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自行車旅行計劃可能是敦賀蓮處于一定的心理下,有故意安排之嫌,但是,最后拍板訂丁的人卻是安然自己。
敦賀蓮盡管可能已經把這次出行的全部事情都安排好了,但是,在網(wǎng)絡上兩年時間的相處他深知安然理性又極有個人主見的性格,所以在對于安然的事情上面,他會習慣性的爭求一下她的意見。
他也清楚,很多時候,安然是想要別人對她尊重的這種態(tài)度,其實,她是一個很好相處,很怕麻煩的人,你去征詢她的意見,她反而會撿省事兒順著你的意思去做。
敦賀蓮自然清楚這點,但是這次自行車的旅行計劃確實是安然經過自己的深思熟慮后做的決定,或者說敦賀蓮準備的自行車只是提供了一個契機,因為安然心里早就向往這樣的一次旅行了,只是沒料到敦賀蓮和她想到一起去了,當然前提是忽略敦賀蓮和她兩個人不同的動機。
安然看過旅行家騎自行車環(huán)繞地球一周的報道,也看過美食家為了尋找尋常人家廚房里的味道,一輛摩托車托著廚具往來田間地頭的報道。
所以,在看到敦賀蓮送來的兩輛自行車后,安然立刻有了一個想法,騎自行車去鄉(xiāng)村采風,一方面沿路可以欣賞到大自然未經雕琢的美景,為創(chuàng)作提供靈感;另一方面在這個古老的鄉(xiāng)村,尋找古老的元素,尋找尋常人質樸的穿衣風格。
在她的認知里,一個成功的,合格的服裝設計師不僅是為那些成功人士,經常露頭露臉的各界人士設計衣服,而且還要為廣大的普通大眾設計衣服,因此,一路用眼睛記錄風景,一路用心靈感受鄉(xiāng)土氣息,用自己設計的衣服打動最淳樸的鄉(xiāng)民,這在安然看來是更加有意義的旅行。
旅行被賦予了更加重要,神圣的意義,而原本應該唱主角的花澤類,這下反而成了安然尋找成功路上的見證者。
在安然被石頭絆倒,擦傷膝蓋之前,她和花澤類的行進速度一直很快,就仿佛是被關在籠子里喂養(yǎng)的小鳥,突然籠門打開,更廣大,更遼闊的天空展現(xiàn)在眼前,飛的精神抖擻,飛的樂此不疲。
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此時安然簡單處理好的膝蓋,在紗布纏繞的周圍還能看見青紫的一大片,花澤類毫不猶豫的把安然車筐里的東西放進自己的車筐,而后推著自行車走到安然身邊,看了看后座,對安然說:“我?guī)惆桑 ?br/>
安然一手扶著地支撐著站起來,受傷的膝蓋由于拉伸火辣辣的鈍痛,她忍著痛,慢慢的走了兩步,感覺適應了,才說:“我想自己騎,我們可以慢著點?!?br/>
“安然,這里沒有別人,可以不用逞強?!?br/>
“我才沒有!”走了兩步,膝蓋處的肌肉活動開了,回彎也不在僵硬,“雖然又青又紫看著挺恐怖,不過,不碰它不痛的,就中間那一小塊滲血絲的地方有點小痛,沒什么大礙!”
花澤類輕輕的嘆氣,似乎深有感慨的說:“你還真是像雜草一樣堅強!”
“雜草?”安然對這個形容一點都不喜歡,就像是受了侮辱,她板起臉,一本正經的對花澤類說:“你知道雜草的含義嗎?雜草簡單的說,就是‘長錯了地方的草’,不是我們所希望見到的植物。雜草的出現(xiàn)同周圍的植物搶水,搶肥,搶陽光,甚至影響美觀。所以被你稱贊‘像雜草一樣堅強’,我一點都不覺得驕傲。”
“可是,雜草也有生存的權利!”花澤類稍有激動。
“生存?”雜草用生存,擬人化了?是不是把雜草太夸大了?這個時候,安然還不知道被稱為辛德瑞拉的牧野杉菜還被他們貼上了‘雜草’的標簽。
安然望著腳邊開著小黃花,生機勃勃的綠油油植物,笑了笑,說:“雜草當然有生存的權利,只是最后的結果就說不定了,如果它想獨秀一枝,標新立異長得太過冒頭,那可能第二天清晨尚帶著露水的時候,就在剪草機的旋刀下消失了;如果它長得低矮一些,可能躲過了剪草機,但是還有辛勤的園丁盯著它,畢竟,雜草是長錯了地方,我們不希望看到的草啊!”
聽著安然的話,花澤類陷入到自己的思緒里,許久,他似惋惜,似自言自語的說:“那雜草就注定是要消失了……”
“也不盡然!”
“怎么說?”花澤類眼里閃過一抹迷惘。
安然俏皮的皺了皺鼻子,說:“打個比方,比如我們這里是一片玫瑰園,種了一整園空運而來的稀有品種的玫瑰花,可是玫瑰園里突然就長出了一棵向日葵,迎著太陽,開的像個笑臉,但是這個笑臉就是我們所謂的‘雜草’了?!?br/>
安然停頓了下,看著花澤類點了點頭認同她設想的‘雜草’,接著說:“向日葵光桿一個杵在玫瑰園里,不僅影響了玫瑰園的整體美觀,而且讓玫瑰園自身的優(yōu)雅,高貴氣質淪落到俗氣,但是,我們仍舊覺得向日葵這株大雜草被拔掉了太可惜了,不應該剝奪它的生存權利,那該怎么辦呢?同樣很簡單,我們把這些稀有的玫瑰花全部連根拔掉,種上向日葵,變成向日葵園就可以了!”
“那些玫瑰花?”
“哎呀,哎呀,少年!”安然拍著花澤類的肩膀,“雜草消失了,你惋惜。玫瑰花拔掉了,你又舍不得,少年啊,你怎么能這么博愛呢!只能選擇一樣!不過,你就是想兩樣都選,它們也不可能同時生存在一起。”
“為什么?”花澤類現(xiàn)在完全跟著安然的思路了。
“讓貴族的玫瑰花和平民的向日葵共處一片土地,驕傲的玫瑰花大人還不得氣死,反之,時時刻刻面對玫瑰花的優(yōu)雅和芬芳,向日葵也會心里不平衡自卑死的?!?br/>
安然完全是玩笑似地說著,但花澤類卻一字一句都聽的格外認真。
“其實,雜草也許沒有消失那么嚴重,雜草也許頑強的活了下來,但終究是長錯了地方,畢竟還是生長在對的地方會比較快樂!”安然最后淡淡的說。
安然更沒有想到,正是她今天隨口而出的‘雜草說’被花澤類記在了心里。
在以后,牧野杉菜費勁了全身力氣往上流社會擠得時候,在她受到所有人的排斥得不到一絲關心的時候,他一直站在圈外,冷靜的旁觀,未給予她任何鼓勵,在花澤類看來,牧野杉菜不要為了迎合別人而改變,真性情的活在屬于自己的圈子里才是最幸福。
安然拒絕了花澤類帶著她上路,剩下的路程,兩人騎得很慢,而且為了照顧安然,花澤類則騎車跟在她的側后方,終于在天完全黑下來前,兩人看到了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