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福禍相依（二）

    第一發(fā)炮彈打在湖邊小屋周圍的水面時，狼人扛著杰麗，伙同托爾等人玩命似的沖出了木屋。

    “他們跑什么？對方知道我們在屋里嗎？”唐唐看到對面山上的人開始向著狼人他們指指點點，并紛紛登上湖邊?？康男〈髥?，“這樣不是暴露我們了嗎？”

    “剛才那發(fā)是炮兵在測試彈道，第二發(fā)便不會打偏了！他們沒有先進(jìn)的自動彈道計算系統(tǒng)，機械測算要先打一發(fā)來修正誤差?！蔽姨统鰬牙锏某暡òl(fā)聲器，這東西能發(fā)出人耳聽不到的高頻聲波，平時主要是用來在不驚擾敵人的情況下，驅(qū)趕警戒的狗用的，這時候則可以用來激發(fā)設(shè)置的隱藏裝置。

    我連續(xù)按手里的超聲波發(fā)聲器，然后就看到湖中間的黃色降落傘覆蓋下的空降箱突然從內(nèi)部被大力撐爆，一艘武力運載的特種作戰(zhàn)艇突困而出，自由地徜徉在水面上。

    我再按兩下發(fā)聲器，快艇屁股上的兩個馬達(dá)遙控啟動，自動向我發(fā)出信號的位置駛來。湖面上的阿富汗人看到突然出現(xiàn)的快艇先是驚訝了片刻，等發(fā)現(xiàn)快艇竟然自動向我們靠近時便開始拼命地射擊。穿過鵝毛風(fēng)雪的子彈打在湖面上激起大片的水花，如同天上掉下的不是雪花而是鋼子兒。

    狼人他們無法順著湖邊跑，因為湖岸線能作為炮手的參照系數(shù)，只有雪色才能隱藏他們的行蹤。所以一群人拼命地向上斜行跑在山坡中間，但又不敢離開湖岸。而我和唐唐仍藏在暗處不敢動彈，生怕暴露自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引著快艇向?qū)Π杜谌旱乃澜窃脚茉竭h(yuǎn)。

    “我們不去追他們嗎？”唐唐焦急地看看我，再看看遠(yuǎn)處努力逃走的狼人他們，害怕地問道。

    “不追！”我偷偷地向后退了退，盡量把槍口向后拖。因為陣地前原本為防止槍口氣流激起雪花而澆了水結(jié)成的冰，都被轟炸震碎滑落到遠(yuǎn)處了。

    “我們會失陷敵陣的！”唐唐說到這里，禁不住握緊手里的槍把兒，緊張得臉越來越白。

    “炮手現(xiàn)在可以無所顧忌地開炮，這時跑才是找死！耐心點兒，耐心點兒！雪地行軍脫隊兩里地也很常見?！蔽姨统鲆粋€避孕套遞給女人，“套上！”

    “我不想用那個惡心的東西?！?br/>
    “冰在某種情況下是一種很堅強的東西，硬到足以引起炸膛！”我指了指自己槍口一直裹著的“白色薄皮”笑了，“這里又沒有人會笑你。相信我，你不會喜歡臉上嵌入一塊拐彎的鋼管的。絕對有礙觀瞻！”

    說服一個女人最有效的方法便是把推銷的理論和美容扯上關(guān)系，這一點即使對redback那種女人也有效，何況是唐唐這種還打算下半輩子出人頭地的年輕美眉。

    “這幾天打了好幾仗，你開了那么多槍，有沒有打中一槍？”審視一眼逃跑的退路后，我扭頭對身邊的女孩問道。

    “我記不得了！”女孩兒盯著湖心上尾隨著快艇越來越近的大批敵人開始冒汗，聽到我的問話甚至沒有扭頭看我，“你怎么還有心情問這個？我們怎么辦？有退路嗎？”

    第二次炮擊來了，正如我所說，炮彈幾乎全部落到了山下的小屋上。單薄的建筑連同里面的尸體登時灰飛煙滅，肢解的肉片濺撒在周圍的雪地上。有如紅梅一樣。

    “嗯——嗝！”身邊唐唐嘴里開始冒酸氣，我離這么遠(yuǎn)都能聞到。不見死人時，她發(fā)揮了身為職業(yè)軍人應(yīng)有的一切優(yōu)點，但當(dāng)尸體出現(xiàn)在視線內(nèi)的時候，這種反胃聲便開始攪亂了所有人的冷靜。

    “你來了這么久仍保持這種反應(yīng)，那一定是難以想象的痛苦！”我調(diào)整起瞄準(zhǔn)基線，雪地狙擊是最難受的工作。溫度、濕度、風(fēng)力、氣壓，隨著高度的起伏不定變化極大，幾乎走兩步就不是一個彈著點了。

    女人不說話只是拼命地吞口水，看她的樣子，我?guī)状蜗胍坏锻绷怂?，一個死人躺在邊上可比現(xiàn)在的情況讓我放心。最后我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其實看著她擔(dān)心的樣子，我反倒很羨慕，甚至妒忌，知道緊張代表著害怕，會害怕便有逃離這種生活的勇氣。

    聽著她嘴里念念有詞地引用《圣經(jīng)》來緩解壓力，我想起了已經(jīng)死在非洲的侍者。他也是這么啰唆，每次和他伏擊別人時，就害怕他的“圣訓(xùn)”引來敵人的炮火。

    第三次炮擊已經(jīng)追著狼人他們?nèi)チ?，但震動還是把巖石上僅剩的雪層給搖了下來。幾十斤的雪像幾床大棉被一樣砸在我們身上，除了壓得腹痛如刀割，還埋住了我的雙腳。原本待在周圍用來保暖和偽裝的白色防寒布，這會兒成了我們與凍封地獄的唯一阻隔。

    “我看不見了！”女人被白布蓋住腦袋，嚇得突然低叫了一聲。受過的訓(xùn)練讓她只是縮緊身體說了句話，還好，她沒有嚇得揮手把偽裝布撩開。

    “身體不要動！用手指逐步撐起壓住的部分，前伸直到指尖感到?jīng)鰵?，然后順著進(jìn)光尋找視角。不要有大動作！”我也同樣慢慢地將遮住瞄準(zhǔn)鏡的部分輕輕扯開，這個平常一秒便能做到的動作卻費了我們倆近一分鐘才完成。在失去視線的情況下，每發(fā)落在山坡上的炮彈傳來的劇震都仿佛近在咫尺，黑暗中，心里總是不向好的方向想，總感覺下發(fā)炮彈準(zhǔn)會落在自己身上，于是背部一陣陣地發(fā)癢，仿佛已經(jīng)能感到彈頭散發(fā)的炙熱氣流。

    等再次拉開偽裝，我們看到眼前的山坡已經(jīng)大不同了，原本平展的雪面現(xiàn)在被震得堆積成波浪狀，不少應(yīng)深埋雪下的地表都裸露在空氣里了。眼前的白雪全都蒙上了一層火藥，黑黑黃黃的，聞著有一股黑索金的味道。

    看著眼前的景象，我倒是不用害怕槍口的火藥殘留物會暴露自己的位置了。身邊緊挨著我的唐唐身上的顫抖通過接觸的左腿傳遞過來，分不清是冷的還是害怕的。牙齒撞擊的“咔嗒”聲讓我意識到一件以前沒有注意到的現(xiàn)象，那便是冷和害怕的身體反應(yīng)竟然如此類似。

    “越……越來……越……近了！他們……呵——呼！呵——呼……”唐唐眼睛越睜越大，胸口起伏也越來越劇烈，逐漸出多進(jìn)少喘不過氣來，天這么冷，臉色卻越來越紅潤，腦袋開始晃動起來。我趕緊伸手從她胸前的口袋里扯出一個牛皮紙袋，撐開套住她的臉說道：“深呼吸！深呼吸！”

    過了好半天，這家伙才平息了哮喘，抹了把臉莫名其妙地看著我：“我怎么了？缺氧嗎？”

    “沒有！是缺二氧化碳。你太激動的緣故，所以呼吸加強，二氧化碳排出過多，呼吸過度了，在高原上會造成低碳酸血癥和呼吸性堿中毒，引起腦血管收縮，部分抵消缺氧引起腦血管擴張的反應(yīng)，容易發(fā)生意識喪失，然后出現(xiàn)腦水腫，那就沒救了！”其實，一直在平地作戰(zhàn)的美軍很少有人注意配發(fā)的這個紙袋是干什么用的，不少人都拿去逛街裝東西用了。等到了缺氧的高原地帶，他們才明白，在這里槍打得準(zhǔn)沒有用，會有效地控制均勻呼吸才是制勝的法寶。

    “咬！”我慢慢從懷里掏出個呼吸器，塞進(jìn)她嘴里吩咐道。

    “哧！”唐唐咬著呼吸器上下頜用力，一股氣流從嘴邊泄出，臉上登時呈現(xiàn)出一種舒暢的表情。那里面裝的是高壓純氧，量并不多，是在高原作戰(zhàn)緊要時候用來醒腦的?，F(xiàn)在就拿出來是有點兒可惜，但是讓一個頭腦遲鈍的女人在身邊更危險，迫不得已只能豁出去了。

    “謝謝！”女人把沾滿口水的呼吸器遞還給我時，竟然還顧得上不好意思。我有點兒后悔沒有干掉她，留具尸體在身邊多好，逃跑的時候還能迷惑敵人。靠！

    “別不好意思了！”我接過呼吸器放進(jìn)嘴里，這女人竟然害羞到抬不起頭來了，“輪到我們了！”

    “什么？”唐唐一驚，趕忙抬頭張望，發(fā)現(xiàn)湖面上的敵人已經(jīng)逐漸靠近岸邊。而在沒膝深的雪地中兩分鐘跑不出50米的狼人他們快被敵人銜尾追上了。

    “我們能干什么？”唐唐看著遠(yuǎn)在千米外的敵人，再看看自己手里的m4和身邊的mg3，無奈地看著我。

    “騷擾！”我把槍托頂在肩窩里，臉貼著凍得起黏的腮托板，在湖面眾多的小船里尋找著目標(biāo)，“狙擊手不是一定要擊斃敵人才能發(fā)揮作用的。”

    說完我對著沖在隊伍最前面，也是距離最近的一艘機動船坐人的尾部扣動了扳機。即使裝了消聲器，點50口徑彈的超高射速帶來的音爆仍不可小視，好像皮球在你面前炸開一樣響亮，巨大的后坐力有如什么人在我肩頭踹了一腳似的，身子趴著仍后退了一下。巨大的槍口氣流將悠然而下的雪幕扯開了個巨大的口子，從子彈后面甚至依稀能看到它沖出的巨大渦流。瞄準(zhǔn)鏡中，快船的木制船頭甲板上霍然出現(xiàn)一個排球大的洞。

    剛開始的片刻，船面并沒有什么異狀，我甚至開始懷疑那一槍有沒有效果。就在這時，沖天的湖水突然從打出的洞中噴出，轉(zhuǎn)瞬間便淹沒了船頭，然后開始向船身蔓延。最后木制的船體因為進(jìn)水太多而折斷，將承載的六名士兵扔在了水中。

    我再次對彈著點進(jìn)行了校正，然后用食指挑起凍得發(fā)澀的槍栓，回勾拉出彈殼，又開了兩槍。這回就好多了，瞄準(zhǔn)船尾打中船中間，相差不到半米了。

    這種距離，這種環(huán)境，我已經(jīng)很滿足了！

    “好槍！”狼人的聲音從無線電中傳來，“等你半天了！迷你炮手！”

    “我們的……迷你炮手！”刺客跑動中看著水里掙扎的人說道，“嘿嘿！憑自己是機動船跑那么快，把隊友甩那么遠(yuǎn)，看現(xiàn)在誰救你。搶功搶進(jìn)鬼門關(guān)！”

    刺客說完，舉起不知從哪兒找到的一支極少見的tpg-1狙擊槍開了一槍。沒有打中！但這支接近反器材狙擊槍的驚人射程嚇了我一跳，怪不得他扔掉了自己的sg550。本以為刺客只是游戲一槍便撤的，沒想到，這家伙竟然慢條斯理地拉動槍栓退出彈殼，開始調(diào)試起剛裝到槍上的瞄準(zhǔn)器來。

    “你干嗎？刺客。”我看到湖面上的小船開始拼命地朝他射擊，不禁問道。雖然距離影響了準(zhǔn)頭，子彈均沒有打中他，但生于此長于此的高山戰(zhàn)士們很明白應(yīng)該怎么在雪山上開槍。他們?nèi)际浅焐鋼?，子彈軌道畫著弧線從天上劃落散射在刺客身旁。這種軌道落下的子彈仍有強大的威力，落在身上可就是一個眼。而且由上而下過來的子彈極容易打中沒有防彈衣保護(hù)的腿腳和手臂，這次刺客沒受傷算是他運氣了。

    “我要調(diào)槍！”刺客在瞄準(zhǔn)器上擰幾下后又打了一槍，這回比剛才精準(zhǔn)了不少。子彈落在了那群拼命在水中掙扎的落水狗腦袋邊上，嚇得這群本想在原地踩水保持體力等求援的家伙，放棄了這一如意算盤，玩命地迎著同伴的船游去。

    第三槍響后，水面上一顆人頭不見了。然而一招得手的刺客扭頭便跑，沒有任何乘勝追擊的意思。跑出沒多遠(yuǎn)，他剛才站的地方便被炮彈炸成了焦土。

    “嘿！”我自嘲地淺笑一聲。還是比不上刺客這家伙，如果是我一定會補上兩槍。雖然時間也夠逃跑，但危險總是大幾分。冒險沖動！這是當(dāng)初入隊快慢機便給我做的總結(jié)，時至今日我仍沒有改掉這個毛病。

    其他手搖船看到打先鋒的三艘快船無緣無故地竟然沉了，紛紛放慢速度舉起望遠(yuǎn)鏡沿湖岸觀望起來。

    “我們怎么辦？”唐唐從沒有應(yīng)付過這種場面，看到隨著望遠(yuǎn)鏡一起移動的數(shù)百個黑洞洞的槍口，再想象遠(yuǎn)處山里更夸張的無數(shù)炮口也是不停在我們身上掃過，就不只是顫抖而已，開始拼命地夾緊大腿了。

    “沒關(guān)系！別動就行了，他們看不到我們的！”我安慰她。

    “你……怎么知道？”

    “看到就開炮了！”我看到刺客的驚人判斷力有點兒妒忌，所以口氣沒有剛才好了。

    “那……那……我們什么時候才能動呢？”女人一直不停地問問題，我知道她是想借此來緩解緊張情緒?？墒?，我心里也發(fā)毛，經(jīng)驗豐富不代表不怕死呀，只是比較能看清局勢發(fā)展，知道應(yīng)進(jìn)還是應(yīng)退而已。

    “等！到時候你自會明白的?！蔽覒械媒忉?，只是按著她的頭慢慢趴在了防寒墊上。

    “等？”女人臉貼在防寒墊上對著我，“難道這就是你的作戰(zhàn)方式嗎？”

    “應(yīng)該說是‘忍’更確切一些，你會發(fā)現(xiàn)等的過程中便開始出現(xiàn)一些要‘忍’的困擾了?！蔽医趟ヲ槌蓩雰籂?，好在雪地中減緩體溫的流失，“先體會冷吧！”

    看著狼人他們可憐的移動速度，如果不是雪地造成的同色視差，讓人沒有辦法測算他們的位置，這些家伙早就完了。好在對面被空軍一番轟炸后彈藥補給似乎無法連續(xù)，炮打得時斷時續(xù)。但水上行船實在是比雪中行軍快得太多，看來我還是不能動呀！

    天越來越黑，風(fēng)也越來越大，瞄準(zhǔn)鏡中的溫度指數(shù)從零下15℃已經(jīng)跳到零下30℃，并且還在降。

    零下30℃是什么感覺？那便是裹在衣服里的水囊也被凍成了凍坨，擠出來一塊放在手里握著居然是暖的！冰是0℃的，身邊的氣溫是零下30℃的，所以冰就像是一塊厚的有機玻璃，或者塑膠什么的，再暖也不會化掉。鼻孔邊上因為出熱氣而積蓄的水汽也會被凍住，呼氣時便被體溫融化，吸氣時便再凍結(jié)，臉上涂的防凍油脂都有發(fā)硬的感覺，更不要提被凍得發(fā)痛的皮膚了。

    這種情況下，每秒鐘都像數(shù)年一樣久。

    從身子下面掏出把雪放進(jìn)嘴里，我不敢立刻咽下去，含在嘴里等它化掉并逐漸變溫才敢下肚，不然肯定拉肚，然后絕對是腸胃炎、敗血癥，這種環(huán)境下也就宣布了你的死刑。

    “伙計們，我得到最新的消息，英軍的阻擊分隊就在你們附近，已經(jīng)前來支援你們了?！碧觳排d奮的聲音頗有點兒得意。

    “英國阻擊分隊？”原本冷冷清清的無線電這下可熱鬧了。

    “太好了！”有人歡呼，是結(jié)婚男。

    “那些家伙沒有死完？”有人驚訝，是托爾。

    “他們從哪里來？”有人質(zhì)疑，是狼人。

    “從山上剛下來。他們消滅了敵人一個前哨站，人力仍充沛，聽到你們受襲來接應(yīng)你們了?！碧觳蓬D了頓又開口道，“他們的位置已經(jīng)非常接近你們了?！?br/>
    “壞了！”這回所有人都叫出聲了，本來不好意思說出自己見死不救的事，怕英國的高層惱怒，結(jié)果竟然引來一群追命的。

    “怎么了？”天才嚇了一跳。

    “我們見到了那群英國人，因為沒有事先辨識，出現(xiàn)了友軍交火，還互相誤傷了幾個人?！崩侨丝钢磉吪苓呎f話，開始有點兒大喘氣。

    “那群人都死得差不多了，怎么會人力充沛？”我接過狼人的“負(fù)擔(dān)”解釋起來，“來的肯定不是英國人！”

    “那怎么辦？”天才愣住了。

    “你有沒有把我們的通話頻率告訴他們？”刺客對這個反應(yīng)最快。

    “說了！”天才聲音顫抖起來，他也知道這下禍闖大了。

    “換b套頻率?！蔽荫R上把腰上的無線電接收器撥到另一個加密頻道。

    “食尸鬼，撤吧！”狼人心虛了，“你掉隊太遠(yuǎn)了！如果附近有能抓住英國皇家陸戰(zhàn)隊的高手，那就太危險了！”

    “收到！”我聽到這里拍了拍唐唐，指了指身后一條巖縫說道，“順著這條縫跑，里面雪少，跑快點兒甚至能早一步趕到登船點?！?br/>
    “登船點？”唐唐看著發(fā)黑的遠(yuǎn)處滿臉不解。

    “這里?！蔽野咽掷锏膒da塞給她，指著電子地圖上標(biāo)出的紅叉說道，“這里是炮擊的死角，只有在這里才能安全登船?！?br/>
    “你呢？”唐唐看著地圖本能地問了一句。

    “我斷后！”我架好槍打開熱顯夜視儀，看著湖面上的星星點點的紅斑說道。

    “噢，你保重！”唐唐面帶憂色地看了看我欲言又止，最后扔下一句便提著m4匆匆去了。

    看著遠(yuǎn)去的嬌小人影，我披著偽裝布跪在雪地中四下張望了一眼。天蒼蒼，野茫茫，再次只剩下我一個人，心里不禁浮起一個奇怪的念頭：我性格并不孤僻呀，怎么攤上了這種活計？

    槍口對準(zhǔn)已轉(zhuǎn)成黑色的湖面上再次開始急劃的船隊，這次我沒有了顧忌，拼命地扣動扳機。迅速打光了兩彈匣的子彈，擊沉了船隊中數(shù)艘“倒霉鬼”。因為他們已分出了一部分隊伍趕向我這里，所以這次船隊似乎打定了主意，沒有再停下觀望，仍拼命地向前趕，落水的人由后面的船救。

    看著山腳下已經(jīng)登岸并開始向上攀登的士兵，我只好放棄攻擊船只，擊斃了兩名登岸搜索的士兵，利用恐懼絆住了他們的腳。

    就在這個時候，狼人他們行進(jìn)的方向，突然響起了激烈的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