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斌子,這城里這么大呀!”這是李麗一次來到城里跟著斌子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的第一句感嘆。
“是呀,比咱們鎮(zhèn)是大,不過這里的人并沒有老家的人好?!碑敃r的李麗第一次來城里,只顧好奇興奮的四處打量,并沒有聽清丈夫的最后一句話。
不管怎么樣,一家三口算是正式的在南方這個不大的小城暫時安家了。
城里的生活并沒有李麗想象的那么簡單,徐明斌是在每天做早點賣,三分兩分的這樣慢慢賺錢。
“斌子!快起來,再不起來咱們今天的東西就準備不完了!”剛來城里李麗的干勁非常大,每天早上比徐明斌醒的還早。
“馬上,馬上就起。”徐明斌一聽媳婦兒叫自己,反映了幾秒快速的坐起來,將衣服往身上套。
“你再睡會?!毙烀鞅罂粗铥愐惨鸫?有些心疼?,F(xiàn)在才三點多不到四點呢,他不想媳婦兒跟著自己受罪。
“不睡啦!我要和你一起,咱們一起弄會快點?!崩铥惪焖俚拇┲路贿呅÷暤暮托烀鞅笳f。
他們的房子是租人家的,前面是店,后邊住著他們自己一家。夫妻倆臨出門的時候,李麗將女兒的小被子蓋好,然后才跟著丈夫出來。
他們做的是小米粥包子咸菜,早起主要是做粥和包包子。
“小麗,你去做粥,面我來和?!毙烀鞅笈孪眿D兒胳膊上沒力氣,主動的攔下對著面盆躍躍欲試的媳婦兒,自己干了起來。
從他們起床一直到早上五點半,他們一刻沒有停。
“斌子,做這么多包子賣的完嗎?”李麗看著剛剛出鍋的兩大籠熱氣騰騰的包子,有些不放心的問徐明斌。
“可以,我之前就是做這么多,基本上每天都能賣光的?!毙烀鞅笠贿厰[桌子,一邊說。
確實,從他們開門之后過來吃早點的人就沒有斷過。
“老板,一碗粥兩個包子!”一個三十多歲的食客進來沖著忙碌的徐明斌喊。
“好的,馬上來!”徐明斌快速的拿碗盛飯給客人端過去,李麗幫著拿包子。
“呀,老板,這是你新請的幫工呀?”食客咬了一口包子,熟稔的徐明斌聊。
“不是?!毙烀鞅笥行┎缓靡馑嫉恼f:“是家里的媳婦兒過來了?!?br/>
“哇,你們這是變成夫妻店啦!以后生意肯定會更好呀?!眲傔M來的一位食客笑著說。
徐明斌聽完臉更加的紅了,忙問:“還是老樣子嗎?”
“是的!兩碗粥兩個包子帶走,碗等會再送過來?!蹦俏皇晨托χf。
看來他們的都是老主顧了呀,斌子在這里干的還不錯嘛,李麗想。
確實他們的生意很不錯,第一天他們就賺了三塊多。晚上數(shù)錢的時候,李麗看著他們盛錢的小箱子,一晃呼啦啦的響,非常高興。
雖然都是一分、二分或是五分的,但這是她和斌子一起掙得第一筆錢呀。
“斌子,今天的一共三塊五毛二,如果每天都能這么多,那么一個月我們豈不是能掙一百多啦!”李麗摟著徐明斌的脖子高興的說。
“還要拋除成本呢,而且還有其他支出呢,一個月賺不了那么多。”徐明斌有些失落的給媳婦兒解釋。
李麗還以為徐明斌說的其他支出是房租和他們一家三口的開銷呢,結果到月底本來李麗還在慶幸他們這個月賺了一百多呢,誰知道就有幾個混混一樣的人找上門了。
“老板,錢準備好了嗎?”一個嘴里叼著煙的家伙,進來直接就看著徐明斌問。
“準備好了,準備好了虎哥?!毙烀鞅笕ツ盟麄兎佩X的錢夾子。
“干啥呢?你們是誰呀?憑什么要我們交錢!”旁邊的李麗看著徐明斌要給他們錢,而且是一下就是四十,就急了。
“小麗,你先進去。”徐明斌皺著臉讓李麗進去。
“憑啥給他們呀,這是我們自己辛辛苦苦賺的!”李麗不忿,沒聽丈夫的,這是他們自己每天辛辛苦苦掙的錢,憑什么要給這群人呀。
“嘿嘿,小妹,不懂就少說話,這錢是你們該交的保護費?!苯谢⒏缛?,笑嘻嘻的和李麗解釋。
李麗還想爭辯幾句,卻被徐明斌拉進了后院。
“你干什么!憑什么要把我們掙的錢給人家!”李麗吼徐明斌,不理解一個男人為什么要這樣忍氣吞聲,他們要這么多明明是搶劫。
“對不起,小麗之前沒和你說,是我錯了,你打我吧?!毙烀鞅笞叩嚼铥惷媲靶⌒囊硪淼恼f。
李麗看著自己丈夫這個樣,理智恢復了幾分,重新問他怎么回事:“說吧,是怎么回事?把原由都一次講清楚。”
“這幾個人是本地的,管著這條街。不只是咱們,其他外地過來開店做生意的,甚至是有些本地的小買賣也需要給他們交保費的,不交他們就會打、砸、鬧,讓你以后根本就在這待不下去?!毙烀鞅缶趩识滞纯嗟恼f。
“他們這是犯法的,你們就不會反抗嗎?”李麗有些怨他不爭。
“根本沒用,強龍不壓地頭蛇,而且他們本地基本都是一伙的?!毙烀鞅蟛皇菦]想過反抗他們,憑什么自己沒白天沒黑夜掙的錢,媳婦兒和女兒花不了卻要給他們,但是他見過反抗這些人的人的下場。太慘了,不僅店被砸,就連人也是被打的進醫(yī)院了。
而且就這樣還不算,他們還會隔三差五的來店里鬧,讓你根本就沒法做生意,到最后還是要哭著求著他們“保護”,給他們保護費的。
“這的人這樣不好,我們換個地方不行嗎?”反正李麗是不愿意把自己賺的錢平白分給別人。
“其他地方的房租都比這邊貴,雖然這邊治安不好,但是什么東西都便宜,而且開店上邊過來檢查,他們這些人也會幫著應付,其實他們也并不是一點用都沒有。咱們沒那么多錢,又是外鄉(xiāng)人,跑經營手續(xù)很難的?!毙烀鞅鬂M臉苦澀的說。
“那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李麗皺著眉問。
“小麗,咱們慢慢攢錢,等錢夠了,就能去別的區(qū)租房子了,有錢了跑手續(xù)的時候也會容易很多。但這一切不是一天兩天能做下來的,我算過,咱們至少要在這干一年才能存夠去其他地方發(fā)展用的錢?!毙烀鞅笤缇陀凶约旱拇蛩?,他也不是一個隨便能任人欺負的人,但是出門在外,有時候,現(xiàn)實環(huán)境會逼的你不得不忍。
“好,那咱們一起努力爭取早日離開這里,自己賺更多的錢!”李麗看著心情失落的徐明斌,握著他的手安慰他。
“嗯。”手心里感受到媳婦兒的溫度,徐明斌眼睛發(fā)亮的點點頭。
之后他們夫妻更加努力了,而且李麗出了不少的點子,他們的生意越做越好,隨之保護費也越交月多。
終于他們攢的錢按照他們夫妻之前的計劃,足夠他們離開這里了。他們開始準備做最后的收尾。去外邊找地方,賣完店里還剩的材料就搬出去。
能出去這里,對于他們一家三口來說是高興的,但是對于另外的人來說就不高興了,因為他們的保護費每個月就要少收好多呢。
這天虎哥又來了店里,只有李麗和孩子在,徐明斌去和另外一個區(qū)的房主談租房子的事了。
人家要他們一租租一年,要么一租租半年但是半年房租一次付清,這個房子是他們倆找了好久才找到的,環(huán)境和價格都比較滿意,所以兩人想了想,還是決定租下了。
“聽說你們要搬走?”虎哥問。
“嗯?!崩铥愃麄円嶙?,是需要和房東退房子的,這件事,周圍好些人都知道,李麗沒有撒謊。
“啪!”虎哥聽完拍了桌上一下,嚇得孩子抖了抖,李麗把女兒摟進懷里,拍拍她的后背安慰她。“不怕,有媽媽在呢?!?br/>
“哼,共事這么久,兄弟們也不多說什么,既然你們要走了,留下一千塊錢,算是這一年對你照顧的感謝吧。都在這座城,以后說不定哪天還會再見呢?!被⒏绲鹬鵁?,坐在凳子上,腿翹到桌子上說。
“一千!我們根本沒有這么多錢呀。”他們夫妻辛辛苦苦一年才攢了將近兩千塊錢,他們要這么怎么不去搶呀!
“嘿嘿,大妹子,你家生意這么好,你說沒錢,誰信呀。你看小朋友都快嚇哭了是不是,趕緊的拿錢,兄弟們還有其他事等著要辦呢。”虎哥旁邊另一個男人皮笑肉不笑的威脅,甚至想去拉李麗懷里的孩子。
“你們想干啥,我們真的沒那么多錢。虎哥,你也知道我們客人都有哪些,一千真的是太多了,拿不出來呀?!毙烀鞅笞叩臅r候帶走了大部分錢去付房租,他們家現(xiàn)在是真的沒錢。
“沒錢是嗎?小朋友,告訴叔叔,你家有錢沒錢?”之前的男人惡劣的去逗李麗懷里的女兒。
“哇!”孩子被嚇哭了。
“妞妞不哭,妞妞不哭,媽媽在這呢。”李麗害怕的哄著懷里的孩子,但是她現(xiàn)在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錢。
“虎哥,等等行不行,等我們賺夠了錢,馬上回來給你們補上?!北笞硬辉诩?,現(xiàn)在先把這群人安定住,打發(fā)走才是最主要的。
“等?嘿,我愿意,可兄弟們不愿意呀?!被⒏绲脑拕偮?,其他幾個人就開始在店里砸了起來。
“干什么呢這是,住手!”徐明斌回來一看店里的情況趕緊喊住手,跑到虎哥前頭,將李麗和孩子護在身后。
“停,既然老板來了,那就拿錢吧。”虎哥看著徐明斌也沒解釋,直接要錢。
李麗小聲的和丈夫說了剛才的事。
“虎哥,我能家現(xiàn)在真沒那么多錢,最多能拿出五百,五百行行不行,虎哥你放過我們吧?!闭f這些話的時候徐明斌心里好像有一把刀在他的肉里生攪。
但是形勢比人強,如果是他自己一個人,那大不了就拼了,但是現(xiàn)在他媳婦兒和孩子都在這呢,他不能讓這些人傷著她們倆。
“哦,老板說沒錢。”虎哥看著其他人說。
“噼里啪啦”又是一頓砸,最后以虎哥砸了店,打了徐明斌,又拿走五百塊錢才收場。
“斌子!”“爸爸!”
徐明斌被打的躺在一片狼藉的地上,滿頭的血?;⒏绲娜艘煌J?,李麗和妞妞就撲了上去,摟著徐明斌不停的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