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06-01-09

    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我必須挑起我不想挑的擔子，然而世事難料，事情第一次不以我的意志為轉(zhuǎn)移。

    帶著那沉甸甸的擔子，我十分不爽地同伯寒一起和老康、老梁他們暫時分了手。他們需要重新整合子弟兵，而我們還需要回去裝模作樣給個交代。

    兩下分手，灑淚而別。

    “兄弟，我們回去怎么說？”眼見堪堪快要回到章山礦了，伯寒打定了唯我馬首是瞻的主意，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看著我。

    “我說大舅子，你不用這樣現(xiàn)實吧？我不過是個過渡人物而已，擺擺架子可以，碰上大場面可實在上不了臺面的?，F(xiàn)在我們已經(jīng)損失了這么多了，真要是在我手下，還指不定什么時候會全軍覆沒呢?！蔽覞M腹牢騷，可是由于在伯寒面前眾所周知的原因?qū)嵲谟职l(fā)不出飚，只能十分委婉地表達自己仍然打著做縮頭烏龜?shù)南敕ā?br/>
    不過沒什么用，他仿佛沒聽見我的話，只是笑著看著我不出一言，等著我有用的話。

    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即使沒有笑臉我也不敢對我大舅子拳腳相加啊。我只得發(fā)泄似地朝著山路上狠狠吐了口唾沫，不甘地道：“你總不能做甩手掌柜吧？”

    “當然不會。”伯寒馬上肅起了臉，十分地鏗鏘有力道：“我會盡我所能的。”

    “我呸。”我一臉的不屑，實在忍不住了：“什么叫盡你所能，這個世上大多數(shù)人都會以這個為借口說這華而不實的漂亮話，別人這么應付我我不會放在心上，現(xiàn)在連我的大舅子都是這副嘴臉……”我擺出了仰天長嘆，傷心止淚的姿態(tài)。

    “行了，行了。你什么樣的人別人不知道難道我還不知道嗎。不要再現(xiàn)出怨婦嘴臉了?！?br/>
    “嘿嘿?！蔽覍擂蔚匦α诵?，連忙轉(zhuǎn)變話題道：“隨機應變吧，不過不管他們知不知道消息，因為有‘暗’的存在，我們不必隱瞞那個院子發(fā)生的事了，而且要主動講了出來?！苯柚鴦偛诺牟蹇拼蛘煟壹毤毜厮伎剂讼?，緩緩地說出了我的想法，轉(zhuǎn)過頭去，看著伯寒征求他的意見。

    “一切聽你的?！辈疀]做什么猶豫回道。那里畢竟是他兄弟姐妹和長輩的埋骨之處，誰都不會想外人去打攪的。我很佩服伯寒的果決。

    我拍了拍他的肩頭道：“我們以后拿‘暗’的人頭去祭奠我們的親人。大舅子，別這么看我，喂喂，好歹咱們也是一根繩子上的蚱蜢了，我說的可是真心實意的?！?br/>
    一路上五分正事伴著五分的“感情聯(lián)絡”，倒也不怎么寂寞、沉重。

    “我說兄弟，這個~~妹夫，有心了?！笨煲M章山礦時，伯寒突然轉(zhuǎn)過頭來對我說道。

    “啊，哈哈。是嗎?！睕]想到陷入悲痛的伯寒依然這么敏感，我打了個哈哈，不作一辭，“誰叫你小子是我的大舅子呢?！?br/>
    “賢弟，賢弟！哈哈，我說你快回來了啊，他奶奶的，省得有人在我耳邊聒噪。”接到通報的屠雄沒等我們到寨門，就已經(jīng)大呼小叫地迎了出來，滿臉的興奮下，大嘴仍是止不住地溜出話來。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我心中一凜，什么叫有人聒噪，肯定不會是趙龍，難道有另外的人來了。

    “哈哈哈！屠兄真是太客氣了，怎能勞你大架出來接我啊。不過這次真是幸不辱命，不，是老天保佑啊，聽到這個消息你一定會痛飲三百杯的啊。”我緊了幾步，抱住迎上的屠雄，扯開了嗓子惟恐別人不知地大聲說道。

    “哦，是嗎？”屠雄一臉的興奮，不過好象不是為了這個消息本身而是因為我居然主動告訴他這個消息?！拔揖椭滥闶莻€信人。”

    以往性情急噪的他居然這次沒有追問我這個“令人興奮”的消息，而是一把抓住我把我直帶向了礦中的議事廳下，我心中頓時若有所悟了。

    “來來來，我替兄弟你引見一下?！眮淼酱髲d門口，就見著趙龍陪著一黑色錦衣男子站在門口等著我們一群人了。屠雄踏前兩步，大笑著擺出此間熟人的樣子替我們活絡起來。

    “這位是王爺座下得力的左右手海先生！”看得出性子爽直的屠雄對這吳王的“得力之人”有一種說不出的嫉妒和不對眼。

    我仔細地看了看臉掛淡淡笑容，主動伸手施禮的海先生，只覺得渾身說不出的不舒服，而且有一股熟悉的氣味，突然腦中一閃：暗！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吳王的這支神秘而強悍的軍隊。原來他身上熟悉的氣味和我接觸的被我們狠狠修理的“暗”眾有同一個味道，冷酷和奢殺，雖然他現(xiàn)在露出了人畜無害的表情。

    難怪屠雄會有如此表現(xiàn)，作為離吳王最近的心腹當然不是屠雄之流可以比擬的，難怪他心中酸溜。而“暗”眾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見不得人的行事作風也讓自詡是條漢子的屠雄側(cè)目。

    這些尋思只是在電光火石之間，我也抱起拳，作出誠惶誠恐的樣子，連稱不敢，搶著以下級之禮想見了，“拜見海大人，能為吳王辦事一定是了不得的能人了，雖然在下沒有聽過海大人的大名，但是善戰(zhàn)者無赫赫之功，只要看王爺對您的器重，我們就知道大人您的不同凡響了?！?br/>
    作為“暗”的高級干部之一，雖然在吳軍中地位尊崇，比之兄弟軍也是更受吳王器重，可是令人感到十分遺憾的是，即使自己已經(jīng)有了這個覺悟，可這樣一輩子生活在不為人知的陰暗中，自己斬獲的極大的功勞也只能孤芳自賞，比之其他三軍的意氣飛揚，出人頭地實在不是金錢可以彌補的。海先生隨著年歲的增大越來越引以為憾。

    而面前這個年輕人雖然被自己的“暗”所懷疑，但是眼前的一番情真意切的大實話是絕對說到了自己的心坎里去了。顯然，沒有人會透露給他自己的真實身份，而剛才這年輕人也不象別的混帳東西一樣上來就是“久仰大名！”——他媽的，難道他們不知道知道我身份的人除了有限的人外都已經(jīng)腦袋搬家了嗎。而是憑我的氣度和王爺?shù)闹松迫螒┣械卣f出了“心里話”，尤其點出了這個“善戰(zhàn)者無赫赫之功”，實在是太合自己心意了。即使有那么一點恭維也是人之常情了。

    跟著劉賢很熟悉“暗”作風的趙龍很驚奇地發(fā)現(xiàn)身邊的海先生一改剛才生硬、機械的笑容，露出了決難見到的一絲真誠微笑上前來扶住我，和氣地道：“咱們都是為王爺辦事的，分得這么清干什么啊。小兄弟你好手段啊，這才是‘英雄出少年’啊?！?br/>
    趙龍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海先生的話如此的善意和煦，這他媽是“暗”的統(tǒng)領嗎！

    “有門！”低頭作感激涕淋樣的我心中松了口氣：人，果然都有弱點??！