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來,藥勿葛部在塔納草原上安家立足已經(jīng)一年過去了。自從藥勿葛人和猶太商會聯(lián)手建設(shè)了港口和墟市以后,塔納就顯得更加的繁榮。來塔納交易的貧民游牧人居多,繳納不起墟市的稅金,和墟市守衛(wèi)發(fā)生了好幾次沖突,所以昆不勒索性宣布,墟市只對商隊征收稅金,對入市貿(mào)易的平民,按自愿原則繳納稅金就可以入市了,也就是說平民可以自愿繳納一張普通的羊皮,也可以繳納一張昂貴的水貂皮,甚至什么都不交,都可以入市貿(mào)易,全看自愿。
這個政策的推出,讓藥勿葛部在草原上得到了好名聲,貧民們互相在傳揚(yáng)“善心者”昆不勒的名字,墟市讓貧窮的游牧人能夠有機(jī)會賣掉手頭的羊馬,為自己的帳篷里添置幾樣家當(dāng)。甚至有幾十帳自由的游蕩游牧人(在草原上有不少沒有部落歸屬的游牧人,往往是因為原來的部族毀滅于戰(zhàn)爭,或者災(zāi)害),也自愿加入藥勿葛部,成為了部落的新部民。部落里也增添了不少新生兒,在人口就是戰(zhàn)斗力的草原上,添丁進(jìn)口是一個部落繁榮強(qiáng)大的標(biāo)志。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欣欣向榮,唯一讓昆不勒感到不滿的就是,自己向佩徹涅格人發(fā)出的善意信號被無視,幫忙傳遞信息的猶太商隊倒是找到了佩徹涅格人的王帳,可惜佩徹涅格人聽到了商隊的來意以后冷漠的把商隊拒之門外。
聽到商隊帶回的信息以后,昆不勒有點(diǎn)拿不準(zhǔn)佩徹涅格人的意圖。要說佩徹涅格人對藥勿葛部有多大的惡意昆不勒不太相信,因為邊境上的佩徹涅格人小部落和藥勿葛部來往非常頻繁,佩徹涅格人驅(qū)趕著牛羊,或者是戰(zhàn)爭中掠奪的奴隸,成群結(jié)隊的進(jìn)入墟市,和各方商隊討價還價,一來二往和藥勿葛人也熟悉了,除了個別貿(mào)易糾紛,雙方也相處得挺好,不少人還交上了朋友,絲毫沒有拔刀相向的意思。可是要說佩徹涅格人對藥勿葛人有善意那就不應(yīng)該拒絕為藥勿葛傳遞信息的商隊?。坷ゲ焕斩啻握偌孔遒F人會議猜測佩徹涅格人的意圖,大家覺得相比藥勿葛部的弱小,猶如巨人般的佩徹涅格聯(lián)盟實在沒必要和藥勿葛部玩什么緩兵之計,要是真想滅掉藥勿葛,就附近的幾個佩徹涅格小部落聯(lián)合起來就夠藥勿葛喝一壺的,所以大家也摸不著頭腦,慢慢的,也就把這個事拋之腦后了。
相比大人們的絞盡腦汁,還是阿爾斯蘭這樣的孩子過得更快活。在西遷的長途跋涉中,阿爾斯蘭目睹了身邊的人或死于戰(zhàn)爭,或死于饑餓,或死于疾病,也有的人跟不上遷徙的腳步,被落在了草原上從此失去消息,苦難讓阿爾斯蘭成長,開始以不屬于他這個年紀(jì)的成熟去觀察這個世界。在這來之不易的安定的一年里,阿爾斯蘭結(jié)識了不少的朋友,例如父親親隨闊爾闊出的兒子海都,和他父親闊爾闊出一樣沉默寡言值得信賴。還有聰明靈便的年輕藥勿葛人阿赫莽等等,加上被昆不勒收留的孤兒打小就作為阿爾斯蘭玩伴的阿巴丹,這就形成了阿爾斯蘭的朋友圈子。
和阿爾斯蘭關(guān)系最好的是一個佩徹涅格孩子,準(zhǔn)確的說是佩徹涅格統(tǒng)治下的馬扎爾小孩萊赫爾。萊赫爾是馬扎爾部落小汗的兒子,他的父親治下也有兩千帳。有次萊赫爾跟著自己部落的商隊來墟市貿(mào)易,閑極無聊到處亂逛,剛好看到阿爾斯蘭領(lǐng)著一群半大孩子在嬉戲摔跤。萊赫爾躍躍欲試就想加入,阿爾斯蘭這撥小孩一看你誰啊,是來踢場子還是怎么滴。阿赫莽就想上,阿爾斯蘭制止了阿赫莽,畢竟阿赫莽都十五六歲了,比萊赫爾看上去成熟多了,落個以大欺小的名聲也不好。阿爾斯蘭緊緊自己腰帶,“我來,咱倆比比”,萊赫爾一看是個和自己差不多年紀(jì)的孩子,也不甘示弱,“比就比,輸了別哭鼻子!”。
和其他小孩們的摔跤比賽一樣,摔跤一開始在某種肅穆的氣氛中開始,最終不可避免的淪為了一場鬧劇,從摔跤變成了拳打腳踢,阿爾斯蘭還硬氣的表示不要其他小孩助拳,兩個孩子互相揍得鼻青臉腫,最后居然惺惺相惜還成了好朋友。萊赫爾自己動手用楠木制作了一根箭桿,細(xì)致的把石頭磨尖作為箭頭,做成了一只箭矢送給了阿爾斯蘭。阿爾斯蘭想了想,從腰帶里掏出自己一刀一刀刻成的一個小木馬,作為回禮送給了萊赫爾。按照游牧人的習(xí)俗,萊赫爾制作的箭矢已經(jīng)可以被看做一種武器了,把武器贈送給別人代表著堅定不移的友誼。阿爾斯蘭的木馬象征著游牧人最重要的財富,把財富贈送給別人代表著無私的分享。萊赫爾和阿爾斯蘭在頓河邊對著騰格里起誓,從此結(jié)拜為安達(dá)。阿爾斯蘭現(xiàn)在想不到的是,這份友誼在阿爾斯蘭以后最困難的時候給他帶來了莫大的幫助,確實實現(xiàn)了友誼終生不渝的誓言。
當(dāng)然也有其他阿爾斯蘭不喜歡的孩子,例如可薩可汗薩克爾的兒子埃斯金,說起來應(yīng)該算是阿爾斯蘭表兄的埃斯金成長在富足的可汗王帳,出入前呼后擁,騎最好的駿馬,戴著最奢華的飾品,吃最美味的食物。阿爾斯蘭半是討厭半是嫉妒的跟昆都嘲諷說埃斯金那么胖,哪怕是最雄壯的駿馬也駝不起他那一身肉吧?阿爾斯蘭討厭埃斯金不是沒有理由的,他反感埃斯金每次跟著薩克爾來串門時那種目中無人的表情,尤其是看向自己的那種倨傲態(tài)度,讓阿爾斯蘭的自尊覺得很受傷。昆都安慰阿爾斯蘭說那不過是一只未經(jīng)風(fēng)雨的雛鳥,躲在老鳥的翅膀下炸翅而已。雖然阿爾斯蘭知道那不過是昆都在安慰自己,不過心里還是好受多了。阿爾斯蘭對埃斯金的態(tài)度就是盡量回避,昆不勒帶著阿爾斯蘭去可薩部串門的時候,阿爾斯蘭就自己吃自己的,不和別人搭話。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流逝,阿爾斯蘭又大了一歲,除了草原上偶爾發(fā)生的白災(zāi)(雪災(zāi))讓部落里的人忙活一會,似乎生活就會這樣繼續(xù)下去,重復(fù)著一代一代人生老病死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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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故事即將展開,前頭只是鋪墊。歲月輪轉(zhuǎn),時間老人在訴說著英雄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