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公司的李經(jīng)理忽然通知她,讓她去見一個贊助商,爭取拿下這一筆贊助金。她開始有些不明白,因為這種事情本來并不在她的工作范疇,她主要是負(fù)責(zé)安排一些瑣碎和報名和協(xié)調(diào)工作。找到老板來問,才得知是贊助商指名要沈一婷來談,約好的地點竟然是城郊的度假山莊。經(jīng)理遞給她一張對方的名片,她接過來一看,上面赫然寫著“尹浩然”三個字,下面是“拓海鞋業(yè)股份有限公司業(yè)務(wù)部副經(jīng)理”。她疑惑的蹙著眉頭,感覺這個名字似乎很熟悉,仿佛從前和近期都聽到過,可一時間卻怎么也想不出??墒且粋€做鞋生意的,和他們搞教育培訓(xùn)的本來就不怎么挨邊,忽然說要贊助搞一個成人教育的項目,還號稱是為了麗港全民文化素質(zhì)的提高之類云云,著實有點奇怪,不過想到也許他們公司想趁這個機(jī)會給本公司做宣傳,提高知名度,倒也并不難理解。
只是約在什么度假山莊……李經(jīng)理似乎看出沈一婷的顧忌,語重心長的跟她解釋著:“尹先生這個人比較年輕,平時喜歡逍遙自在,談公事都是約在比較休閑的地方。小沈啊,這回的生意要是談成了,回來提成算你雙倍的!”
沈一婷并沒有因為他說會有雙倍的提成而覺得興奮,猶豫了片刻,只是淡淡的點點頭算是答應(yīng)下來。
蕭子矜這幾天倒是頗為郁悶,自從上回聽了沈一婷說的那番話,他忽然有種強(qiáng)烈的感覺,她也許要徹底放棄他了,想到這,原本平靜的心情被攪的煩亂不已,狂亂的直有種想摔東西的沖動,一腳將滾在沙發(fā)邊上的足球“咣!”的踢到對面墻上,“嘭”的一下彈了回來。整個人象是困在動物園里的大老虎,走來走去,卻帶著一種隨時可能爆發(fā)的危險。
直到中午,尹浩然和勝男將他約到咖啡館里,說是有喜事要告訴他。他本來張口就說沒心情,可尹浩然在電話里直吹噓,揚(yáng)言他若不來,必定后悔一輩子。氣的他干脆連衣服也沒換整齊,胡子也不刮,邋里邋遢的踩著拖鞋就出了門。
那家咖啡館檔次還算高,服務(wù)員看到他的頹廢相,直接將他攔在門外,還是尹浩然幫他解了圍,又塞給服務(wù)員一點小費(fèi)才將蕭子矜拉了進(jìn)來。
“狗眼看人低!”蕭子矜正是不爽,又有個服務(wù)員觸他的霉頭,氣的他一路罵罵咧咧的跟尹浩然進(jìn)門來。
尹浩然和勝男已經(jīng)樂不可支,看他整個人象是從難民營里拉出來一般,實在難以想象平時他意氣風(fēng)發(fā)的樣子。
“不能怪服務(wù)員,你搞的象討債的民工,滿臉象是誰欠了你二十萬的表情,把你攔在外面也正常?!币迫晦揶碇鴱臒熀欣锾统鲆桓銦熑咏o他。
蕭子矜接過來,熟練的點上火,長出了一口氣:“還是《天下無賊》里面劉德華對那個看門的警衛(wèi)說的一句話最有道理,‘開好車就一定是好人嗎’?!同樣,穿的華麗就一定是好人嗎?!這些服務(wù)員都他媽只認(rèn)錢不認(rèn)人,耗子披著虎皮也能當(dāng)山中之王!這丫的都什么世道!”
“子矜哥,瞧你這樣子真是受了大刺激的!快成仙了!”勝男沖豎起大拇指,聽著既象玩笑又象真的。
“這算什么?。啄昵八麆偢丈虻年艘院?,跑麗港來找我,要我陪陪他,那才叫成仙!當(dāng)時是冬天,風(fēng)嗖嗖的,我陪著他坐在公交站牌下面,他一夜喝了三瓶二鍋頭,我蹲在旁邊吮了一夜清鼻涕,真他媽晦氣!末了我實在受不了,我跟他說,‘你小子還能有點出息吧?!不就為了一女的嗎?值得嗎?搞的這么傷感頹廢的!你演瓊瑤戲呢?!’”
勝男聽著尹浩然敘述著,笑的前仰后合,卻看到蕭子矜直朝他不屑的翻白眼。
服務(wù)員端上來三杯熱氣騰騰的咖啡,禮貌的放在桌子上,輕輕的說了句:“請慢用?!?br/>
“結(jié)果你猜這小子跟我拽了一句什么?”尹浩然指了指已然翹起二郎腿的蕭子矜,指間也在上下晃動,“他說,‘夏蟲不可以語冰。’!”
勝男瞪大眼睛望過來,忙在一旁贊蕭子矜真有文學(xué)修養(yǎng),尹浩然趕緊“呸”了一口:“當(dāng)時我還不知道這句話什么意思,后來查了辭海才知道!你小子多上了幾年學(xué),搞的文了不少,溫了不少嘛!”
蕭子矜端起杯子來猛喝了一口咖啡,靠在椅背上開始抽煙,略有些凌亂的頭發(fā)被壓的象一頂黑色帽墊子,皺著眉頭顯得很不耐:“你小子找我來就是揭我傷疤,數(shù)落我從前的倒霉事呢?!你不是說有喜事嗎?!”
尹浩然和勝男這才互換了一下眼色,點了點頭:“這么說吧,勝男那天看到你又被姓沈的耍了……”
“她沒耍我!”蕭子矜趕緊糾正。
“行行行,沒耍,好了吧?我給你制造個機(jī)會,絕佳的機(jī)會!”尹浩然將一張度假村的vip卡扔在桌子上給他,用嘴努了努,示意他拿著,“明天晚上我以公司名義約了她談贊助的事情,我在那定了個豪華情侶包間和一頓豐盛的燭光晚餐,外送一次鴛鴦浴。到時候你替我去談,度假村那氣氛相當(dāng)好,預(yù)報明天可能會有大雨,那邊是郊區(qū),回來也困難,你們倆順便就在那邊住一夜,到時候可全看你的了!你表現(xiàn)生猛點,沒準(zhǔn)就把她搞定了!”
蕭子矜驚的兩只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看著桌上的那張卡,心里直有種想吃又怕燙的矛盾感,扯了嗓子就沖尹浩然叫了起來:“你小子這都什么搜主意??!要是她肯跟我去開房,去洗什么鴛鴦浴,那我們倆早結(jié)婚了!我越是搞這樣的花樣,她越是討厭我!你別再毀我形象了,我在她眼里已經(jīng)是人品低劣的代名詞了!”
尹浩然看他象被人踩了尾巴的火暴相,心里暗笑,可嘴上卻一本正經(jīng)的說:“‘置之死地而后生’,你聽說過沒?我這不是看你天天一溜十三遭的忙活,到頭來還是禿子撈毛一場空嗎?你怎么這么死心眼,追女孩要看你隨機(jī)應(yīng)變能力的!不是你把自己搞的頹廢煽情就行的!你要是不愿意去,那明天我去,我也給你做回示范!要是沈一婷到時候看上我了……”
蕭子矜沒等他說完,一把從他手里把卡搶了過來,當(dāng)即塞進(jìn)自己口袋里,翻著眼皮譏諷著:“你想的美!”
勝男一直在旁邊捧著肚子直說笑岔氣了,端著咖啡的手也抖了起來,過了好一會,才從包里掏出一本帶卡通圖案的小冊子,遞到蕭子矜面前:“子矜哥!我送你一個我珍藏的寶典,關(guān)于如何追不同類型的女人,里面我用熒光筆劃重點的地方,都是針對你的問題的,你得細(xì)細(xì)的看!研究透了,想追上那個姐姐絕對不成問題!”
尹浩然趕緊裝模做樣的攔了一把,正兒八經(jīng)的表情:“勝男,別把這個給他看,你子矜哥還是處男呢!”
勝男當(dāng)即大笑出聲。
“滾!你小子欠揍啊!說話注意點場合!你說誰是處男呢?!”蕭子矜急紅了臉,一把要把他拽過來。
“既然都不是處男了,聽說鴛鴦浴還臉紅什么!”尹浩然揶揄著沖蕭子矜挑了挑眉毛。氣的他直想打人。
“行了行了!你們慢慢聊吧,我得去上課了!”勝男拿起自己的包站了起來,包上叮叮鐺鐺的一堆小掛件,顯得青春時尚,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子矜哥,你要是三個月后還沒追上那個姐姐,我這邊還有一本追男人的寶典,到時候我可就要用在你身上了!”
蕭子矜詫異的看著她越跑越遠(yuǎn),蹦蹦跳跳的象只小兔子,直到從咖啡館的木門后面消失。
尹浩然拍了他的肩膀一下,略有深意的跟他說:“我這表妹是個小辣椒,但是她比較沒眼光,竟然喜歡你這個豬頭……”
“滾你丫的!”蕭子矜一巴掌將尹浩然拍到一邊。
兩人坐在原座上聊了一會,蕭子矜拿起剛才勝男給他的所謂“寶典”,找到幾個用熒光筆滑過的地方,上面赫然在目的一堆標(biāo)題,看的他觸目驚心,“烈女怕纏男之十大絕招”,“如何搞定離婚女人”,“好馬怎樣才吃回頭草”……
“我靠!”蕭子矜忍不住叫了起來,合了本子往桌上一拍,“我說浩然,你沒事真的要管管勝男這丫頭了,她才多大??!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從哪找來的?!”
不過牢騷歸牢騷,他回到家里還是認(rèn)真的看了一遍,首先就看的“烈女怕纏男之十大絕招”,從上到下,他驚訝的發(fā)現(xiàn)這十大絕招從前他都有意無意的用到過,當(dāng)時沒人告訴他這都是絕招,如此說來,自己當(dāng)初不也算是無師自通?
不過細(xì)想想才覺得這些招數(shù)也許并不怎么管用,如果真的受用,那沈一婷豈不是應(yīng)該在很久之前就愛上他了才對?
又看了看尹浩然給的他那張黃色的貴賓卡,閃著耀眼誘人的光澤,那么醒目和勾起人的激情,忽然間,他心里漾起一種希望,一種沒來由的興奮……小心的將卡放進(jìn)錢包里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