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晚上放學(xué)的時候,.
一路上,兩人保持著沉默,周懷凈坐在自行車后座上,抓著大哥的衣角。路上不平坦,每一次的顛簸讓他的心臟也跟著顫抖起來。
到家門口,周懷修停下車,周懷凈默默下車,然后看著哥哥鎖好車子,率先轉(zhuǎn)身回屋。周懷凈連忙伸手拽住哥哥的衣服,周懷修回過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周懷凈偷偷咽口水,心虛地道歉:“哥哥,我錯了?!?br/>
“你錯在哪了?”周懷修問。
周懷凈澄澈的眼睛望著他:“不該讓哥哥擔心。”
周懷修一見弟弟無辜的表情,氣瞬間就消了。他對周懷凈發(fā)不起脾氣,何況這件事本來就不是弟弟的錯,而是陸常那家伙的問題。
周家大哥人生三大準則:
1、弟弟永遠都是對的。
2、堅決擁護弟弟一百年不動搖。
3、如果弟弟錯了,請參照第一條。
“懷凈,哥哥不是生你的氣。哥哥只是氣自己沒能守護好你?!敝軕研廾艿艿念^,柔軟的發(fā)絲穿過指縫,“今天的事情,是陸常不應(yīng)該不和我打一聲招呼就帶著你翹課?!?br/>
周懷凈:???為什么聽不懂哥哥在說什么?
“好了,我已經(jīng)教訓(xùn)過他,以后不許隨便逃課了,知道嗎?”周懷修才不承認,弟弟逃課找陸常不找他,他打翻了醋壇。
周懷凈一臉茫然,跟著進家門。
家里做了不少好吃的,周懷凈看著眼饞,但中午吃得太多,導(dǎo)致現(xiàn)在還不餓。他努力收起肚子,奈何實在撐不下,于是便表現(xiàn)得食之無味、心事忡忡。
周懷凈沒吃多少只能放下筷子,到客廳里和球球玩,管家給他端來小蛋糕,他都沒吃。
老管家摸著眼睛疼惜地想:小少爺一頓不吃,看著都憔悴了。
周夫人嘆息:“這陸常,也是不像樣,怎么能連個招呼都不打就帶著人走了?”
周懷修接到程思古電話之后,立馬就派人去調(diào)查,監(jiān)控顯示出現(xiàn)幾名大漢直接將周懷凈押進車里,他當時心里一沉,就差點報警了,還好他先冷靜下來,查了一下那輛車的車主。
只是調(diào)查車輛信息的時候受到了阻撓,還好他最后拿到消息稱是陸家的車子。
陸家?
周懷修臉上冷硬的表情都快繃不住。他第一時間想到陸常,立刻給他打了個電話過去。
陸常接到電話聽到質(zhì)問,長長的沉默之后才吐露真相,說他只是和懷凈開個玩笑,帶他出來玩玩。
周懷修隱約閃過一絲不對勁的念頭,陸常似乎并不是會閑得帶著人翹課出校的人,理由還是玩耍。但他的懷疑還未落到實處,車子的的確確就是陸家的,陸常也沒有理由騙他,周懷修就沒多加思考。好歹懷凈沒出事,.
周懷修回答:“我剛剛和他又通了電話,他保證不會有下次。”
“最好是這樣?!敝芊蛉诵φf,“他媽媽這兩天就要從國外回來,要是再犯,看我不讓陸夫人剝他一層皮?!?br/>
“孩子們關(guān)系好,你就別瞎操心?!敝芟壬篃o所謂,翹個課,也不是做壞事,正好說明兩人感情好。雖然他們不扒著陸家,但要是真能拉近關(guān)系,也沒有什么不可以的,這對侄子算多了一層庇護,挺好的。
周夫人嘴上說說,實際上也沒有真生氣的意思。她嗔瞪丈夫一眼:“就你最會當和事老?!?br/>
夫妻倆其實想到一處,都覺得這是件好事。
周家人卻不知道陸常經(jīng)受了怎樣的良心考驗。
當接到電話的那一刻,他的內(nèi)心是拒絕的。周懷修一說開著陸家車子的人綁了周懷凈,他立刻就猜到是二叔干的。但他為什么要為幾乎是死敵的二叔掃尾掩蓋事實?
陸常生怕自己一說出事情,周懷修就闖到陸家找他二叔算賬要人,索性自己先擔下來,然后打電話給張啟明。
全陸家,張啟明號稱最沒臉沒皮,但陸常知道,比張啟明臉厚的就是他二叔,只是二叔鮮少有機會向人展示他的厚顏無恥。
要和張啟明打交道,陸常同樣也是拒絕的,不過至少不用直面他家二叔,對上二叔,他只有被碾壓的份,像碾死螞蟻那樣,因為二叔根本不屑和他對話,全程都是“我不聽我不管,你說什么關(guān)我什么事,爺就是要這么做,有本事你來阻止我”的態(tài)度。
在強大的資本面前,陸常就算是想講理都不行,土.匪頭子的理就是他本身,誰能講得過?
且說張啟明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打電話過來,一點也不吃驚,一如往常裝模作樣恭恭敬敬喊一聲:“大少爺?!?br/>
陸常:“……你們打算什么時候把人送回來?”
張啟明笑兩聲:“周小少爺和二爺正談笑風(fēng)生,等該散了自然就送回去了?!?br/>
“不許動他?!标懗@淅涞馈?br/>
“您這話還是和二爺說比較好。”
“你把電話給二叔?!标懗5穆曇舾淞?。
張啟明呵呵兩聲,陸常仿佛被糊了一臉的惡意,只聽對方狀似無奈,語調(diào)曖昧喑啞地說:“抱歉,二爺不想接您的電話,他現(xiàn)在和周二少正忙著呢?!?br/>
人說張啟明是紳士,陸常卻覺得那根本就是披著紳士外衣的潑皮。
陸常心狠狠一擰,面色凝重咬牙,連忙趕往主宅。
自從陸英夫婦出國,陸常也帶著妹妹在外面住,偌大的園林別墅空蕩蕩得就像鬼樓,也虧得陸二爺能住得下去。
可惜他不是張啟明,否則根本不必費這個心思,只需要翹著腿等陸二爺親自把人送回去就行了。
陸常匆匆忙忙趕到了陸家,前腳陸二爺就把人送走,并且自己去了公司,只有老狐貍云叔等在那里,笑瞇瞇地和他說,許久不見大少爺,老頭還真有點想念。
陸常對著云叔的老臉,不知道自己這樣作踐作踐自己,為的究竟是什么。
只是,雖然他不知道二叔為什么把周懷凈都帶回了陸家,但他二叔從來就不見做過幾件善事,更不是會做無用功的人。在陸??磥?,二叔直接等于沒有好事。
陸?;貞浀栏改刚Z焉不詳?shù)囊粓稣勗挘P(guān)于祖父死亡的事情。
那已經(jīng)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祖父臨終前的病情一直不穩(wěn)定,逝世前一晚,陸抑一個人守在病房里,第二天祖父就死了。
陸常不知道父母是不是無稽的猜測,但陸抑在他眼中的危險性,從來就沒有低過。
他將自己的父母逼出國外,又將他們兄妹二人留在國內(nèi),控制在身邊,名義上是培養(yǎng)陸家的繼承人,實則是對父母的威脅。
他和陸久吃穿不愁,但陸家的核心,一點也無法沾染。父母最開始離開時,他們還未離開陸家,是他發(fā)現(xiàn)妹妹的性格越來越驕縱,他才意識到不對,帶著妹妹搬出了主宅。
陸抑對陸家的謀劃,從不是一時興味。陸常從能夠記事開始,一直到現(xiàn)在,經(jīng)歷了祖父的死亡,家中的巨變,父親險些出事,父母連夜出國,妹妹性情的改變,每一樁每一件都是經(jīng)過長時間籌劃的,可見陸抑這條毒蛇,每動一下,都讓人身陷囹圄無法反抗。
***
周懷凈晚上睡覺前,將手帕拿出來細細打量,用手指輕輕摩挲。
有點涼涼的,觸感柔軟,熏了極為淺淡的香味。
他將手帕蓋到臉上,味道沁入心脾。
直到躺進被窩里睡覺,周懷凈還舍不得拿下來,于是就那樣用手帕蓋著臉睡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早上起來,周懷凈發(fā)現(xiàn)手帕被他壓在臉下睡皺了,還不小心把口水流到上面。周懷凈捏著手帕去洗干凈,結(jié)果上面的香味比之前淡了。
他苦著臉,將帕子掛起來,下樓時蒼白的面色讓周家人都心疼萬分。
這一周的時間,陸抑沒有再來找他。
周懷凈一邊期待著被綁走,一邊又不想引起家人的擔心,好在陸抑也知道之前太冒失了,于是他改了策略。
每天中午的午飯時間,周懷凈都是和程思古一起吃的,后來陸?;貋砹?,就是三個人一起了。
周二午飯的時候,陸常只簡單從上到下打量他,見他臉色微白,頓了頓才淡淡說了一句沒事就好。
三人到食堂吃午飯,進了隔間等著人送餐過來,過了一會兒有人推著一車的食物過來,一盤又一盤擺了整個桌子,還都是周懷凈喜歡的。
程思古:“陸常,你什么時候這么大方了?沒事干嘛點這一大桌子?吃不完打包帶回教室多不好?!?br/>
陸常僵硬了一下,他一眼就看出推車的服務(wù)員是張啟明,但沒有點破,只是冷淡地將程思古的話堵回去:“能吃就別說話?!?br/>
張啟明笑悠悠道:“三位慢用?!闭f著,他體貼地將一方手帕放在周懷凈手邊。
藍白格子的手帕。
周懷凈眼睛一亮。
“啊,為什么他有,我們沒有?”程思古拉住要走的張啟明,向“服務(wù)員”講道理。
張啟明臉上笑容一成不變:“大概是,因為他長得好?”
程思古:……好歹他也是校園王子啊,什么時候輪到他被顏值狗鄙視了?
程思古看了看周懷凈,默默地移開眼睛,好吧,他不說話就是了……
周懷凈拿起干凈的素色手帕,輕輕放在鼻端嗅了嗅,一早上白著的臉浮上絲絲微紅。
“誒,這手帕看著有點眼熟……”程思古湊過來。
周懷凈躲開,又將帕子疊好收到口袋里,現(xiàn)在他有兩方手帕了。
“收起來做什么?”程思古問。
周懷凈認真地說:“帕子是干凈的。”
“你要是不用,干脆給我好了?!?br/>
“不可以。這是我的?!标懸纸o他的,誰也不能給。
陸常一直在觀察他的面色,眉頭一蹙,心頭一絲怪異。周懷凈臉頰飛紅,有如冬日白雪中的一枝紅梅,三分動人的艷色,竟不像懂了怒的模樣。
一個星期五天,周懷凈收了陸抑五條手帕。
周五晚上將帕子一條一條擺在書桌上,他給每條手帕都取了名字,阿大阿二小三小四小五,現(xiàn)在正將它們排排坐。
明天下午就要去陸抑家里,周懷凈臉頰紅潤,舔了舔干澀的嘴唇。
他只在游戲里見過陸抑的臉,還不知道是真是假,而報紙雜志上的照片都很模糊,遠遠不能看清楚。
上一世十年不曾見過那人的臉,他那時就想著,如果能親眼見見該多好啊。最好陸抑又老又丑,沒人喜歡,那就沒有人和他爭搶了。
他在網(wǎng)上查了陸抑的資料,不知道丑不丑,但好像真的有點老了呢。
周懷凈欣喜地摸摸手帕,思想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飛到了明天。
由于每天中午都被陸抑投喂得過多,導(dǎo)致周懷凈回家之后吃得有點少。
管家心酸地發(fā)現(xiàn)二少爺連蛋糕都不吃,好像越來越瘦了。
周太太也覺得周懷凈近來面色不好。其實是吃撐了,而且吃得太雜,導(dǎo)致有兩天晚上半夜爬起來拉了肚子。
周懷凈以前吃得清淡,陸抑沒有經(jīng)驗,不知道不是人人都像他那樣的鐵胃,只想著任何的好東西都要給他家小寶貝,于是小寶貝急性腸胃炎,大半夜的被緊急送往醫(yī)院。
“你們做家人的,就算是再疼孩子也不能亂喂食物,沒看到身體都虛脫了嗎?”
周父周母有事不在,于是周懷修飆著車把弟弟送到醫(yī)院,現(xiàn)在一米八幾的大個子正在默默挨訓(xùn)。
周懷凈虛弱地躺在病床上掛點滴,
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