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樣的形勢下,趙禹等人想要經(jīng)關中、河南安然返回滁州,勢必困難無比。在得到五行旗秘營送來的情報,他們離開蘭州后,擺出一副突襲長安的架勢,一路突進到扶風,而后急轉(zhuǎn)直下入漢中,避開了李思齊的大軍阻撓,一行人盡棄輜重,翻山越嶺到了十堰。
三chun時節(jié),萬物復蘇,大道兩側(cè),郁郁蔥蔥,掩蓋了些許戰(zhàn)火紛飛的亂象。這一路翻山越嶺,極盡**,哪怕楊逍等武功高強之輩,都頗覺應接不暇而略感筋疲力盡。反倒是尋亂有素的五行旗jing營,始終沉穆入山,盡顯百戰(zhàn)勁旅姿態(tài)。
往常盤踞十堰的南瑣紅巾軍已經(jīng)被掃蕩一空,元廷又要收束力量北擊劉福通,此地經(jīng)過多番動蕩后,反而變得空曠下來。暫時脫離了險境,趙禹也未在著急上路,便著令在十堰休整幾ri,同時傳令劉伯溫著其準備西進接應總壇這一路人馬。
楊逍本來對自己統(tǒng)率多年的四門**信心無比,可是此番與五行旗jing營對比起來,才曉得自己原是帶領了一群烏合之眾。他又想起蘭州城外明玉珍的舉動,禁不住喟嘆道:“往常咱們坐井觀天,只道憑了一腔熱血意氣,天下都可去得,天下事都可做得。今ri看來,實在是大謬特謬!”
殷天正神se也略顯暗淡,嘆息道:“過往幾十年江湖上廝混,天鷹教也算有個興盛模樣,威震江南。大亂起后,卻被海沙幫一群私鹽販子窮追猛打,直至徹底被逐出江南。以前我只以為天命不照我,現(xiàn)在才勉強瞧個明白,原是咱們那一套在當下已經(jīng)通行不了了。”
扎營之事已近尾聲,趙禹也返回來,聽到眾人這一番頗為心灰意懶的談論,忍不住笑起來,說道:“諸位倒不必太過沮喪,江湖天下本就一體,密不可分。制衡江湖來制霸天下,雖然是癡人說夢,但若說江湖人在這波詭云譎的天下大勢中無甚作為,卻也有些妄自菲薄。你們瞧一瞧,因這六派圍攻光明頂,引得天下義軍形勢糜爛至斯,就知此言不虛了?!?br/>
提起此事,殷天正忿忿道:“俠以武犯禁,無論太平時還是**時,江湖總是惡的,破壞多過建設。本教多少仁人志士拋頭顱灑熱血,數(shù)年苦功,毀于一旦!”
這一番話,由殷天正這大半生都在江湖上載浮載沉的**湖口中講出,該是多么慘痛的體悟才有這樣的認知,可想而知,天鷹教兵逼總壇忤逆之舉,終是此老心中難以抹去的悔恨。
聽到這話,眾人jing神皆是一振,楊逍卻不無憂慮道:“話雖如此說,可是咱們明教過往在江湖上惡名昭著,若想把持住整個江湖,談何容易!”
“事在人為。要把持江湖,卻和咱們明教的名聲沒有什么關系。一群記吃不記打的角se,利之所趨,如臂使指,有什么為難?”
趙禹篤定的語氣,令眾人心中生出許多遐想希望,不自禁就將目光轉(zhuǎn)向東南方。那里層巒疊嶂,山峰聳立,正是武當山!
張無忌站在營外,眺望著巍峨武當山,瞧著那既覺熟悉卻又有幾分陌生的景致,心中感慨良多,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哪怕身邊有楊不悔這個活潑靈動的妹子一直在逗他講話,仍然沉默無比。
數(shù)年前離開中原前往西域昆侖山,楊不悔年歲尚小,縱有些記憶也都變得模糊起來。再次回到中原,雖然一路疾行有些疲累,但瞧到種種西域瞧不見的新奇畫面,仍覺興致高昂,迫不及待要與人分享??上羞@幾女,除了自己母親,便皆是與那恐怖魔君有牽連的女子,而且彼此之間氣氛古怪,面對她們時,楊不悔總有幾分約束之感。反倒是多年未見的張無忌始終未變,待她一如數(shù)年前的溫和體貼,楊不悔也樂得與張無忌廝混在一處。
楊不悔雖然年齡比張無忌要小,但面對這個身世乖張可憐的年輕人,心中卻不自禁生出幾分母xing關懷。她本是天真無邪的少女,動了心思也肯耐下心來揣摩張無忌的心思變化,見自己多次逗弄想要張無忌開心,他卻始終凝望著武當山方向,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忍不住柔聲道:“無忌哥哥,你可是想要回武當山了?”
聽到這話,張無忌神se越發(fā)黯淡,搖頭澀聲道:“我現(xiàn)在這樣子,已經(jīng)沒面目去見太師父了。宋師伯他們落入韃子手中,與我脫不了干系。我、我對不住他們……”講到這里,張無忌眼眶中已經(jīng)蓄滿淚水,一臉自責。
楊不悔見狀,在一旁伸手握住了張無忌的手掌,勸慰道:“這怎么能怪你?要怪也要怪這些人賊心不死,輕易就被教主用計所趁。要怪就怪教主,全是他狡詐,硬要將你推出來,明明你自己是不樂意的……”
張無忌卻搖頭道:“怎樣說,我的責任都推脫不了。不悔妹妹,我心里為難極了!一面我知道明教中不乏楊伯伯、胡先生和我外公這樣的好人,一面是我至親的師伯師叔,我只能眼睜睜瞧著他們交惡,自己卻做不了什么。只能瞧著趙無傷他玩弄yin謀詭計,坐觀六派皆被韃子擄去!明明可以與六派握手言和,共同對抗韃子,可恨這趙無傷,只因為自己和韃子的郡主牽扯不清,就拱手將六派推進萬劫不復的險地!是我瞧錯他了,可笑以前我還以為他是一個好人!”
楊不悔聽到這話,緊張地左右觀望,才小聲道:“無忌哥哥,這話你千萬不要跟旁人講起。教主他殺人不眨眼的,就連我爹爹現(xiàn)在都對他言聽計從,武林中再沒人斗得過他!你若是惹惱了他……”
“便惹惱了他又如何!哪怕他現(xiàn)在就在我面前,我也要這樣說!趙無傷是一個只會玩弄yin謀詭計的小人,一面喊著驅(qū)逐韃虜,一面卻與韃子的郡主勾肩搭背,暗害武林正道人士,無恥之尤!明教若再給這種人帶領下去,與世人為敵,早晚要落入萬劫不復的險地!你瞧著吧,他妄想毀滅武林正道,我太師父不會放過他的……”張無忌一臉痛心疾首,慷慨激昂道。
楊不悔大驚失se,忙不迭伸手捂住張無忌的嘴巴。然而他語調(diào)這般高,早已經(jīng)驚動了據(jù)此最近的女眷營。營中隸屬地字門的明教女**紛紛轉(zhuǎn)頭往此處瞧來,楊不悔見狀后,連忙拉著張無忌往遠處跑去,張無忌卻仍固執(zhí)著不肯動彈。
兩人正拉扯之際,營中卻有一道倩影閃出來,經(jīng)由胡青牛診治,已經(jīng)恢復幾分嬌俏模樣的殷離怒氣沖沖走過來,指著張無忌怒喝道:“張無忌,你是瘋了么?若非瞧著你是我表哥,現(xiàn)在就要給你千蛛萬毒手嘗嘗滋味!”(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