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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井君，生產(chǎn)工藝標準書還不是最重要的。趙春達的設(shè)計圖紙，你弄到手了嗎？”
“田中君……”藤井眼神有些黯然，“我……拿到手了。不過，這是我第一次走這種事情，感覺像是做賊?！?br/>
“八嘎！”田中信村罵道，“記住，你是在為日石油而奮斗。你所做的每一步，都是光榮而偉大的。就我看來，金剛石復合片鉆頭，很有可能讓江北油田機修廠在國際石油界，一戰(zhàn)成名。我們?nèi)帐徒^對不能允許有公司敢于挑戰(zhàn)我們的地位。中國油田的崛起，令我很是擔憂。我們在墨西哥灣、英國北海以及澳大利亞的勘探和開采任務(wù)，極有可能受到威脅?！?br/>
“藤井君，你拿到了設(shè)計圖紙，還有生產(chǎn)工藝標準書，我們就可以安排生產(chǎn)。委托江北油田機修廠加工貿(mào)易，我還是不放心……”田中信村說道，“我已經(jīng)在南京看中了一塊地，我們即將自己建廠，將所有的業(yè)務(wù)還是移回我們自己獨資的廠房?！?br/>
“田中君，你要毀約？”藤井意外道，“我們可是跟江北油田簽訂了合約……”
“不僅我要毀約，還要將研究所的技術(shù)人員全部撤回日本?！碧镏行糯宓难坨R片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
“可是……”
“你聽我說……”田中坐了下來，望著新街口的街景道：“藤井君，你不必如此大驚小怪。我已經(jīng)算過了。相對于那點違約金額，我們訂單的撤出，對于趙躍民的損失更大。我們加工貿(mào)易的訂單額，已經(jīng)占它們生產(chǎn)任務(wù)的一半還多。我們撤除了訂單，我倒是很樂意看到趙躍民如何面對一半停產(chǎn)的車間?！?br/>
“那研究所呢？”
“研究所更是不必擔心?！碧镏泻攘丝诰?，說道：“我們關(guān)于旋挖鉆機的改良項目已經(jīng)完成。這個研究所，對我們來說，已經(jīng)沒有用處了。我們的任務(wù)是盡快投產(chǎn)，趕上今年的廣交會。趙春達早晚會知道，我們盜竊了他的技術(shù)，絕對不會再跟我們進行任何方面的合作。我們現(xiàn)在撤出研究員，是非常明智的……”
“不過，這樣做了，我們?nèi)帐驮趪H上的信譽……”藤井擔憂道。
“藤井……”田中信村不屑道，“信譽是用來投資在規(guī)則成熟的社會。我們在海外公司的模式，如果都按照日本國內(nèi)來進行，那么運營成本將變得非常高。在拉美，在中國，在非洲，我們就采取不同的方式。你可以跟美國人講信譽，跟英國人講信譽，然而，跟現(xiàn)在的紅色中國……我看……”田中冷笑了一下。
田中的這番話，如果被八級鉗工葛志雄聽到了，絕對大喊著帝國主義亡我心不死，一榔頭砸爛這個矮個日本人的腦袋。
“總裁，我還想知道，這一切都完成之后……”
“藤井，你不要有什么顧慮。”田中雙手插在西褲口袋中，“我知道，你是科研人員，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赡墁F(xiàn)在都有些心不安。但是，記住，這里是商場，這里是國外。你將來，也許有一天會做到我這個職位。有很多事情，我們都必須進行妥協(xié)?！?br/>
這位強勢的日石油總裁，面目嚴肅道：“這里是中國，不是我們的安樂窩，而是我們的戰(zhàn)場。我們?nèi)帐偷哪康?，就是為了拿下三分之一的中國市場份額。藤井君，為了日石油，為了你的家人，請接受一些無奈的事?！?br/>
“嗨一！”藤井鞠躬道。
“不過總裁，德川正一如果提出反對怎么辦？”
“德川？”田中看著灰蒙蒙的天說道，“你先去辦你的事情，我自然會對他有安置?！?br/>
……
日本東京，成田機場。
機場內(nèi)，一個柔美的女聲用日語廣播著航班的起飛和降落班次。
一身風衣的德川正一拉著行李箱，滿臉疑惑地走出機場，招手停了一輛出租車。
他坐在車上，透過車窗望著路兩旁倒退的廣告牌，臉上的疑慮更加深了。這一次，總部如此焦急地將他召回東京，不知道又有什么新的任務(wù)。
德川急匆匆地趕到了總部。
“總裁，你這么急把我叫回國，有什么事？”
“別急，別急，德川君?！碧镏幸琅f保持著老成的笑容，“有一個不太好的消息，是關(guān)于你的家人的……你聽了不要著急……”
“怎么了？”德川著急道。
“你的兒子，在美國洛杉磯大學加州理工學院讀書，是嗎？”
“是啊……”
“根據(jù)我們美國公司同事的反應(yīng)，他在洛杉磯賭場欠下了巨額賭債……”田中看著德川。
“欠了多少？”
“大概有二十萬美金之多?！?br/>
八十年代的二十萬美金，即使對于像德川這樣的日本中產(chǎn)階級來說，也是個天價數(shù)目。
他頹然坐在地上。一旁的秘書連忙彎腰扶起他來。
“這個不孝的兒子，怎么會做出這種事情？”德川臉上掩飾不住的失望，“我在中國如此辛苦地打拼，供養(yǎng)他讀書。他在國外，就這么糟蹋父母的血汗錢嗎？”
“年輕人嘛……總有不懂事的時候……”田中皮笑肉不笑道，“我們也年輕過，不是嗎？現(xiàn)在，主要的問題是如何解決欠的賭債問題。他現(xiàn)在被扣在賭場，不能回學?！?br/>
德川取下眼鏡，用手捏了捏眉心，顯得有些憔悴。
“事到如今，我也就只能將獨立屋賣掉，還債了……”德川無奈道，“這是我和夫人攢了大半輩子錢，才買下的房屋。這個不孝子……讓我們無家可歸……”
“還沒到那么嚴重的地步……”田中說道，“德川，你是我們?nèi)帐偷睦蠁T工。你也知道，企業(yè)也是很關(guān)心員工的家庭生活十分平安。這樣吧，我們在鹿兒島的公司，有一個總經(jīng)理職位，地點雖然偏了一些，年薪卻比你現(xiàn)在上浮30%。這部分賭債，公司先替你墊上。剩余的錢，就在你的年薪里扣吧。中國，你就不要回去了，由藤井接手吧。”
德川長嘆一口氣，他雖然也不想放棄在中國的研究工作，可是，此時后院起火讓他無法分身。
“總裁，我接受總部的調(diào)動，會去鹿兒島赴職?！?br/>
“好了，你先回到家中，料理一下家事吧?！?br/>
德川拖著沉重的步伐，緩緩離開了公司。
田中拿起電話，撥通后說道：
“一切如計劃中進行……”
“對，德川的兒子被我們美國公司員工引誘賭博這件事，一定要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