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人,怎么回事?”
衣著考究的男人滿臉嫌棄,“你趕緊放手!臟死了?!?br/>
道人看了他一眼,將錢塞回了他的大衣口袋,轉身重新坐回了原位。
大衣男連連罵了幾聲“晦氣”,直接脫掉了自己的大衣,丟進了附近的垃圾桶。
“這東西怎么賣?”
李長生走到落魄道人的跟前站立,視線落在了面前的那個木盒上,準確地說,是落在了木盒上的幾十枚銅錢上。
落魄道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跟在他身旁的霍玲兒,淡淡道:“這東西,你們用不上,別浪費錢了?!?br/>
“哦?是么?”
李長生笑了笑。
見他不信,道人隨意地掐了個法訣,下一秒,那幾十枚銅錢像是被施加了魔法一般,當真組成了一柄手臂長短的金錢劍。
“我這乃是道家法器,辟邪驅鬼的……”
霍玲兒想起了剛才李長生說得話,忍不住插嘴道:“金錢劍?”
落魄道人“咦”了一聲。
重新打量起霍玲兒來,仔仔細細看來好幾回,這才問道:“小姑娘,你是道門中人?”
霍玲兒剛想搖頭。
那道人又急著問道:“這金錢劍,乃是我的正宗傳承之一,你想不想買?”
我要這玩意兒有什么用?
霍玲兒剛想拒絕,又看了一眼李長生,心道:或許老師能用得上?
于是嘗試著詢問,“多少錢?”
道人伸出一只手。
霍玲兒臉色變了變,“要一千萬?”
她家是有錢,但她能使用的零花錢,卻沒這么多。
道人連連擺手,“不,不,一百萬就行?!?br/>
“一百萬?”
一百萬自己倒是有,但也不能是人家說多少,她就給多少,那豈不是犯傻?
霍玲兒抬頭去看李長生,既然老師能夠看出這個東西的來歷,想必也能夠鑒定地出,這個東西到底值不值這么多錢。
李長生沒有開口,從這金錢劍上面的氣息,他能夠確定,這東西鐵定是有些年頭的正品。但法器值不值這么多錢,他也不好說。
“一百萬多的話,可以商量。”
道人的臉色微微漲紅,和之前獨坐一角的那種孤傲清高截然不同。
顯然,做人情生意,這落魄道人并不怎么擅長。
“我,我急需一點錢救急,要不然也不會賣掉我的法器。一百萬多了的話,那就九十萬,或者八十五萬也行。賣給別人,我是不愿意的,但你既然認得此物,賣給你也不算是糟踐了東西?!?br/>
霍玲兒點了點頭,剛想答應。
此時,一輛黑色商務車猛地停在了馬路邊上,卷起一陣塵土。
霍玲兒和李長生用袖子捂住口鼻,退到了一旁。
商務車的車窗緩緩搖了下來,里面探出一個帶著目鏡的腦袋。
那是個三十歲上下的男人,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冰冷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付神仙,你徒弟在我們賭場又欠了不少錢。”
聞言,落魄道人收起金錢劍,起身站了起來。
“付青主墮落塵俗,冥頑不靈。我跟他已經(jīng)斷絕了師徒關系,他欠你們錢,找他要去,與我何干?”
那男人若有深意地笑了笑,隨即拿出來一根小拇指。
那指頭上還帶著一縷未干的鮮血。
“你,你們……”
落魄道人眼里涌現(xiàn)出了一抹殺意。
男人卻恍若未見,接著說道:“付神仙,你是個講究人。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想必您也沒什么意見。既然付神仙現(xiàn)在與付青主脫離了關系,那行,以后我們就不來打擾您了。告辭?!?br/>
說著,他拍了拍車窗。
司機收到消息,發(fā)動了引擎。
“等一等!”
落魄道人長出了一口氣,搖頭問道:“那個孽障,總共欠了你們多少錢?”
男人伸出兩根手指。
“兩百萬?”
“不,兩千萬?!?br/>
“兩千萬!”
落魄道人的瞳孔猛地一縮,像是泄了氣的皮球,瞬間精氣神就消散了一半。しΙиgㄚuΤXΤ.ΠěT
男人笑了笑。
“付神仙,知道您是個清正的人。想必沒這么多錢,不過不打緊。我們朱總,恰好有一單買賣要跟您談一談。如果您答應的話,這兩千萬欠款一筆勾銷,另外,再給您兩千萬作為酬勞?!?br/>
落魄道人笑了笑,語氣滿是自嘲,“好一個陽謀,這是算準了我一定會答應?”
男人攤了攤手,“付神仙嚴重了。決定權完全在您這邊。去與不去,您自己決定?!?br/>
邊說著,邊“嗖”的一下,打開了側車門。
“到底是什么事情?”
落魄道人冷冷地問了一句。
男人砸了咂嘴,四下環(huán)視了一圈,“總之,我能給您透露的是,這件事情與復仇有關,沒有傷天害理。至于其余的細節(jié),咱們上了車再談。您意下如何?”
落魄道人考慮了半晌,收拾了面前的木盒,沉默地坐入了商務車。
看著緩緩駛離的車子,霍玲兒皺起了眉頭。
“怎么了?”
李長生見她神色有異,問道,“那些人,你認識?”
“還真認識?!?br/>
霍玲兒眨了眨眼睛,“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好像是朱垚的貼身保鏢?!?br/>
語言中滿是古靈精怪,接著解釋道:“朱垚就是朱俊的父親?!?br/>
她看向李長生,“老師,朱俊是你殺死的吧?別人都說是鬧鬼,我才不信。那種神乎其神的殺人手法,一定是老師你干的?”
霍玲兒的眼睛眨呀眨的,既有著崇拜,又有解氣,更有著幾分看熱鬧的意味。
臉上都寫滿了,“我沒猜錯吧?”幾個大字。
李長生并不打算隱瞞或者扯謊,出乎她意料的誠實,直接開口,“沒錯,是我殺的?!?br/>
與此同時。
誠豐集團的頂層。
仍舊是朱俊當初喪命的地點。
落魄道人被保鏢恭恭敬敬地請到了天臺上。
“老板,人帶到了?!?br/>
“很好?!?br/>
朱垚轉過身來,看向落魄道人,“我有一個問題,一直沒有得到解決。付神仙既然來了,不妨給我解個惑?”
落魄道人冷冷地瞧著他,并未開口。
朱垚笑了笑,不以為意,手中的拐杖點了點地面,畫了一個圈,“我兒子是在這里摔死的?!?br/>
隨后他又指了指頭頂?shù)奶炜?,“從那上面掉下來摔死的。別人都說鬧鬼,但我不信?!?br/>
說著,他又重新將挪回到了落魄道人身上,“不如你告訴我,假如這是人為的,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落魄道人盯著他看了好半天,才緩緩開口,“這還不簡單?!?br/>
說著,身形一閃,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