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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舒服啊夾緊點啊用力插 順心的日子沒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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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心的日子沒過幾天,轉(zhuǎn)眼又是禮拜。

    宋子銘拉著一張比往日更黑的臉,徑直沖到了宋玉芳的屋里來,壓著怒火問道:“你沒有什么話要對我說嗎?”

    按照他的習慣,每次回城里,總會先去大木倉請安的。那么這個時候,他應該已經(jīng)知道了一切。

    宋玉芳顯得有些難以啟齒,囁喏道:“有很長很多的話要說,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擇日不如撞日,說吧。”說時,宋子銘走到書桌前坐下,專等著女兒的解釋。

    今天的宋子銘看起來比平常冷靜多了,難道是撒氣已經(jīng)不夠他表達憤怒了嗎?

    “你也進來聽吧,你女兒辦得可不是一件小事兒。”

    隨著宋子銘的一聲高喊,宋太太干笑著,慢慢挪了進來。

    宋玉芳實在覺得這話掌握不好火候,于是替母親搬了一把椅子過來,索性慢條斯理地拿出帕子來擦得锃亮,再請她坐下。

    宋太太亦沒有出聲,她也感覺到目下的氣氛很不對勁,能拖一時做個心理準備總是好的。

    “你就……好好讀書吧?!彼巫鱼憶_著門口另一個腦袋吩咐道。

    宋津方撇撇嘴,他最不樂意被全家人都當成孩子看待。再怎么說,他總算一個小大人了,怎么還是什么事都把他排除在外呢。

    宋子銘見她這樣拖延,拿指節(jié)敲了敲桌子:“我雖然教國文,但想必你心里一直埋怨我,總也不肯說兩句好聽話。這事兒我以為你還是搶在我忍不住之前都交代了,否則這日子還要怎么過下去呢?!?br/>
    “我……”宋玉芳的腹稿打了一遍,又換一番說辭,換了一遍,臨到嘴邊又給咽下去。好半晌才別別扭扭地把那天和包氏徹底鬧翻的事情,簡單說了說。

    宋太太偷眼看看丈夫,見他一直雙唇打顫,便知此時不可胡亂說話。于是,一改往常的急脾氣,說起話來溫和了許多:“我呢,是個不懂大道理的婦道人家,有些話說了你也未必聽。但是,小玉說的那句話很對,她一個小字輩的姑娘,在老太太跟前,哪里有說話的份兒,更何況是斷絕關(guān)系這種話?小玉做的事兒是不難么光彩,可她在這個問題上,不該擔那么大的責任,是我們被趕出來了。幾年前就被徹底趕出來了,早就不是一家人,是你裝著不知道,一直地貼上去……”

    宋玉芳用勁地點點頭,對于父親這方面雖然有些愧疚,但她始終覺得如果糾葛能終止在這一步,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按照老一輩的習慣,家產(chǎn)問題最終是要在雙親皆仙逝之后,才算徹底厘清的。橫豎是不貪圖那幾個錢,不如早一些陌路,否則真走到最后的一程,兄弟鬩墻可就難看了。

    宋子銘兩手微微合攏,靠在鼻梁上,心中的疑惑沖口而出:“世道變了那么多嗎,現(xiàn)在的人都可以不要親情不要家了?”他的狀態(tài)看起來很糟糕,眼里沒有光似的。

    宋玉芳有些惶恐,原來人最可怕的不是生氣,而是連氣都不肯生了。

    這道理要怎么說通呢?宋子銘問起的家,是哪個家?宋家這么多年,之所以磕磕絆絆,癥結(jié)不過就是這一問。包氏哪一房,自上而下都心窄,除了自己就沒有別人。宋玉芳有一些受西方影響,總把小家庭放在首位。宋太太同樣如此,但她卻不是因為什么思想,純粹是因為看透而失望。

    宋子銘則大不同了,在家庭觀上,他是家里唯一一個傳統(tǒng)式的老好人。

    宋玉芳抬手拖著額頭,一時不知該如何應付。

    僵持之時,卻是宋太太居中說了句話,直打在宋子銘的心坎上:“我知道,你想有個家,不單是下有小兒要你養(yǎng)活的家,而是上有慈母心疼你的家??墒恰?br/>
    原來是這樣嘛,看似脾氣又臭又硬只以自己的道理為天理的宋子銘,內(nèi)心這么渴望被關(guān)懷嗎?這有些出乎宋玉芳所料,經(jīng)這一提醒,她才嘗試著換位去想,一肩挑起家庭重擔的人,不逼著自己強悍怎么行。而強悍久了的人,難免有獨斷的毛病。這么多年,她仿佛總在挑剔獨斷,卻完全沒有想過,這種霸道不是天生的,也是可以用家庭的溫暖去化解開的。

    “爸爸……”宋玉芳走上前,蹲在宋子銘身旁。長這么大,頭一次試著去握父親的手。

    雖然一句話沒有,但這樣的場面足夠叫宋太太熱淚盈眶了。

    宋子銘亦有些哽咽,長久地望著女兒。接著,緩緩地轉(zhuǎn)過身,抬手碰了碰眼窩。又對宋太太小聲說道:“要不,你先出去吧?!?br/>
    屋里雖然只是少了一個人,但宋玉芳卻莫名地有些畏懼。她真的很久沒有試著單獨和父親相處了,以至于她開始害怕了。

    “你也是這樣一個年紀了,說不準哪天就是孩子媽了?!彼巫鱼懸膊涣晳T掏出真心話與家里人說,無措地不知要把眼神放在哪里才好,“也許那時候你會明白,人無論走過多少路,對于明天都是會害怕的,人無論長大多么大,對于父母之愛也總是依賴的。我一直想做個孝順兒子,結(jié)果呢,弄得丈夫做不好,父親也做不好?!?br/>
    說到這里,宋子銘也看清自己的心思了。答案很早就清楚了,對那些無望的事情,他心底是知道該怎么處理的??伤恢辈话堰@個答案放出來,弄得家里總是爭執(zhí)不休。

    “爸爸,我不該,我……”宋玉芳往前靠了靠。

    宋子銘眼里一閃,趕緊咬著嘴唇拼命擺了一下手,良久才道:“你也……哦,是我該出去了?!?br/>
    宋玉芳本以為父親只是想一個人散散心,誰知這一走,到了天黑時也沒見他回來。

    王嬸出去尋了半晌,回到家時,臉上掛滿了汗珠子,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太太,我都找了好記圈兒了,就是沒見著老爺?shù)挠皟??!?br/>
    宋太太眼前一黑,腳下一軟,心里只管想著,丈夫平日的性格,向來是個悶葫蘆,什么話都憋著不說,又是頭倔驢,想定的主意誰都別想替他改。這回卻有些反常,碰了他這輩子最碰不得的地方,他卻不向任何人發(fā)脾氣,就只是往外走。別的都罷了,只要不是想到了死胡同上,怎樣都行。

    宋玉芳也在擔憂這一點,攙了攙母親的手臂,請王嬸代為照顧:“快,你快扶著太太。我去把家里的現(xiàn)大洋都拿出來,趁宵禁之前,趕緊去一趟警察局?!?br/>
    王嬸忙不迭地點頭,將宋太太的手臂掛在了自己脖子上:“好好好,小姐你去吧,早去也好早回。太太這邊我會照顧好的?!?br/>
    宋津方也從屋里跑出來道:“姐姐,你一個女孩子不方便,我陪你去,好歹有個照應?!?br/>
    “那你先去叫車子過來,咱們這就……”宋玉芳一面快步小跑,一面交代道。

    宋津方應聲跳到大門外,迎面與一道黑影結(jié)結(jié)實實撞了一跤,后腦勺朝地上結(jié)結(jié)實實地一磕,摔得耳邊嗡嗡直響。剛想罵那人不長眼,皺著眉頭一瞧,這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父親。

    “爸爸!你回來了?你上哪兒去了?”

    這一聲高喊,把宋玉芳喊得原地打了個旋,上半身扭向身后,一雙腳卻沒及時剎住,差點滑倒。

    “哎呦,老爺可算回來了,太太你快瞧呀!”王嬸也發(fā)急地沖著宋太太的耳朵大聲稟道,又抬手掐了她的人中一把。

    宋子銘拉長了臉,毫無表情地往里走,兩手里捧著一個物件,拿黑布罩得嚴嚴實實的。

    眾人上來,七嘴八舌問他怎么了,去了哪,他一概都不答,進了書房便把門給鎖死了。任憑誰上前敲門,都不肯打開。

    王嬸便勸道:“索性是回來了,可能老爺就是不想理人,咱們放他一人待會兒吧?!?br/>
    宋太太惴惴不安的,根本不敢走:“不說話倒罷了,可他鎖著門,誰知道他預備干什么呀?”

    宋玉芳一聽,心里也打起鼓來,這要是有個好歹,都是她的嘴皮子惹出的禍事。于是更加想要去彌補,扒著兩邊的窗戶使出渾身的力氣想要推開。誰知,被宋子銘早一步關(guān)嚴實了。

    宋津方拍了拍她的胳膊,又轉(zhuǎn)過頭對著母親望一眼:“你們也累了一天了,去歇歇吧。我留在這里守著,里面有動靜的話……”

    “真要有事兒,未必有動靜呀!”王嬸脫口說道。

    大家為這一句嚇得冷汗涔涔,宋子銘卻從里頭說了一句話:“我就看會兒書,別大驚小怪的。我保管明兒一早,你們見的還是個活人就是了。”

    有了這句話,大家才稍歇一口氣。

    宋津方上前拍了拍王嬸的肩膀,悄聲對她道:“去給我搬床被子,我今晚就躺這兒了。有人盯著,總比大家都睡死了強?!?br/>
    王嬸應是而去。

    宋太太見狀,躡手躡腳地跟過去操持:“王嬸,你拿厚一點兒的,后半夜院子里可涼了!”

    “爸爸……”宋玉芳飽含愧疚的淚眼里,根本藏不住恐懼,依然在嘗試著要敲開這邊的門,“你有話別憋壞了自己,是我不好,什么都賴我,跟你無關(guān)的。明天……明天天亮了,我去跟,跟祖母道歉。我去把事情再說和好,我……”

    能做到什么程度呢,如果唯有與鄂家徹底解開心結(jié),那就要在宋子銘和吳真之間,選擇舍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