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內(nèi),蘇柔正氣定神閑的坐在桌邊喝茶,打算一會兒便去歇息,帳外卻突然傳來了一陣雜亂無章的腳步聲。
“長公主!屬下有事來報!”帳外有人大聲說道。
眉頭微微一皺,蘇柔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何事?”她站起身來,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回稟長公主,半月前長公主抓來的那名青藤部族的女子,剛才不知為何自己撞向了山壁,當場身亡了?!?br/>
“什么?”蘇柔神色微變。
那女孩剛被抓來時自己見過一次,分明就是懦弱又膽怯,怎么可能會有勇氣自我了斷?
更何況自己早就同她說過,時機到了,自然會放她走……
“帶我去牢房內(nèi)看一下?!碧K柔低聲說道,然后便抬腳朝著牢房的方向走去。
才剛看踏進一步,她便看到了里面那凌亂的景象。
女孩直挺挺的躺在地上,額頭上的血跡還沒有干涸,而不遠處的山壁上,則是留下了一樣的紅色痕跡。
送來的飯菜被打翻在地,看來是一下都沒有動過的樣子。
目光在女孩的衣服上掃過,蘇柔的目光一凜,她衣服的胸口和裙擺處均有被撕裂的痕跡又被整理整齊的痕跡。
蹲下身子,她看看女孩的手。
現(xiàn)在看來,是什么能讓一個膽小的女孩選擇自我了斷,已經(jīng)一目了然了。
“今日都有誰來過這里?”蘇柔低聲開口問道。
雖然語氣聽起來溫柔,可無端就讓被問的人覺得有些害怕。
“回、回長公主,今日只、只有剛才送飯的人來過……已經(jīng)讓人去喊了?!?br/>
“嗯,讓他來營帳內(nèi)見我?!眮G下一句話,蘇柔轉(zhuǎn)身離開。
沒過多久,一個男人便出現(xiàn)在了主營帳內(nèi)。
“今日是你去送的飯?”蘇柔看著跪在地上的男人開口詢問。
她的語氣溫柔,讓人察覺不出她現(xiàn)在究竟是何種情緒。
“回長公主,是屬下沒錯。”男人有些心虛,卻還是硬著頭皮回答道。
蘇柔聞言不禁笑了笑:“別緊張,我把你叫來,就是想問問是怎么回事?!?br/>
男人吞咽了一下,這才開口說著早已想好的說辭:“回長公主,屬下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今日屬下去給那女人送飯,可誰知道才剛離開沒多久,便聽到有人傳話說那女人死了?!?br/>
“哦?是嗎?”蘇柔裝作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睛:“我看她的衣服被人撕裂了好幾處,還當是有人欲對她做些什么,她寧死不從,這才選擇自我了斷……”
她一邊說著,一邊冷眼看著跪在面前的男人的神色,緩緩開口道:“我還從她手中尋到了一塊布料,似乎是從衣服上拽下來的……”
她的話音未落,男人下意識的便低頭查看了起來,然后便身子猛的一僵。
僅這一個動作,便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蘇柔的神色瞬間變得有些冰冷,卻還是笑著反問道:“你這么緊張,可是想查看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有哪里缺了一塊?”
跪在地上的男人徹底說不出話了。
“你可知……你壞了我的大事?”蘇柔低聲開口問道。
男人額頭上冷汗都冒了出來,急忙開口道:“屬下知錯,請長公主責(zé)罰?!?br/>
“既然是犯了錯,責(zé)罰自然是要的?!碧K柔的語氣云淡風(fēng)輕:“來人?!?br/>
“長公主,屬下在?!痹缫咽卦陂T口的宋副將走了進來。
“把他帶下去,廢了手腳,扔到附近的狼群吧。”她淡淡的說著,仿佛說出的話并不是什么殘忍的事,而是同屬下說著自己今日晚膳想吃些什么。
“長公主!長公主饒命!屬下知錯了!”
沒有想到自己只不過是一時間起了色心卻要被滅口,男人急忙跪在地上瘋狂的磕起了頭。
可是早已經(jīng)于事無補。
蘇柔的臉色依舊是淡淡的,沖著宋副將揮了揮手,轉(zhuǎn)過了身去,對男人的求饒聲充耳不聞。
很快,那凄涼又悔恨的聲音便消失在了營帳外。
沉默的坐在桌前,蘇柔陷入了沉思。
本想抓住了蘇綿之后再把那女孩放回去,再用這幾日放在飯菜里的毒藥鉗制住她,以控制那個青藤部族的老頭。
可是現(xiàn)在看來……好像不得不改變計劃了。
思考了片刻,蘇柔拿起了放在一邊的毛筆。
……
第二日一早。
天色才剛泛起一絲亮光,蘇綿便緩緩睜開了眼睛。
顧知行早就已經(jīng)醒來,見她迷迷糊糊的看了自己一眼,不禁勾了勾唇角。
“早,阿綿昨日睡得可好?”他低聲問道。
蘇綿瞬間就回過了神來,昨晚聽顧知行在自己耳邊說過的那些話也在一瞬間全部回到了腦海中。
想到他昨晚幾乎是有些可憐的語氣,她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來面對他。
“我愛你”三個字似乎還回蕩在耳邊,讓蘇綿覺得臉頰猛的燒了起來。
這三個字的沖擊力實在是太大了。
“我先回我那邊去了!”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蘇綿猛的推開他的手臂坐了起來,干脆的跳下了床,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顧知行靠在床邊,眼底劃過一絲笑意。
如果自己剛才沒有看錯的話……
阿綿似乎是……臉紅了?
從床上坐了起來,顧知行只覺得一大早的就心情不錯,若不是因為裝醉……恐怕要到猴年馬月才能對阿綿表明心意。
既然她想要逃避,那自己便要讓她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對她的心意!
另一頭,蘇綿腳下不停的直接跑回了自己的營帳里,只覺得心跳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失速過。
奇怪……是因為昨天晚上顧知行喝醉了的緣故嗎?
怎么昨天晚上沒事,現(xiàn)在和清醒的他說話反而會總是想起那三個字?
蘇綿有些煩躁的坐在了一邊,暗自在心底埋怨起自己的不爭氣來。
說不定顧知行自己都忘了他昨天晚上說過些什么!
我干嘛要這么在意?
郁悶的發(fā)了一會兒呆,蘇綿站起了身來洗漱了一番,又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裙,覺得在營帳里待著有些憋悶,蘇綿打算出去透透氣。
可才剛掀開簾子,便看到一個人影轉(zhuǎn)身似乎是要走。
“葛叔!”蘇綿開口喊住了老人:“是來找我的嗎?怎么這就要走了?”
老人的腳步微微一頓,這才轉(zhuǎn)過身來,看著蘇綿笑了笑。
“我……就是看看你這里缺不缺什么,又怕你還沒起來,打擾到你休息……”老人的手下意識的搓著自己的衣角,看起來有些局促。
蘇綿的心底不禁有些奇怪。
雖說顧知行說過青藤部族的人大多熱情好客,可是葛叔對自己……
是不是也太關(guān)心了一點?
盡管覺得有些疑惑,蘇綿還是笑著開口道:“謝謝葛叔,我這邊什么都不缺,若是真的短了些什么,我自然會直接和顧……王爺說,葛叔不用擔心?!?br/>
“那就好,那就好……”老人點了點頭,又突然問道:“那我今日再做些別的點心給你送來可好?”
“???”蘇綿微微一愣:“那會不會太麻煩您……”
“不麻煩不麻煩?!备鹗鍝u了搖頭:“你喜歡就好,反正我整日閑著也沒有什么事,正好阿舒那個小丫頭也愛吃我做的點心,正好多做一些,你們分了去?!?br/>
盛情難卻,蘇綿只好點頭答應(yīng)道:“那就麻煩葛叔了?!?br/>
又說了幾句話,老人這才轉(zhuǎn)身離開。
蘇綿站在原地,剛走出沒多遠,便看到了又有人朝自己這里走了過來。
“蘇姑娘?!卑⑻_著蘇綿笑了笑,打了聲招呼。
“阿泰?!碧K綿也微微一笑,轉(zhuǎn)頭看了看不遠處的主營帳:“你要去找顧知行?”
“不是?!卑⑻u了搖頭:“我是來找你的?!?br/>
“找我?”蘇綿微微一愣。
阿泰點了點頭,看了看剛才葛叔離開的方向,神色有些突然變的有些凝重。
“剛才看到蘇姑娘和葛叔說話,我猜……蘇姑娘現(xiàn)在一定在猜測葛叔為何對蘇姑娘那么好,對不對?”他低聲開口問道。
蘇綿目光閃爍了一瞬,沒有說話。
她的確是有些疑惑為何葛叔對自己異常照顧。
嘆了一口氣,阿泰自問自答道:“葛叔應(yīng)當是把蘇姑娘當做了他的女兒?!?br/>
“女兒?”蘇綿的神色有些意外。
“是?!卑⑻c了點頭:“葛叔的女兒名叫阿婉,半月前葛叔身體不適,她本想替葛叔在這附近尋些草藥,可這一去……便再也沒有回來?!?br/>
“這……”蘇綿的神色也變得有些凝重起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葛叔生病時是半夜,想來阿婉應(yīng)當是不愿意麻煩別人,這才自己一個人跑了出去,雖說是就在部族附近,可晚上終究是有些危險,我們知道的時候,她已經(jīng)一夜未歸?!?br/>
“我派人在周圍搜索了整整五天,卻什么都沒有找到?!?br/>
阿泰一邊說著,一邊把目光落在了蘇綿的身上:“蘇姑娘的性格和阿婉有些相似,我想……這便是葛叔對你格外照顧的原因?!?br/>
蘇綿目光閃爍了一瞬,突然便有些心疼那笑瞇瞇的老人。
青藤部族內(nèi)。
老人正彎腰坐在桌前,看著桌上攤開的一張信紙,盯著上面唯一的一行字微微出神。
【三日之內(nèi),把蘇綿送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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