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晴了幾日的天氣又開始下起雪來,天再一次變涼,蕭清絕的心也跟著發(fā)涼。
等么?可是……為什么越等,他心里的不安就越強烈?
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般的感覺,就好似有什么東西正在慢慢流失一般。
雪越來越大,漸漸的,將四周的一切都覆蓋了起來。
白茫茫的一片,卻始終比不上他心里的茫然。
他的心便如同這茫茫白雪一般,冰涼徹骨,覆滿了擔憂與心疼。
疏影與忘樓皆是守在一旁,雙手均是縮在袖子里,躲在門口石柱的后面,看著漫天白雪,順便再看看蕭清絕,皆是無比同情。
好在他們站在練蠱洞門口,他們的頭頂還是石壁,不然,他們八成都要被大雪埋了。
一夜過去,大雪紛飛過后,竟又是放了晴。
蕭清絕依然站立著,身后落滿了白雪,可是,他卻是未曾挪動半步。
疏影小心的上前,小聲說道:“主子,天亮了……”
蕭清絕身形晃了晃,有些茫然的看向石門,心中的痛越來越濃烈。
天亮了,第五十天了,可是,他的螢螢還沒有從里面走出來。
疏影看著蕭清絕這般,也很是心疼。
如今的蕭清絕,不修邊幅,頹廢至極,整個人滄桑得像老了十歲一般。
疏影嘆氣,他何曾見到主子這樣過?為了夫人,主子已經不是自己了!若是夫人有什么三長兩短,他真的很難想象主子會有怎樣的舉動……
“讓開?!笔捛褰^冷冷的說了一句。
疏影只能退了一步,他知道,蕭清絕這是要動手毀了這道石門了。
蕭清絕眼中含著別樣的深沉,有擔憂,有悲傷。
疏影退開之時。蕭清絕也隨后退了幾步,抬起雙手,準備提氣。
“轟隆——”
隨著一陣巨響。石門緩緩的打開著。
蕭清絕心中一顫,隨之一喜。抬頭朝著石門之處瞧去。
忘樓原本靠在石柱上,聽見了聲音,不由得正起身,也朝著門口瞧去。
疏影自然也將目光轉了過去。
流螢緩緩的走出來,晨起的第一抹陽光正好灑在她的身上。
她微微抬手,有些不適應的遮了遮自己的眼睛。
蕭清絕瞧著,忘記了言語。就那么一直瞧著。
她一身青白色的裙衫,在陽光之下,映射出彩色的霞光,發(fā)如墨。直直的垂至腰系,不僅如此,她的肌膚就似乎重新生長過一般,吹彈可破。
輕步踏行,翩躚若舞。
若不是她的容貌絲毫未改。他們都會認為這完全換了一個人般。
“螢螢……”蕭清絕總算是反應過來了,喚著她的名的同時,上前一步,一把抱住她,緊緊的抱住。
閉上眼的時候。他的眼角滑下兩顆熱淚。
那種失而復得的心情……激動、欣喜,還有感動。
“你弄疼我了?!绷魑為_口,卻是有些怯懦的聲音。
她緩緩放下手,有些發(fā)懵。
蕭清絕一怔,總覺得有什么不對勁,便是緩緩松開她,低頭看向她。
她對上蕭清絕的目光,蹙眉思考著,眼神中透著很多的不解,還有……些許陌生。
“螢螢?你怎么了?”蕭清絕心中一沉,問道。
流螢蹙眉,有些詫異的問道:“你叫我?”
蕭清絕不由得松開她,后退了一步,流螢不記得他了?他的螢螢不記得他了……
流螢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額頭,閉了閉眼,一副苦惱的模樣,開口道:“好奇怪……我是誰呢?”
蕭清絕就那么看著她,卻是不敢開口。
疏影與忘樓對視一眼,一同上前來。
“夫人,你忘了嗎?”
“尊主夫人,你這是怎么了?”
流螢睜開眼,不解的看了他們倆一眼,最后,將目光轉向蕭清絕,有些怯懦的開口問道:“你可不可以……”
“嗯?”蕭清絕下意識應了聲。
流螢皺眉,小心翼翼的開口道:“帶我去找蕭清絕,好么?”
蕭清絕的心更是一沉,動了動嘴唇,可是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倒是流螢,說完了這句,又開始苦惱了起來,她轉身,向著邊上走了幾步,喃喃自語道:“他在等我呢……我沒有忘記他,我真的沒有忘記……可是……”
她說著,不由得伸手,按在自己太陽穴的位置,搖了搖頭,帶著幾分哭腔道:“我怎么想不起來……他的樣子了?蕭清絕……”
她的腦海里,有那么一個朦朧的影像。
她也記得蕭清絕的名字,可是……她想不起來,想不起來他的樣子。
她想著,只覺得頭好疼,不由得舉起另外一只手,雙手抱住了自己的頭。
蕭清絕心中更是一疼,上前一步,從后面緊緊抱住她,低聲回了一句:“好,我?guī)闳?,找他!?br/>
他的聲音,滿滿的都是低沉。
他忽然好害怕,好害怕會失去她。
她已經很努力了,她努力的沒有忘記他,至少,她還記得他的名字。
流螢的動作微微僵了一下,茫然的點了點頭,道:“好,你帶我去找他?!?br/>
忘樓忍不住擦了擦眼淚,心中哀嚎著,怎么可以這樣嘛!
疏影也低低的嘆了口氣,看來,主子和夫人的路還很漫長??!
“對了,你是誰?”流螢猛然想起這個問題,便是轉向蕭清絕,問道。
蕭清絕低低的笑,道:“是你的夫君。”
“夫君?”流螢蹙眉,低頭思索著,似乎有些不解。
“嗯,夫君?!笔捛褰^低笑著重復。
流螢若有所思的點頭,抬頭看向蕭清絕,淺淺一笑,喚了一聲:“夫君。你說帶我去找蕭清絕,不許騙我?!?br/>
“嗯,永遠都不會騙螢螢。”蕭清絕輕聲說著。
找蕭清絕么?他一直在她的面前!
忘樓跟疏影對視一眼。嘴角不約而同的抽了抽,主子剛剛還挺憂傷的。這會擺明了是占夫人便宜了??!
流螢是真的忘記了所有,不僅外表從里到外的重造了,就連內心世界都被重塑了。
她除了記得蕭清絕這個名字,其他的,全都不記得了。
蕭清絕牽著流螢走在著冰天雪地了,明明這么冷的天,他卻覺得心暖和了起來。
即便流螢現(xiàn)在不記得他。那也沒關系,總會記起來的,只要她在,一切都好說。所以。他的心暖和了起來。
“你不開心啊?”流螢轉頭看向蕭清絕的時候,不由得問道。
“沒有?!笔捛褰^微笑著回道。
流螢似懂非懂的點頭,她忽然覺得,一切都有些奇怪呢!
等回到了忘樓的住處,他便讓忘樓等人照看流螢。自己先去沐浴更衣,剛進房間的時候,他站在銅鏡前,看見自己的模樣差點沒被嚇到!然后,他又深深的自責了起來。螢螢現(xiàn)在什么都記不得,他居然還這么嚇她!奇怪的是,流螢居然完全沒被嚇到!
蕭清絕整理完自己再進屋的時候,流螢正坐在銅鏡前出神。
“螢螢?”蕭清絕低低的喚了一聲。
流螢一怔,轉頭看向蕭清絕,猛然站起身,指著他問道:“你是誰?”
蕭清絕無奈的笑,道:“你又不記得我了?”
“???夫……夫君?”流螢蹙眉,不解的打量起他,納悶道,“你剛剛不是這個樣子的?。 ?br/>
蕭清絕走到她的面前,微微一笑,道:“夫君會變模樣的?!?br/>
流螢眨了眨眼,仔細的打量起蕭清絕來。
夫君……好像長得很好看,而且,似乎有些眼熟……可是,在哪里見過呢?
她想著,蹙眉,然后,頭又跟著疼了起來,她不由得閉眼,伸手去抱住自己的頭。
“別想了,別想了……”蕭清絕忙抱住她,伸手輕輕撫過她的長發(fā)。
即便她不記得他也沒關系,只要她在他身邊就好。
他會和從前一樣對她好,只要她沒事就好了。
她若疼,他會比她疼一千倍,一萬倍。老天爺肯把她還給他,對他而言,足夠了,其他的,真的不重要,真的都不重要了!
蕭清絕想著,眼中的神色愈加堅定。
“夫君,蕭清絕在哪???”流螢伏在他的懷中,低低的問道,“是不是……我見到他之后,就不會再頭疼了?我什么時候才能見到他呢?”
“很快了。”蕭清絕溫柔的哄著,“我們明天出發(fā),然后很快就能見到了?!?br/>
“好?!绷魑灺犜挼狞c了點頭。
“來,螢螢,咱們去沐浴。”蕭清絕松開她,牽著她,往屏風后面走去。
流螢點頭,任由蕭清絕牽著她走。
當然,流螢沐浴也是蕭清絕幫忙的,現(xiàn)在的流螢,當真是初生的嬰兒般,什么也不懂。
她掌心的傷疤消失了,她身上的印記也消失了,總之,她的筋骨重新生長之后,一切都跟著消失了。
現(xiàn)在的她,說是重新生長,完全不為過。
她不會的,他愿意從頭開始慢慢教會她。
不過,蕭清絕也該欣慰了,因為,流螢經過七七之劫之后,身體各種資質都有著質的飛躍。
可是,一想起七七之劫,他的心又開始痛了起來。
七七之劫,究竟會經歷怎樣的疼痛?她如今變成這樣,可是,卻還記住了他的名字,她究竟是怎樣才能深刻的記住了他的名呢?
可不管如此,從今往后,他絕不會讓她再受到一點一滴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