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這只是一次簡單的選擇,但若干年之后,陸鳴遠會發(fā)現(xiàn),這次抉擇,格外有深意。
至少在長明世界,是有意義的。
離院的殺手組織,熱衷于為幾位王子培養(yǎng)貼身的殺手。
陸鳴遠剛剛通過初級殺手的考核,按道理來說,他本沒有資格面見王子級別的人物。
雖然,長明大陸的王國比之極樂和苦行兩大道統(tǒng)來說,位置極為尷尬,不堪,可王子身份,比之地位卑賤的殺手,卻是云泥之別。
好在,成為一個可以殺死同類,八個之多的初級殺手精英,陸鳴遠作為一個苗子,是合格的。
王子培養(yǎng)自己的勢力,殺手只是其中的一個環(huán)節(jié),做著隱秘的事,將來,也可能擔(dān)負更重要的任務(wù)。
所以王子親自挑選年輕殺手,這成了一個傳統(tǒng)。
當(dāng)五位王子連抓鬮都不能決定勝負時,輪到陸鳴遠自己做決定了,這樣的機會可不多見,他需要五位荒誕的王子,和一個看不清方向的殺手同時存在,還需要那么一點點神意的擺弄。
我選擇~~陸鳴遠停頓了一瞬,眼神投向三王子,口中卻鬼使神差的說了句,四王子。
哈哈哈!四王子大笑三聲,好像贏了一場艱難的游戲,成就感十足,好!好!你叫~
殤二十五~對!殤二十五,你可真有搖晃,幾位哥哥,還有五弟,不好意思,我贏了。
哼!時間會證明,你的選擇是錯誤的,殤二十五,你要小心了。二王子威脅道。
大王子雙目垂垂,沒有說話,三王子面帶笑意,五王子一臉憤恨,好像受了極大的委屈和羞辱。
切~別聽他們說。四王子道,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人了,我會全力培養(yǎng)你,而你,需要對我做到絕對的忠誠。
好了,宣誓。
最無聊和厭惡的,就是宣誓。
陸鳴遠想,如果四王子真的下功夫培養(yǎng)自己,他當(dāng)然不會忘恩負義,可宣誓卻好像給自己帶了一個禁錮。
陸鳴遠面不改色,抬頭一看,只見五位王子身后的墻上掛著一副銀色的畫像,和之前第一次看到的差不離,可還是有些微的區(qū)別。
銀色~更純正一些。
自從第一次在半面的引導(dǎo)下發(fā)誓之后,陸鳴遠被教訓(xùn)了好幾次,現(xiàn)在已經(jīng)學(xué)會了怎么控制聲音和情緒,念出來讓自己表現(xiàn)的忠心耿耿。
一開始陸鳴遠聲音沒有絲毫感情,聲音小,嘴唇都不想動,現(xiàn)如今,感情飽滿,表情豐富,差點自己騙過自己。
唉~虛偽~
…………
嘆息一聲,陸鳴遠醞釀的差不多了,大聲的咆哮道。
我,殤二十五,對著諸天神佛宣誓,我終生只忠誠于拜月王室,為王室而生,為王室而死::~~~~~
……
……
三年后。
殤二十五十九歲。
他身著一襲黑袍,在昏黃無邊的長明大陸西邊的荒漠當(dāng)中,好似一根焦黑的毫無生機的木炭。
木炭的一頭,插在黃沙當(dāng)中,黑袍成了破布,呼啦啦~呼啦啦~~
風(fēng)狂吼著,黃沙漫天。
在大漠當(dāng)中,有一種傳言,說,即使是最強大的神佛,到了這里,也會被蒼狼吸走魂魄。
陸鳴遠不怕,他不覺得自己有魂魄,他更覺的自己和傳說中的蒼狼是同一種生物。
蒼狼吞噬魂魄,而他,殤二十五,殺人出神入化。
最開始,他用劍,現(xiàn)在,他不用劍。
使者,護法,他殺了很多。
他的本事越來越大,于殺人一途,有人說他已經(jīng)做到了頂峰。
可只有陸鳴遠知道,他還差的很遠。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還有人殺人比殤二十五更強,那就是飛十九。
陸鳴遠的本事,全部來自于飛十九,而飛十九的本事來自于誰,陸鳴遠不知道。
曾經(jīng),他有一段時間瘋狂的想調(diào)查清楚,飛十九的來歷,飛十九的功夫到底有多高。
甚至,不止有一次,想要殺了飛十九。
時間拖的越長,這種感覺便越強烈。
現(xiàn)如今,他是人人稱道的殺人魔王,鬼王殺手。
可是,沒人知道,即使是在殺人一途,陸鳴遠也找不到絲毫成就感,因為飛十九~~
……
……
蒼狼幫是長明大陸西域的大幫。
蒼狼幫來歷神秘,據(jù)說天下只有蒼狼幫幫主一人,知道自己的來龍去脈。
這點倒是和陸鳴遠很像。
作為殤二十五,他聲名赫赫,無數(shù)人聞之色變。
可是沒人知道,殤二十五背后還有一個飛十九。
蒼狼幫幫主縱橫西域五十年,連曾經(jīng)的四王子,如今的望月國國主都相當(dāng)忌憚的人,卻沒人知道,蒼狼幫幫主的身后,也有個人。
神秘而且強大。
蒼狼幫幫主霍昆縱馬飛奔,身后是一大批幾十年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準(zhǔn)確來說,是四十九人。
昨天晚上霍昆突然做夢,夢到他年輕的時候,縱馬飛奔在荒漠當(dāng)中,當(dāng)時的感覺好似夢幻一般神秘,飛天一般狂野。
馬,嘶鳴,人,長聲高吼。
顯得不可一世。
而實際上,霍昆是一個膽小怕事,謹(jǐn)慎小心的人。
可是那又如何,只要此刻,他還有膽量吶喊,有膽量縱馬狂奔就好。
命運的拐點就在此時此刻,此地。
霍昆看到幾百米再的沙漠當(dāng)中,有一個人影。
那個人,好似神靈,不,是鬼魅。
是~~夢魘。
可是,那是真的。
霍昆的馬也野了,徑直沖了過去,霍昆大聲吼道,讓開!
讓開!
對方毫無反應(yīng),等連人帶馬一頭撞過去時,霍昆看到了驚人的一幕,對方先是散化成一團氣體,隨之又收攏成人形。
對,沒錯!那就是鬼魅!
他受到鬼魅的控制。
他現(xiàn)如今的一切,都是鬼魅給的,甚至連他身后這些兄弟,這些情誼,也是鬼魅給的。
鬼魅改變了他。
就好像是飛十九改變了殤二十五。
昨晚他又夢到了那一幕。
他縱馬飛奔在沙漠上的場景。
早上一起來,就瘋狂的找馬騎。
他已經(jīng)七十歲了。
人老了,聲名不倒。
身后那些老兄弟勸他,騎什么馬呀,要保重自己的身子骨。
霍昆執(zhí)拗的搖頭,喘息著,滿身的疲憊。
他掙扎著,在他人的攙扶下騎上了馬,道,不,我要去~~我要去看看。
看看什么?
看看那!看看~~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