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族地設(shè)在小國田之國內(nèi)，夾在水之國和火之國之間。和宇智波一樣，族人聚居在一起，有宗家和分家之分。宇智波以開眼率和長幼順序為依據(jù)分出一支宗家凝聚人心、領(lǐng)導(dǎo)大局；日向的白眼不需要開眼，只考慮長幼，日向先祖還設(shè)下“籠之鳥”限制分家的實力。

    古老，體術(shù)強大，尊卑分明，帶著古老家族相似的嚴謹和刻板。這是多數(shù)人對日向家族的印象。

    族地的建筑都有上百年，清一色低矮平整的和室，頗有秩序地整合成一片聚居地。深綠的植物密密匝匝攀附著深褐色的外墻腳。木質(zhì)的廊沿上掛著銅鈴，暗黃的外殼略帶銅綠，總是靜靜垂著不發(fā)聲響，偶爾有也是悶悶的。抬眼，是被矮檐遮了一半的天空。

    在外人看來的端莊嚴整，不過是加在自身的枷鎖。

    古老意味著底蘊，也意味著壓抑。那壓抑的不甘、壓抑的怨憤，積累了幾百年未宣之于口的分家和宗家的矛盾，來源于人性深處的嫉妒、高傲以及對自由的渴望，怎么可能是一道咒術(shù)擋得了的？

    手指劃過額頭綁白布的地方，日向良介笑容苦澀，苦澀里又有嘲諷。就著酒壺又灌了一大口，他目光迷離地望著頭頂?shù)奶炜铡?br/>
    踏、踏的聲音從左邊傳來，那是木屐踏在木制廊沿上特有的，節(jié)奏平穩(wěn)，不緊不慢，有著大家族才有的從容氣度。雖為忍者家族，嚴格的禮儀已經(jīng)刻入他們的骨子里。聲響漸漸清晰，最后在他身邊停下?！傲冀榇笕恕！?br/>
    日向良介唔了一聲，又舉起酒壺。一只指尖帶繭的手攔住他，和服的白色袖邊垂落，擋住他半邊視線，“良介大人，這個關(guān)頭，為什么還在喝酒。”

    來人穿著日向家族特有的白色男式和服，柔順的黑色長發(fā)過肩，額頭同樣綁著一條白布。白中泛著淺紫的雙眸盯著日向良介，帶著淡淡的責(zé)備。

    “有什么事嗎。”

    “一切都準(zhǔn)備好了?！?br/>
    “……然后呢？”

    男子看了他一會兒，說：“你在猶豫?！?br/>
    “我該做什么？”他抬頭望著男子，反問道。

    “做你想做的事。”男子淡淡道，“做我們想做的事?！?br/>
    日向良介重新把視線投向天空，幾只烏鴉呼啦啦飛過，漆黑的羽翼在夏日的午后掠過絲絲不詳?shù)年幚洹！澳敲矗w出去以后呢？是自由還是死亡？”

    “起碼看過藍天了不是嗎？”男子松開抓住酒壺的手，直起身，“已經(jīng)做到這一步了，不論結(jié)果如何，總要試一試。輸了，不過一死；贏了，我們會得到更多的選擇，而不是一生屈于宗家的淫威。跟在我們身后的人太多。良介大人，承擔(dān)他們理想的你不能有絲毫懦弱?！?br/>
    “下定決心那刻起，我不再顧及生死。但是我不能不顧及他們?！弊冯S他的多是十幾二十幾的青年，比起已經(jīng)消磨大半生的中年人和老人，有著無限未來的年輕人更加心高氣傲，不堪忍受家族的強硬控制?！八麄儭€是孩子。”

    “忍者不是孩子。既然他們清楚自己的選擇，生死便不再是你的責(zé)任?！?br/>
    日向良介的手掌捂住雙眼，淚水無聲的流下?！拔也荒??！彼f，“我不能?！?br/>
    “如果我還是二十歲，當(dāng)然可以和他們一樣隨著心意往前走，什么都不管。你可以說我優(yōu)柔寡斷，但是我比他們大二十多歲，注定不能再沖動。我已經(jīng)好好的看過這個世界，即使立刻死了也沒什么。他們還年輕?！?br/>
    “犧牲是難免的?！蹦凶虞p聲道，“身為忍者的你看慣死亡，不應(yīng)為此郁結(jié)。”

    “沒有誰生來注定犧牲?！比障蛄冀榈穆曇舫錆M疲憊，“正是看慣死亡才清楚，活著，是多么可貴的事，甚至比一些虛妄的理想更可貴?！?br/>
    男子默然的看著他。待他說完，緩慢地拉開他捂住眼的手掌，凝視他道：“怎么能說是虛妄？先輩為了破解‘籠中鳥’隱忍了多少年，做出多少犧牲，踏在他們尸骨上的我們怎能不繼續(xù)前進？況且，日向秋涉弄出更殘忍的靈魂禁錮‘籠中鳥’，無論最后誰上位，分家都會不好受，我們、還有后代都要承受這毫無道理的命運。沒有人甘心坐以待斃。即使虛妄，也有追隨者在后面撐著?！?br/>
    “宇智波有宇智波斑，千手有千手柱間，而我們的宗家卻在內(nèi)亂，日向秋涉和日向哲江爭斗不休，大部分族人被迫卷入。看看外面的世界，次一等的秋道、奈良、犬冢、油女等家族都在崛起?！?br/>
    “這個家族正在腐朽?！?br/>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緩慢。日向良介卻清楚，這個追隨自己十多年的人有著怎樣不可動搖的信念和意志。將剛強隱藏在柔和之下是日向的特色。

    “良介大人，箭在弦上，我們不得不發(fā)。”

    不知什么時候，廊沿的臺階下面站了一群人，大多是年輕的臉龐，有男有女。他們穿著日向族統(tǒng)一的忍者服，貼著脖頸的領(lǐng)口隱秘繡著一朵小小的血色彼岸花，翻折衣領(lǐng)就能清晰地看見。黑色長發(fā)緊緊束起，白中泛紫的瞳仁齊齊望著他，沉默而堅定。

    一片平靜的表面下，無法言說的氣勢在小院彌漫開來，肅穆而且決絕。

    “五天后，千手和宇智波兩家在火之國邊境會面，很多忍者家族的家主都會前去，日向秋涉和日向哲江也不例外——這是最后的機會。等他們其中某個分出勝負徹底掌控了家族，我們再難翻身?！?br/>
    “無論是為了家族、為了后代、為了尊嚴，都請您，帶我們走出去——或者，殺出去?！?br/>
    火之國位居五大國正中，占據(jù)多處交通要塞，與五大國都有接壤。為了平衡種種的顧慮，兩家選了雷土火三國交界處。

    宇智波負責(zé)會場布置，在一眾千手驚訝的注視下，他們以驚人的效率讓談判的地點變得煥然一新，出于審美考慮移栽了不少觀賞樹木盆栽，還從火之國就近買了錦緞瓷器書畫裝飾內(nèi)部。

    喂喂！這里只是個臨時租用的談判地點用得著這么過分嗎！

    千手有利眼角抽搐，先前聽宇智波越吐槽，還以為他有所夸大。現(xiàn)在看來……手肘一捅旁邊的宇智波越，“你們家主……是不是走路都有人在前面潑水撒花瓣？”

    宇智波越手拿賬本滿臉滄桑的遠目，內(nèi)心淚流滿面：“我相信，如果不是嫌人多了麻煩，家主大人一定會這么做！”

    在場千手木然：膜拜！此等神人一定要膜拜！

    千手有利突然發(fā)現(xiàn)自家沒有金錢觀念的柱間大人其實很不錯，起碼比宇智波斑好多了不是嗎！

    “對了，這次日向家來了兩個……家主？”千手有利審核名單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不對。

    不知道千手那邊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宇智波越哈哈兩聲：“日向家族一向傲慢，外人了解的不多。而且那些老古董的家族規(guī)矩復(fù)雜，誰知道呢！”

    千手有利撇嘴，沒再問。

    宇智波家族離這里稍遠，于是比千手那邊早出發(fā)，談判的前兩天剛好到目的地。宇智波斑和隨行人員下榻當(dāng)?shù)赜钪遣ǖ漠a(chǎn)業(yè)。

    “聽說你最近跟千手家某位長老走得比較近?！蓖砩希钪遣ò邉傘逶∵^，熱氣蒸騰過的肌膚泛著淡淡的紅潤。換上了白色繡銀紋的寬松燕衣，襯托散在白衣上微濕的長發(fā)愈發(fā)幽黑如墨，黑白分明間，眉眼刻顯得越加精致。

    美人如玉，劍氣如虹，兩種特質(zhì)融合在一起是什么樣的美色？宇智波越喉嚨不自覺地咕嘟咽口水，默默錯開視線。

    “是，大人。千手有利掌管千手家族的財政，與我頗為談得來?！钡皖^垂手，宇智波越的表現(xiàn)十分恭謹。

    宇智波斑摩挲著冰裂紋的瓷盞，垂著眼眸略有所思?！啊€有呢？”

    宇智波越苦笑：“大人，我會注意分寸，絕不會因私廢公?！彼€算戴罪之身，言行間自然更要注意細節(jié)。

    斑緩緩點頭：“兩家的關(guān)系不同往日，吩咐下去，我們對千手的防備不要太露痕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