堪堪擦著謝精忠的腦袋而去，僅僅割掉了幾根頭發(fā)，虞破軍看得仔細(xì)，司馬越的那柄三光劍的劍身明顯有些彎曲，而彎曲的部分正好避過謝精忠的要害，再瞧謝精忠那右手，虞破軍頓悟。而謝精忠的左手也堪堪停在司馬越咽喉一寸處。不遠處那屋頂?shù)那嘁履贻p人長吁了口氣，眼神變幻，不知道在想什么，轉(zhuǎn)身離去了。

    謝精忠收回了左手，司馬越也劍已回鞘落到地面，看了謝精忠半響，嘆道：“武道有你，殊不寂寞。老道還有十年壽元！”

    謝精忠會意，答道：“三年以后，五年以內(nèi)，晚輩必定再來長安！”說完，仿佛十分開心，哈哈大笑轉(zhuǎn)身去了。

    眾人一涌而上，虞破軍急道：“國師，此人挾持公主···”

    司馬越擺手打斷道：“不必追了，枉送性命而已。”虞破軍欲再作分辯。司馬越道：“陛下若要怪罪，要他找老道便是。衛(wèi)尉大人不必多慮。”說完離去。剛行幾步，忽又回過頭朝提刑司李大人問道：“李大人，剛才射那一箭的可是你部下？”

    李大人躬身答道：“回國師，他正是我提刑司所屬，李玄默?！?br/>
    “李玄默···”國師司馬越念了幾遍這個名字便離去了，片刻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