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甜納悶為什么一大早柳輕云會詢問這種問題,眼看著天光大亮他還穿著褻衣,連忙扯了披風來。
“夫君,昨日我來了葵水,廂房的床已然收拾過了?!?br/>
柳輕云并非第一次聽女子那點事,如今竟不知怎的臉熱起來。
推開江晚甜拿著披風的手,柳輕云兩臂張開晃動,在院子里走來走去。
“今天怎么這樣熱……我今日去找鄧蘭舟,午膳不必等我了。”
看著柳輕云走遠,江晚甜沒忍住噗嗤一笑。
碧珠好久沒有看到小姐開心的笑顏了,看來只有姑爺能夠讓小姐如此高興。
茶水咕嘟咕嘟的開了,江晚甜挽起大袖斟茶,一雙手臂纖細有力。
有風吹過,少女額前的發(fā)絲被吹動,也許是一眨眼的功夫,小幾上就落了一張紙條。
“小姐……”
碧珠低聲提醒,江晚甜抿了一口茶拿起了紙條。
“呵,上門賠罪?告訴老掌柜不必理會,連王家也一并避開?!?br/>
后來再沒有了回應,但江晚甜知道阿水已經(jīng)收到了回復。
接下來的幾天羅威果然坐不住了。
畢竟有二皇子和王家的幫助,皇商已經(jīng)十拿九穩(wěn),現(xiàn)在他急需銀兩加量產(chǎn)出絲綢以應對貨物大銷。
沒想到云來錢莊如此硬氣,除了家財資質還要查看信譽,偏偏羅威的信譽向來不怎么好。
“上京只有這一處錢莊么?我偏不信!”
太守府內,羅威恨恨的捶了一把桌子,想起了那個一臉神秘笑意的白衣少年就氣得牙癢。
“早就說上京內魚龍混雜,云來錢莊背后東家本就神秘,那少年說不準也是幌子?!?br/>
王守懿嘆了口氣,腦海中又響起了江晚甜的話。
“不如我去求求江晚甜,她似乎與錢莊有些干系?!?br/>
“這怎么能行?哥哥你忘記了她怎么對我的嗎?”
羅子清嗓音尖利起來,看著王守懿的眼神充滿不可置信。
“當然沒有忘,但當日是非如何,你我心中清楚,和皇商比,這件事根本就不算什么?!?br/>
王守懿拉住了妹妹的兩手,說出的話明明是安慰,但羅子清此時什么都聽不進去,只覺得男人在指責她顛倒黑白。
“我絕不同意!爹和哥哥一起去求云來錢莊,無論如何都不能去找江晚甜!”
這話出口,王守懿的臉色沉了下來。
且不說他一個太守之子去求錢莊掌柜多么不像話,羅子清分明就沒有把自己這個太守之子放在眼里,這種話都說的出來!
“這件事只有江晚甜能夠幫羅家,她就是料到如此才會提出條件?!?br/>
王守懿冷冷的抽出了手,再也不管羅子清作何反應。
“什么條件?”
羅威這下振奮了精神,天下有什么東西是不能用錢買到的?
王守懿涼涼的視線從羅子清的臉上劃過,讓她心中不安。
“她要羅子清澄清前幾日的謠言?!?br/>
羅子清睜大了眼睛,沒想到這么輕易就被江晚甜發(fā)現(xiàn)了手腳。
羅威見女兒一臉的泫然欲泣,心頭一軟。
“清兒怎么可能會故意傳別人的謠言呢?莫不是你弄錯了……”
王守懿豈能不知道羅子清的小把戲,見她裝可憐的樣子就心中煩躁。
“羅子清,你若真想助舅舅一臂之力,就親自出去澄清,不然過幾天皇榜貼出,再說什么都晚了?!?br/>
王守懿拂袖而去,只留下羅威父女倆面面相覷。
羅威剛開始聽到這個解決之法就心動了,再看女兒的眼神也帶了幾分懇求。
羅子清怎會想到,江晚甜略施手腕就讓所有人都改了主意,逼著她承認做過的壞事……
“清兒,你若不能幫父親這個忙,就再沒有其他人可以幫忙了!”
羅子清死死扣住掌心,眼中恨意乍現(xiàn)。
她江晚甜又是什么好人?趁人之危落井下石!
到底是親生女兒,羅威當然舍不得強逼,見她遲遲不肯松口也只是微微嘆氣。
沒想到晚膳過后王守懿又沉著臉來到了羅家父女所住的別院,把一封信拍在了桌子上。
“羅子清,如果你為羅王兩家著想,就老老實實的承認你做的好事!”
拿起了桌邊的信封,羅子清看清了里面的內容更是差點咬碎一口銀牙。
這個江晚甜!
“她和云來錢莊的交情不一般,如果因為你而斷了羅家的財路,你能承受得起二皇子的怒火?”
王守懿毫不留情的痛斥這個從小看到大的妹妹,沒想到她現(xiàn)在這般不知輕重!
羅子清轉頭看向父親,羅威這回也說不出什么話了。
她內心恨意翻涌,卻毫無用處。
“你若不愿意,我就替你完成?!蓖跏剀怖淅涞目粗耆珱]有再等她決定的意思。
“我做……”
哥哥的態(tài)度如此冷淡,羅子清含著淚啟唇,一幅可憐楚楚的模樣。
“既然如此,你就親手寫一份悔己書,再親自送到大統(tǒng)領府上。”
“哥,你這不是在折辱我嗎!什么時候她一個丑胖子有資格讓我卑躬屈膝了!”
羅子清再也無法忍受,她恨不得現(xiàn)在就出門賞江晚甜兩個耳光!
“現(xiàn)在受制于人的是羅家,你有什么資格大呼小叫?”王守懿畢竟是太守之子,冷著臉的時候讓人膽寒。
“清兒,你就聽守懿的,爹陪你去……”
羅威忍不住咧著嘴打圓場,羅子清滿臉的淚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這天江晚甜照舊起了個早,誰料茶還沒煮熟就聽到了下人的通報。
“羅小姐前來拜訪了,公主讓少夫人趕緊過去。”
丫鬟走遠了碧珠才笑出聲來,這笑聲里滿是暢快。
“讓她對小姐不敬,這就是活該!”
滅了爐火,江晚甜拂了拂裙擺,揚起頭看了眼大好的天色。
“走吧,去瞧瞧這位羅小姐?!?br/>
柳輕云跟著羲和公主坐下,下屬的羅子清一雙眼睛像是長在了男人身上,一個勁兒的盯著看,完全沒注意到臉色陰沉的公主。
“羅子清,家里沒有教你規(guī)矩么?”
羅子清猛地回神就對上了羲和公主凌厲的眼神,整個人嚇得一抖。
“拜見母親,母親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