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豈不是這誤會要深的八輩子也追不回來了？
細思極恐。
小五不說話了。
南潯斜眼看他，“你想說什么？”
小五縮了縮脖子?！皩傧轮皇菗?dān)心……將軍有朝一日會后悔今日的認知?！?br/>
雖說歸寧丑是丑了點。
但若將軍喜歡，他們這些做下屬的也還是能接受的。
怕就怕將軍反應(yīng)遲鈍，誤墜情網(wǎng)而不自知。
“為何會這么覺得？”
南潯看著小五，莫名覺得心頭一陣堵悶。
“將軍……不覺得自己對歸寧姑娘很不一樣嗎？”小五雙眼盯著地面，不敢抬頭。
南潯皺眉。
“如果不是知道歸寧姑娘長得丑。”
小五把聲音壓的低低的?！斑B屬下都差點誤認為將軍對歸寧姑娘有意?！?br/>
“是嗎？”
不過是看在她對自己有用的份上，才對她放縱一二。
卻不想，旁人竟是這樣認為。
南潯眸光動了動。
小五點頭?！八?，將軍對歸寧姑娘……”
“絕無可能?！蹦蠞∫豢诖驍嘈∥宓脑?，語氣決絕。
正如歸寧所說。
他不是不知道她丑，而是從未將她看進眼里，放進心里。
所以，她丑或不丑都與他無甚關(guān)系。
真的沒有可能嗎？
小五咽了口唾沫，有點不相信自家將軍說的話。
“說了你也不懂，罷了，你且先退下。”
小五略帶探究的目光讓南潯感到十分不舒服，遂一擺手，讓小五退下。
“將軍，那明日……”
為了避免將軍日后追妻火葬場，小五不免多留了個心眼。
南潯皺眉。
“將軍您忘了，明日是滄冥六皇子進京的日子……”
小五偷偷抬眼，生怕自己心里的那點小九九被南潯看穿。
南潯抿唇不語。
半晌才道：“計劃不變?！?br/>
“那歸寧姑娘？”
“讓她隨時待命。”
說完轉(zhuǎn)身，已是不想再多看小五一眼。
“是?！?br/>
小五應(yīng)聲退下，順手關(guān)上書房的門，轉(zhuǎn)身去尋了歸寧。
“歸寧姑娘?！?br/>
小五來到歸寧門前，伸手輕輕敲了敲門，喚道。
“有事？”
屋子里傳來歸寧刻意壓低的嗚咽聲。
“明日滄冥來使入城?！毙∥孱D了一下，如實道：“將軍說讓你早作準備，隨時待命?！?br/>
“我知道了?！?br/>
“歸寧姑娘的意思是……”
“你去告訴將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我還是懂的?！睔w寧道：“所以，請他放心，”
她還沒愚蠢到用雞蛋碰石頭的地步。
“還有，你也沒必要為了將軍來試探我，我知道自己什么模樣，”
呃……
小五張張嘴，“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了，告辭?！?br/>
夜里的風(fēng)有些涼。
小五從歸寧處出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便有玄衣使現(xiàn)身道：“小五將軍，紅衣使現(xiàn)下已在太子府門外集合完畢，”
“魍魎呢？”小五渾身一凜，頓時像變了個人。
“魍魎將軍也在?！?br/>
“嗯，那便讓他動手吧?！毙∥逑肓讼?，又道：“到底是一國太子，給他留點顏面，莫要太狠了?！?br/>
當(dāng)然，也不能太輕。
否則，對不起將軍府今晚死傷的玄衣使。
“是。”
玄衣使應(yīng)聲，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冷風(fēng)拂來。
小五眸光暗了暗，再次來到書房門前，沖里喚道：“將軍?！?br/>
“何事？”
“魍魎已于太子府門外準備就緒，不知將軍可有吩咐？”小五壓低聲音問。
“嗯。”南潯沉吟片刻，道：“動靜鬧大些，別叫太子明日有機會對滄冥的人動手?！?br/>
“將軍放心，有魍魎在，他知道分寸。”
“嗯，退下吧?！?br/>
說罷，南潯不再多言。
屋內(nèi)搖曳的燭火映照出他在案前忙碌的身影。
小五抬頭看一眼，只身影一閃便融入了夜色之中。
第二日，天還未亮。
歸寧便早早起身梳洗。
頭頂禿出的一塊被她用三股辮很好的遮掩了起來。
不仔細看，倒也看不出異樣。
天際，熹微晨光破云而出。
光線昏暗的屋子里一瞬亮堂。
“歸寧姑娘……”
這時，房門被人輕輕敲響。
聽聲音，應(yīng)是將軍府后院的管事婆子。
“誰啊？”歸寧皺了皺眉頭，沒急著去開門。
“是我，吳媽，后院的管事婆子?！?br/>
看來還真被她給猜著了！
歸寧起身去給吳媽開門?！皡菋屨椅矣惺拢俊?br/>
門是昨夜里才新?lián)Q上的。
歸寧怕自己身寬體胖容易把門壓壞，干脆全開了。
吳媽笑嘻嘻的沖身后幾個婦人招了招手。
道：“將軍說姑娘今日要跟他出城迎接重要的客人，所以，一早，便讓婆子我領(lǐng)了府上幾個巧手過來給姑娘梳妝打扮?！?br/>
南潯會這么好心？
歸寧撇撇嘴，站在門中央壓根沒打算讓人進去。
“你們口中的將軍該不會說的是小五子罷？”
“這……”
吳媽臉一僵，倒真讓歸寧猜中了。
“那我問你，小五子呢？”歸寧雙手抱胸。
“小五將軍他……”
思及剛才見到的小五將軍，吳媽沒敢開口。
“怎么了？”歸寧隱隱察覺到了不妙。
“沒……沒怎么?！?br/>
吳媽笑著道：“小五將軍只是怕姑娘因為不會打扮，不小心在重要場合丟了將軍府的臉面，所以……”
將軍府的下人別的本事沒有，唯一的本事就是嘴巴嚴。
眼瞅著歸寧逮住小五一事不肯罷休。
吳媽只好轉(zhuǎn)了個話頭，繞到了事關(guān)將軍府顏面的問題上。
歸寧低頭上下打量自己身材一眼。
怕丟將軍府顏面不是更應(yīng)該把自己留在將軍府嗎？
干嘛還要把她帶出去丟人現(xiàn)眼？
再說了，人長的丑是稍微打扮下就能改變的嗎？
連她從二十一世紀來的新時代女性都沒辦法從自己這張丑臉上下手。
這些老婆子又能有什么辦法？
那不成能叫她憑空開出花來？
歸寧狐疑的盯著吳媽打量。問：“吳媽的意思是能讓我變漂亮？”
吳媽臉一囧。“姑娘說笑了，這個老婆子我可不敢保證?！?br/>
都不敢保證了那還來替她梳什么妝？
歸寧撇撇嘴。
作勢撩了把自己頭上的小麻花辮，十分滿意道：“我對自己的打扮很滿意，就不勞吳媽費心了?！?br/>
“可是……”吳媽有些為難。
小五將軍臨走前可是交代過得，一定要將歸寧姑娘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跟將軍出門。
最起碼，要讓她變得看起來比在將軍府時更顯眼一些。
“哎呀！吳媽。”
歸寧佯裝撒嬌的跺了下腳。
登時，整個屋子都跟著晃了一下。
“你否聽小五子在那胡說八道。他那哪是盼著我變漂亮，他那分明就是想看我怎么出丑。”
說完，又跺了跺腳。
房頂上立刻掉下來一層灰。
吳媽心里發(fā)慌?！凹热还媚锊幌嘈爬掀抛拥氖炙?，那老婆子我也就不勉強了。”
“歸寧姑娘，告辭?！?br/>
吳媽把手背到身后，沖后頭的幾人做了個趕緊跑的手勢。
然后，飛一般的溜了。
“哼，跟我斗，恐怕還嫩了點?！?br/>
歸寧重新關(guān)上門，對著鏡子梳起了妝。
古人的妝容大都講究眉眼精致。
所以，歸寧特意尋了塊木炭削尖，用作描眉。
而后，又用指腹沾了些胭脂在眼尾處細細描繪……
“歸寧姑娘……”
約莫過了一柱香的時間。
歸寧剛換上昨日南潯送來的衣裙，房門就被人叩響了。
“誰？”
歸寧走過去開門。
卻是個她從未見過的少年。
“你是？”
歸寧盯著眼前的少年細看。
少年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當(dāng)下頭一低，不等歸寧問明緣由，便自行答道。
“小五將軍有事外出，現(xiàn)下不在府中。還有，姑娘喚我阿貍便好。”
“阿貍？”歸寧下意識的喚了一聲。
“姑娘有事請說?！?br/>
阿貍臉一紅，愈發(fā)不好意思。
“不是你來找我的嗎？怎的現(xiàn)下成了我找你了？”歸寧打趣道。
“哦…是這樣的…”阿貍低頭，俏生生的道：“將軍現(xiàn)下已在府門外……”
“你說什么？”
不等阿貍把話說完，歸寧便打斷他道。
“我說將軍……”
“完了……”
阿貍的話仍只有機會說到一半。
便見歸寧火急火燎的轉(zhuǎn)身入了里間。
待她再出來時，手里多了個包裹，“傻阿貍，還愣著做什么，還不快走?！?br/>
讓南潯那尊煞神屈尊等她？
她怕是活膩了還差不多。
阿貍后知后覺的反應(yīng)過來，追上歸寧，問：“歸寧姑娘是在怕將軍？”
歸寧腳步匆匆，“不然呢？”
“可是將軍人很好呀！”阿貍不解的道。
南潯人很好？
歸寧差點露出姨母笑。
“難道不好？”見歸寧不說話，阿貍又問。
歸寧嘴角抽了抽，善意的提醒道：“孩子，人心險惡，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是這樣嗎？”
“當(dāng)然?！睔w寧瞇眼，笑的風(fēng)情萬種?！暗饶阍匍L大些就知道了。”
“可是歸寧姑娘跟我的年紀差不多大啊……”
歸寧：“……”
你說的那是虛擬年齡好嗎？
“歸寧姑娘，你怎么才來?！?br/>
歸寧才剛行至府門口，三兒便急匆匆的迎了過來。
歸寧走的滿頭大汗?！皩④娔?？”
“將軍已經(jīng)上馬?！比齼豪鴼w寧往府門外走。“就等你了。”
話落，立刻有人牽了匹矮馬過來。
三兒牽過矮馬將馬韁繩遞給歸寧，道：“歸寧姑娘快上馬吧，將軍已經(jīng)等的不耐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